侯夫人的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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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二十七年,深冬,镇国侯府主院。沈兰枝躺在冰冷的锦榻上,呼吸微弱,

双目浑浊地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窗外落着漫天大雪,

寒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窗棂,就像她这半生,始终在寒风苦雨里挣扎,

从未有过一日真正的安稳。她是镇国侯萧景渊的发妻,

是当年陪着他从一穷二白走过来的糟糠之妻。十七岁嫁给他,彼时萧景渊家徒四壁,

只剩一间破败老屋,双亲早逝,无依无靠。她不顾父母劝阻,执意带着嫁妆下嫁,

只为他当初一句“此生必不负你”的誓言。为了他的前程,她典卖陪嫁首饰,

换银钱供他读书赶考;为了让他安心备考,她包揽所有家务,洗衣做饭、耕田织布,

一双纤纤玉手早早布满厚茧;他上京赶考,她在家苦苦守候,省吃俭用,日日为他祈福。

十年苦读,萧景渊金榜题名,从此平步青云,从小小进士一路高升,最终封爵镇国侯,

权倾朝野。她以为苦尽甘来,却不知,荣华富贵从来不是为她而来。侯府门庭显赫,

姬妾成群,萧景渊早已忘了当年的誓言,眼里心里,

只有那位出身知府府邸、温柔娇俏的柳**。他明媒正娶柳**为平妻,

将她这个发妻弃之不顾,府中上下见风使舵,人人都敢轻贱她。

她耗尽半生心血教养的一双儿女,被萧景渊挑唆,只觉得她粗鄙古板,

满心满眼都是风光无限的父亲和温婉得体的柳姨娘,对她冷漠疏离,视同路人。

卧病在床数月,萧景渊从未踏足主院,临终之际,身边连一个真心伺候的人都没有。

弥留之际,无尽的悔恨与苦楚涌上心头,沈兰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在心底反复嘶吼:若有来生,我绝不嫁萧景渊!只求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再不与他有半分牵扯!若能重来,我定要选一条全新的路,为自己活一次!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只有满心的决绝,再无半分留恋。一、重生归嫁前,

斩断前世缘“兰枝!兰枝你醒醒!”轻柔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带着真切的担忧,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沈兰枝猛地睁开了眼睛。入目是熟悉的绣房,粉色的纱帐,

桌上摆着未绣完的嫁衣,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全然没有侯府主院的冰冷死寂。

她抬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纤细白皙、毫无瑕疵的手,肌肤细腻,指尖带着少女特有的柔嫩,

绝非那双操持半生、粗糙干裂的手。“**,你可算醒了,方才你绣着嫁衣突然晕过去,

可吓死奴婢了!”贴身丫鬟春桃一脸后怕地扶着她。沈兰枝怔怔地看着眼前年轻娇俏的春桃,

脑海中轰然作响,一段段记忆翻涌而来。这是她十七岁那年,距离她嫁给萧景渊,还有三日!

她重生了!重生在了一切悲剧开始之前,

重生在了她还没有执迷不悟、执意下嫁萧景渊的时候!前世的苦楚、背叛、冷漠、绝望,

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她浑身发冷,心口阵阵抽痛。萧景渊,

那个她付出了一生去追随、去付出的男人,最终给她的,只有无尽的伤痛和孤苦。这一世,

她绝不会重蹈覆辙!什么青梅竹马,什么海誓山盟,在绝对的薄情寡义面前,全都是笑话!

从这一刻起,她和萧景渊,半分关系都不会再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是不是身子还不舒服?”春桃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问道。沈兰枝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清冷,再也没有了前世少女的天真懵懂。

“我没事。”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春桃,

去把我爹娘请来,我有要事要说。”不多时,沈父沈母匆匆赶来,

沈母一进门就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我的儿,怎么突然就晕了?大夫来看过了,

说你是思虑过重,劳累所致,这嫁衣不绣也罢,婚事筹备有爹娘呢,你别太操心。

”看着爹娘关切的面容,沈兰枝鼻尖一酸。前世,她为了萧景渊,与爹娘争执不休,

伤透了父母的心,后来她在侯府受苦,娘家想为她撑腰,却被萧景渊刻意打压,

家道日渐中落,父母最终郁郁而终。是她不孝,是她识人不清,才连累了家人。这一世,

她不仅要为自己活,还要守护好爹娘,守护好沈家。沈兰枝握着沈母的手,抬眸看向沈父,

眼神无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爹,娘,女儿有话要说——这门婚事,我不嫁了,

我要退婚!”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沈父沈母皆是一愣,满脸错愕地看着她。

“兰枝,你胡说什么!”沈父最先反应过来,眉头紧锁,“你和萧公子的婚事,早已定下,

婚期就在三日后,亲朋好友都已通知,如今突然退婚,传出去,咱们沈家的脸面往哪搁?

