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重病,主治医师告诉我他脑子里肿瘤位置不好,手术风险大。
“最好能联系仁和医院的王舒雅教授。”我想起苏晚晴说过王教授是她的世交长辈,
满怀希望地打电话找她帮忙。打了十二个电话,她终于接了。
听我说完后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人情不是这么用的,我不可能为点小事就去麻烦王阿姨。
”“爷爷先按部就班治疗,你别一惊一乍的。”然后不等我说话就挂了电话。可病情不等人,
我只能死缠烂打希望她能点头,但接下来几天怎么都联系不到她。
此时医院又通知我爷爷病情恶化,我只能先去照顾爷爷。
几天后我在医院看到了陪江沐云来医院看感冒的苏晚晴。“晚晴姐,这几天辛苦你照顾我了。
”原来在我心急如焚的这几天里,她都在陪她的竹马。这时,
一个年长的女医生拿着报告走向了他们。那是苏晚晴怕江沐云感冒加重,
特地请来为他看诊的王舒雅教授。……看到苏晚晴的时候,我正在昏昏沉沉地吊水。
这几天我四处问人,又跑遍所有三甲医院,
希望有一丝可能找到一个能对我爷爷手术有把握的医生。
可是所有的回答都告诉我王教授就是那个最有把握的医生。外省市不是没有,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何况我去了也没门路请人家医生来飞刀。
还有熟人疑惑地问我:“你老婆家公司不是有做医疗器械这方面吗?
那应该有些门路能找到王教授吧?”苏晚晴何止有些门路,
那可是叫王教授“王阿姨”的关系。我只能苦笑着敷衍了过去。晚上我还要在病房照顾爷爷,
心如刀绞地听着他忍痛的**。就这样,连续几天的连轴转我终于撑不住了,
只能去医院吊水。结果就让我看到了这么一幕“惊喜”。“晚晴,江先生就是普通感冒,
多喝热水、休息两天就能好,哪用得着来找我?”王教授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苏晚晴笑了笑:“沐云从小体质弱,感冒虽然是小病,但万一引发肺炎或者其他并发症呢?
您看过我才放心。”然后她看向江沐云,脸上是对待珍宝一样的紧张。
她已经很久没对我露出过这种表情了。上次我生病发烧,她也只是让保姆给我煮了碗姜汤,
接着就去打电话哄心情不好的江沐云。但我来不及想这些,我第一反应是拔掉了针头,
无视护士的呼喊,跌跌撞撞地朝王教授走去。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求王教授救我爷爷。
很不幸的是,同一时间苏晚晴也发现我了,她立即低声和王教授说了什么,王教授没发现我,
点了点头走了。我急得大喊:“王教授!王教授等一等!”可是医院人太多,
我因为病着又喊不出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教授走进了电梯。苏晚晴快步走了过来,
抓着我的手低声说:“别给我添乱,回去。”说完她终于发现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而是嫌弃:“脸色这么差,自己也不知道注意点。
”江沐云也慢慢走了过来,看到我时一脸惊讶:“知秋哥你脸色好差,
是不是照顾爷爷太累了?都怪我这几天身体也不舒服,总麻烦晚晴姐陪我,
害她都没时间照顾你。”苏晚晴立即温声安慰:“好了不怪你,你先去一边休息下,
待会儿还要去做检查呢。”看向我时她又换上了冷淡的表情:“你先回家休息,
我知道你担心爷爷的病,这次就不计较了。不要再去打扰王阿姨,
她能抽出空给沐云检查已经很难得了。”说完她放开我的手,扶着十分精神的江沐云,
打算转身离开。我哑着嗓子:“苏晚晴,医生真的说我爷爷很危险。
”苏晚晴头也不回:“医生都会往严重了说,好让你有心理准备,其实爷爷病情很稳定,
你就是自己吓自己。”江沐云也柔声道:“是啊,知秋哥你也别太钻牛角尖了,
你要是病倒了,你爷爷可怎么办呢?”苏晚晴转头斜了我一眼:“沐云都比你懂事,
行了你快回家。”然后两个人就这样离开。我想跟上去,却脑袋一阵昏沉跪倒在地。
耳边是护士惊慌的呼喊。我没有理睬护士让我继续吊针的话,而是开始去找王教授。
可是王教授不是这个医院的医生,我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她在哪里。终于我找到绝望的时候,
有个好心的护士告诉我她已经离开了。我只能浑浑噩噩地去看爷爷,
病房中我突然想起了很多往事。自从江沐云来到本市后,
苏晚晴的温柔和关心就全部转移到了江沐云身上。吃饭时沐云一个电话就能把她叫走,
留我一个人承受服务员好奇又尴尬的目光,第二天她跟我说:“他一个人在家不舒服,
我不放心。”我们准备一起看电影,江沐云给她发消息说心情不好,
她跟我说:“你一个人看也没关系吧,票钱我出。”放假时她答应跟我去看爷爷,
江沐云说一个人太冷清,她丢下一句“你先回去,我晚两天再来”后就走了。当然,
两天后她也没出现。等她终于出现了,假期已经结束了。我没少为此和苏晚晴吵架,
可是每次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我:“说了很多次了,沐云是我弟弟,我不可能为你不管他。
”但回头她心情好了又会抱着我安慰:“沐云父母托我照顾他,我不能不管的啊。对我来说,
你们两个一样重要,如果你不舒服,我也会紧张你的。”不会的,她只会紧张江沐云。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打开手机想继续问一下能不能找到王教授的学生去碰碰运气。
然后我看到朋友圈有个红点,下意识点开一看。是江沐云发的朋友圈。
配文是:【生病的时候有人惦记,大概是最幸福的事吧~谢谢晚晴姐,
这块表她说是“痊愈礼物”,我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握拳!】配图是九宫格。
正中间是一块名牌腕表的特写,那是一个瑞士奢侈品牌,一块表的价格够爷爷住半个月的院。
如果是在以前,我应该立即打电话给苏晚晴,歇斯底里地质问她。
但是此刻我只是麻木地换到了联系人这里,点开一个对话框,准备询问关于我爷爷的病。
