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大学名额确认单来钢厂找厂长丈夫签字时。工人对我指指点点:“她考上大学又怎样?
还不是要让给林玉兰?”“听说厂长还要她丢到流水线上打螺丝,
那可是临时工都不愿意待的地方!”我不信,却在他的办公室前顿住脚步。“玉兰,
你顶替江晚秋的大学名额,从此便能摘掉文盲标签。”“她最听我的话了。”我推门质问,
却被顾林生冷言嘲讽。“你父母都还在监狱服刑呢,也配上大学?
”“夫妻一场留你在这工作,你该感恩戴德才是!”他撕毁确认单,将碎片撒在我的脸上。
直到我情绪崩溃滑胎流血,他脸色骤变。抱着我一路狂奔到卫生院。他攥着我的手哭求原谅,
发誓再也不会和林玉兰来往,名额也不会给她,让我放心。可往后三十年,
他每日穿着袖口绣着玉兰的不同衣服,逼得我气绝身亡。再次睁眼,我抬眸看向狗男女,
缓缓开口。“这名额,我也不想要了。”......我的回答让顾林生有些意外,
他语气稍缓。“玉兰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我会补偿你的。
”“你的工资……在原来基础上再涨两块。”我的手抚上隐隐作痛的小腹。淡漠回应:“行,
你定。”上一世我滑胎后落下病根,从此再也无法生育。整日郁郁寡欢,身体消瘦枯槁。
他也说过会补偿我,可实际却带给我更深的伤害。刻意疏离的陪伴。日渐寡言的沉默。
形同陌路的无视。他的冷暴力将我一次次逼疯,他却怪我无理取闹。我转身想要离开,
眼不见为静。顾林生却伸手拦住我的脚步,语气不容置疑。“待会回家你收拾一下行李,
今天就搬到工厂宿舍来住。”我眉心微蹙,“为什么?”“玉兰需要提前预习大学知识,
宿舍太吵担心影响她学习。”“报到前的时间就先借住在咱家。”我的指甲刺破掌心,
冷声讥笑道:“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就要迎进门了?”“干脆我和你离婚,
让你们正大光明在一起,如何?”不料林玉兰突然哭哭啼啼起来。“嫂子,你生气归生气,
干嘛作践我的名声?”“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你是要逼死我才满意吗?
”她的吵嚷声引得车间工人纷纷侧目偷看。下一秒,林玉兰作势要一头撞墙。
“我……我没脸活了!”顾林生慌忙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对我怒甩一巴掌。“啪!
”清脆的响声传遍整个车间。我不敢置信地轻触脸颊。**辣的刺痛感袭来,
伴随着耳朵的嗡鸣声。林玉兰倚在他怀里,得意地朝我挑了挑眉。继续煽风点火道:“阿生,
要不我把名额还给嫂子吧?”“大不了……我被骂一辈子文盲,永远抬不起头。
”顾林生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对我冷声呵斥道:“江晚秋!玉兰是好姑娘,
我不准你欺辱她!”“现在马上向她跪下道歉,否则工作、宿舍我全部收回!”我身形一晃,
扶住门框才堪堪站住。工人的议论声灌入我的耳朵。“她以前可是有钱人家的大**,
身娇体贵哪会低头?”“可她如今是个小工人,不妥协等着露宿街头喝西北风?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笑话。那个说要把我捧在手心的男人。现在却逼我向他的情人下跪。
我猛然反应过来。这一出戏,也许是他俩早就编排好演给大家看的。
我不过是替他们忠贞爱情转移视线的靶子。我一拳砸在门框上,
咬牙切齿道:“我江晚秋这辈子只跪祖宗父母,绝不会向旁人屈膝!”“房子我可以搬,
但这婚必须离!”“离就离,你这般小肚鸡肠的女人,不配做我的妻子!