你又该如何自处?”沈母也连忙劝道:“是啊兰枝,是不是萧公子惹你生气了?你别任性,

萧公子虽家境贫寒,但颇有才学,日后定有出头之日,你嫁过去不会受苦的,

爹娘都是为了你好啊。”他们始终觉得,萧景渊勤奋好学,是个可塑之才,女儿嫁给他,

虽一时清苦,却能有个好前程。可他们不知道,萧景渊的才学,背后是踩着她的血泪往上爬,

他的出头之日,就是她的炼狱之时。沈兰枝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无比决绝:“爹,娘,

我没有任性,也没有生气,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退婚的。”“我与萧景渊,性格不合,

三观不一,即便勉强嫁过去,日后也必定夫妻不和,一生痛苦。与其日后追悔莫及,

不如趁早斩断情缘,各自安好。”她没有说萧景渊的薄情,没有说前世的悲剧,

一来说出来无人相信,二来,她不想再提及那个男人,半分都不想。她只想彻底摆脱,

彻底远离。“可婚事已定,岂能说退就退?萧公子那边,该如何交代?”沈父面露难色。

“婚约之事,由爹娘出面即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这婚,我一定要退。”沈兰枝态度坚决,

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至于萧景渊那边,从此往后,我与他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再无任何瓜葛。”她的眼神太过坚定,语气太过决绝,丝毫没有往日对萧景渊的痴迷与依赖,

沈父沈母看着女儿截然不同的模样,心中虽有疑虑,却也终究心疼女儿。他们细细询问,

沈兰枝只咬定心意已决,不愿嫁入萧家。最终,沈父沈母拗不过她,

看着女儿苍白却坚定的面容,只能无奈答应。“罢了罢了,爹娘依你。”沈母叹了口气,

“只要你过得好,不委屈自己,爹娘都依你。”得到爹娘的应允,

沈兰枝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浑身都轻松起来。前世的枷锁,从这一刻起,彻底挣脱。

她再也不是那个围着萧景渊转,一生悲苦的侯夫人沈兰枝,她只是沈家的女儿,

只为自己而活的沈兰枝。二、隔壁一书生,温润且情深退婚之事,沈家办得极为稳妥。

沈父备上厚礼,亲自登门萧家,委婉说明了退婚之意,即便萧景渊满心不解与不甘,

甚至试图上门找沈兰枝问清楚,却都被沈父拦在了门外,连沈府的大门都没能踏入。

沈兰枝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萧景渊一面。不见,不恋,不念,从此,便是陌路。

她安安稳稳待在沈府,安心陪伴爹娘,闲暇时看看书,绣绣花,彻底将萧景渊这个人,

从自己的生命里剔除。偶尔听府中下人议论,说萧景渊退婚后郁郁寡欢,整日埋头苦读,

一心想要考取功名,想必是觉得被退婚失了颜面,想要用前程证明自己。沈兰枝听了,

也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他的前程,他的荣辱,从此都与她无关,她不想关心,

也不屑关心。比起萧景渊,她更在意的,是住在沈府隔壁的那位年轻书生。顾言琛。

顾言琛与萧景渊年纪相仿,同样是家境清贫,父母早亡,靠着邻里接济和自己勤工俭学,

一心读书。但他与萧景渊截然不同。萧景渊骨子里带着野心与算计,待人虚伪,

目的性极强;而顾言琛,性子温润谦和,为人正直善良,待人真诚,虽清贫却一身傲骨,

从不攀附权贵,也不妄自菲薄。前世,她嫁给萧景渊后,住在萧家老屋,与顾言琛比邻而居。

萧景渊对她百般苛待,她操持家务劳累不堪时,是顾言琛默默帮她劈柴挑水,却从不多言,

不越半分礼数;她受了委屈偷偷落泪时,是顾言琛隔着院墙,

轻声劝慰几句;她生病无人照料时,是顾言琛上山采来草药,托邻居转交,从不求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