我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和苏晚晴纠缠那些事了。我回到家的时候快十点。
苏晚晴正好从书房出来,看到我后叹了口气:“怎么这么晚回来,我很担心。”我没有理她,
径直走向卧室。她挡住了我:“我说真的,你这样太累了,爷爷那边有护工,
你其实不用每天去。”“放松点,我给你买了礼物。”她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个盒子。
只看了一眼,我就认出了那和苏晚晴买给江沐云的是同一个品牌。
只不过给我的这个是江沐云那块表的赠品。我没有走过去拿,只是很冷淡地说:“谢谢。
”她一顿,又问:“爷爷那边怎么样了?”我简明扼要:“在等会诊。
”也许是我的态度让她觉得受到了冒犯,她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看着我。“知秋你别这样,
我说过爷爷的病现在可控,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弄得全家鸡犬不宁。我最近公司事情多,
沐云那边也老出状况,真的很累。”“王阿姨那边你也真的不要想了。她年事已高,
我也实在开不出口去麻烦她。”我听着她的话,想到了一开始我求她找王教授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说的:“王阿姨半退休了,一年只做几台手术。
爷爷的病现在还在可控范围,先按部就班治疗,别一惊一乍的。”想起这句话,我眼眶发烫,
到底是忍不住了。“我爷爷颅内肿瘤,你说人情不能随便用。江沐云头疼脑热,
你就能开得出口请王教授给他看。”“好,就当我爷爷不配让你用人情,但苏晚晴,
你现在要我别一惊一乍是不是太可笑了?人不能既要又要啊!”苏晚晴一脸烦躁。
“沐云的事我跟你说过,他来这里之前他爸妈专门托付我的。他从小身体底子就差,
心脏有二尖瓣问题,头疼也可能是供血不足引起的,所以王阿姨看过我才放心。
我是替他父母照顾他。”我脑袋一热,什么都顾不上了,把一直以来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他一个成年人,有工作有收入有社交圈,不是孤儿不是残疾,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到底是多严重的病让他必须要有一个有夫之妇供他随叫随到?他是二十六岁还是六岁?
”苏晚晴冷下了脸,但很快又深呼吸一口,强行按压住了怒气,转移了话题。
“沐云拿爷爷的病历问过他的医生朋友了,人家医生说目前爷爷的治疗方案是稳妥的。
我保证如果真到了必须请王阿姨的时候,我会想办法。但不是现在。
”我声音颤抖:“你问的是哪个医生?我每天在病房里守着,主治医生亲口对我说,
肿瘤位置不好,随时可能恶化。江沐云说爷爷病情可控,他又是从谁那里听来的?
他的这个医生朋友到底存在吗!”苏晚晴摇了摇头。“知秋,
我知道你觉得我对沐云太照顾了,心里不平衡。但你不能用爷爷的病来争风吃醋,
也不能污蔑沐云的一番好心。爷爷的病是爷爷的病,沐云的事是沐云的事,这是两回事。
”“还有,你最近心情不好我理解,所以你刚才说沐云的那些话我不和你计较,
但我希望不会有下次。”爷爷生死未卜,她说我争风吃醋。我气得发抖,刚想要开口。
苏晚晴却恢复了冷静。“你现在这个状态,我没法和你说话。你冷静几天,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说完她转身回到书房,关上了门。
她的情绪稳定曾经让我觉得她很可靠,但如今却成了我最痛恨的特质。
我突然抓起一个玻璃杯就扔向书房,玻璃杯没砸到房门就掉到掉到了地上。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就像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婚姻。苏晚晴没有出来。我转身离开了家。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沿着街道一直走,走到一个公园,我来到一个长椅边,
下意识地坐下。这时候我才觉得脚后跟**辣地疼,低头看了一眼,
白色的袜子上甚至有了一点红色。我把脚缩回来,靠在椅背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让我猜猜,这是哪位叶先生?”一道清丽的嗓音落下来,带着几分调侃。
“不是说婚后很幸福吗,怎么一个人坐在大街上?”我猛地抬头。
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站在我面前,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笑意。尽管路灯昏暗,
我还是一眼认出了眼前的女人。我的青梅程诺,医学院的风云人物,毕业后出了国,
据说跟了一位国际知名的神经外科大牛。我们好几年没见了,只在朋友圈偶尔点赞,
知道彼此还活着。在看清楚我满脸泪痕的那一刻,她慌了,赶紧蹲下来看着我:“别哭啊,
我就想着好久没见开个玩笑,我错了我错了,别哭了。”我却哭得越发厉害了,
像是一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压抑了这么久,我的眼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程诺没再问,
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等着。等我终于勉强平复下来后,她轻声问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抽泣着把前因后果断断续续地讲完,程诺拍了拍我的肩:“不要慌,我在。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老师是我……有一个手术,位置不太好,
需要您出山……是一个我很熟悉的长辈。”“越快越好,麻烦您了。”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