”离婚申请提交那日。我背着厚重的行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
车间主任面色不善地将我领到一排房子的最末端。将生锈的钥匙随手一扔,人就走了。
我双手冻得通红,颤抖着从雪地里捡起钥匙**锁芯。忙活半小时,才踏进四面透风的宿舍。
说是宿舍,实则是个无处下脚的杂物间。林玉兰讥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不好意思啊,
嫂子。”“阿生为了替我出气,非要把你安排在这,我劝都劝不住呢!”我懒得理她。
却在瞥见她身上的红色呢子大衣时。目光陡然一沉。这是我结婚时爸妈花光积蓄给我置办的。
我一直不舍得穿。总在深夜抱着它低声抽噎,怀念和爸妈温馨的过往。
可一个月前衣服突然不见了。本想报警,却被顾林生心虚地拦下。“一件衣服而已,
报警也不怕人笑话!”原来,是他偷的!林玉兰见状,手指抚摸在大衣的毛领处,
语气嚣张道:“嫂子的衣服真好看。”“我不过是和阿生念叨了一句,他就拿来送我了。
”“被人宠着的感觉,真温暖~”我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咔咔作响。“脱下来。
”林玉兰眉梢微动,将衣服紧了紧。“凭什么?”“凭我是这件衣服的主人!”我眼眶通红,
两步上前撕扯衣服,试图生扒硬拽下来。下一秒,顾林生怒火冲天地将我推开。
我的手臂撞在一旁突出的钢钎上。尖锐的刺痛令我四肢震颤。“玉兰好意来帮你收拾屋子,
你却反过来打她!”“简直是狼心狗肺!”我想要争辩,可痛得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顾林生神色微滞,抬脚要过来查看。却被林玉兰猝然拉住胳膊。“阿生……我肚子好痛,
不知是不是动了……”她瞥向我,恣意地吐出两个字。“胎气。”我心脏骤停,
情绪激动地拔出受伤的手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尘埃里。不显眼,但痛入骨髓。
我从牙缝里挤出质问的话,一字一句道:“顾林生,她的孩子是谁的?
”他却刻意避开我的视线,狠狠地将我推倒在地。随即将林玉兰小心翼翼背在背上。
语气急切却温柔地安抚她。“玉兰别怕,咱们去医院,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两人的背影快速消失在工厂门口。我突然有点想笑。上一世我滑胎血崩时,
他也这样背过我。我头晕目眩,腹部的绞痛使我的身子弯成了弓。陷入昏迷前,
一抹焦急的身影闯进我的视线。“江晚秋,你怎么了?!”声音好熟悉。怀抱好温暖。
之后便不省人事了。手术室里,白色的灯光炙烤着我的脑袋。冰冷的钳子伸入我的身体,
有东西在被缓慢抽离。我被推进满是消毒水味儿的病房。一滴泪悄然溢出眼角。
我刚刚恢复清醒,小腹空落落的。麻药劲一过,我痛得浑身冷汗涔涔。上一世流失的孩子,
这一世再次因顾林生丧命。我红着眼眶轻轻抚摸肚子,愧疚难耐。“宝宝,
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突然,病房门被猛地踹开。顾林生怒气冲冲地闯进来,
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双眼猩红地怒吼:“江晚秋!你居然背着我和别人搞破鞋,还怀了孽种!
”“你怎么不去死啊!”我被他吼得脑袋发懵。“你在说什么?”“还装傻!
若不是玉兰看见一个男人抱着你飞奔进妇产科,我还蒙在鼓里!”林玉兰推门而入,
火上浇油道:“怪不得你一而再地要和阿生离婚,合着是怀了别人的孩子!
”“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吗?当初你父母被抓,他都没抛下你不管!”“真是人善被人欺,
阿生明明那么好,你却不知足。”顾林生都没有好好去调查一番,直接相信了她的一面之词。
他猛然一扯,我顿觉腹部剧痛,身子不由得颤栗发抖。可他非但没有停止,
反而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江晚秋,曾经你自诩高贵清冷大**,
却做出这种腌臜不堪的**事!”“就这一点,你就比不上玉兰!
”“与其传出去被人戳我脊梁骨,还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脖子上的桎梏愈发收紧。
我因缺氧脸色涨紫,双眼充血,额头青筋暴起。奋力扒开顾林生的几根手指,
我咬牙切齿地低吼道:“顾林生!我怀的就是你的孩子!”“可你为了林玉兰推搡我,
亲手杀死了它!”顾林生的瞳孔倏然一缩。手上的力道松了松。我用尽全力挣脱开,
突然的大口喘息令我咳嗽不止。胸腔像是快要炸开一般。林玉兰见状,
目光阴鸷地继续说道:“如果真是阿生的孩子,你为何要离婚?
”“又为何不在他赶你搬家的时候,亲口告诉他?”“宿舍门口那一摔,
怕不是你为了打掉孩子故意摔跤的吧!”她一把掀开我的被子。
猛地将手狠狠按在我的肚子上。强烈的剧痛令我脸色惨白,几欲晕厥。
鲜血慢慢浸湿我的裤子,血腥味儿弥漫整个病房。而顾林生却坐视不理。
眉头紧蹙似乎是在考量她刚刚说的话。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歇斯底里地怒吼道:“林玉兰!
把你的手拿开!”下一秒,一个男人飞速冲进来。一巴掌将林玉兰扇飞。
随即按响床头的呼叫铃,声音急迫地喊道:“医生!病人大出血了!”我这才看清他的脸。
原来救我的人,是和我一起考大学的同学——傅言珩。他在顾林生的钢厂当轧铁工。
林玉兰被顾林生眼疾手快地搂住。脸上的痛意瞬间被兴奋化开。“阿生你看!
这就是江晚秋的奸夫!”“如今眼见为实,做不得假!”傅言珩脸色阴冷,
怒吼反驳道:“我不是,休要乱说!”顾林生的双眼被滔天恨意蒙蔽。
愤怒地重拳出击和傅言珩扭打在一起。我急忙开口辩解:“我们清清白白,
根本不是你想得那般龌龊!”顾林生却充耳不闻。我强忍剧痛翻身下床,冲到二人中间拉架。
却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重重摔倒在地,身下顿时血如泉涌。“你他娘的还有脸护着他!
”二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顾林生逐渐落了下风,鼻青脸肿挂了彩。
直到医护人员匆忙过来,将我推进手术室抢救。他们才被保卫员拉开。整整六个小时,
我的肚子被医生划开,止血,又缝合。拉扯许久,才从鬼门关逃回来。再次睁眼,
顾林生和林玉兰已经离开了。傅言珩扯了扯淤青的嘴角,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晚秋,
下次我一定守在你身旁。”“再也不给别人伤害你的机会。”我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帮我?”傅言珩却没有回答,而是将一杯温水递到我嘴边。
在医院休养的三天里,是他帮我打饭,扶我去洗手间。我但凡皱眉一下,
他都紧张地立即去喊护士过来。我没再问他为什么。而是问他:“我想去一个地方,
你能陪我吗?”从医院出来,我们乘车驶过十几里崎岖的山路。车子颠簸,
我总会不小心撞到傅言珩的胳膊。直到下午汽车才在那个条件最艰苦的监狱门前停下。
登记过探视信息后,我和傅言珩来到探监室。不久后,一声苍老又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秋……是你吗?”我惊愕地抬眸,看向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眼泪顷刻间夺眶而出。
“妈……”我不顾身体疼痛扑过去,紧紧搂住妈妈的脖子。顾林生一直不允许我来探望亲人,
把我监视得死死的。我和爸妈已经三年未见。妈妈瘦了,头发几乎全白。
原本红润丰盈的面颊如今却凹陷下去,留下饱经风霜的痕迹。
妈妈不敢置信地抚摸着我的后背,泪水打湿我的肩膀。“小秋别怕,
妈妈在呢……”无论何时何地,妈妈的怀抱是最让我安心的地方。
彻骨的寒意在探监室火炉的熏烤下慢慢散去。妈妈这才抹干眼泪,问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五一十地将顾林生出轨背叛、致我滑胎、诬陷我和傅言珩的事全都说了。
妈妈怒不可遏地唾骂道:“这个畜生!”“害了我们还不够,居然还如此害你!
”闻言我骤然心惊,正准备追问,突然想起一件事。“妈,怎么没看到爸?
”“他和你不在同一个监狱吗?”妈妈神情悲戚地看向我,
声音悲痛道:“他今年秋天染上病毒流感,没熬过去……”“坟头安在了监狱外的半山腰上。
”我身子一软跌坐在地,傅言珩急忙将我扶起来,眼底尽是担忧和心疼。“爸!
”我痛声哀嚎,所有的期盼此刻都化为愧疚和遗憾。直到我嗓子喑哑泪水流干,
才恢复一丝理智。追问妈妈顾林生究竟做了什么。从妈妈的控诉中,
我终于知道了残酷的真相。当年爸妈是被顾林生举报偷窃家传手镯。
起因竟是他想让爸爸出钱帮他打点钢厂上级管辖部门的关系。爸爸义正言辞地拒绝,
怒斥他这是行贿罪,要被枪毙的!顾林生怀恨在心,便偷偷将手镯扔在爸妈家。
随后便带着警察去搜查出来。爸妈百口莫辩,就这样被冤进了监狱。我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眼底恨意如烈火般愈发疯涨。妈妈眸色晦暗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别担心,妈有个计划,
或许能让咱们翻身。”她告诉我,家里的缝纫机抽屉里有一个绣花的布包。
拿着它到一个地方,找一个人。狱管敲了敲门,催促道:“探视时间马上结束,抓紧说完!
”妈妈握紧我的手,不舍地放进傅言珩的掌心。“好孩子,我闺女就托付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