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急性心梗,家属赶紧去办住院,先交三万押金,准备手术!
”急诊科医生的话砸得我脑子嗡嗡作响。灯光下,母亲躺在移动病床上,嘴唇发紫,
罩着氧气面罩,呼吸带着痛苦的杂音。“别废话了,时间就是心肌,快去交钱!
”护士推着病床往抢救室冲。我抓起手机钱包,转身就往收费窗口跑。
走廊里混着消毒水味和隐约的哭声,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我一边排队,
一边给妻子殷雪晴打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连着三个,都是这声。
我发了条微信:「妈心梗住院了,在市一院急诊,速来!」没有回复。也许在开会。
我告诉自己,心里的烦躁却像野草一样疯长。“下一个,37号!”轮到我了。
我把医保卡和银行卡递进去。“押金三万,刷卡还是扫码?”“刷卡。”输密码时,
我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按错了两次。拿到缴费单,刚松了半口气,
兜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是殷雪晴回电话了?我急忙掏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的却是一连串银行短信。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于22:15完成转账,金额5000.00元。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于22:17完成转账,金额8000.00元。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于22:18完成转账,金额2000.00元。
……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这不是我的卡。是我们的家庭共同账户,
平时主要由殷雪晴保管使用,她的手机转账通知会同步推送到我这里。
就在我为母亲的三万押金焦头烂额时,她,我的妻子,正在另一头,
一笔一笔地把我们家的钱转出去。我点开详情。收款方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柯星剑。
转账备注:“急用”。另一笔的备注是:“先帮忙”。最新一笔更绝:“别说”。别跟谁说?
我捏着那张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度的缴费单,指节泛白。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我几乎立刻就要拨通她的电话质问她!可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推开,
一名护士探出头来喊:“施文曜!12床的家属!过来签病危通知书!”那一声喊,
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我所有火气。我妈还在里面等着救命。我深吸一口气,
快步走了过去。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我的手异常平稳。我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靠在抢救室外冰冷的墙壁上,重新拿出手机。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微信。
我只是冷静地,将每一条银行转账通知,逐一截图保存。22:15,
那是我刚把妈送到急诊,给她发第一条微信的时间。她不是没看到。她看到了,
然后选择了先给别人转账。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我点开手机银行,登录了我们的家庭账户。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流动资金”那一栏。就在我陪着母亲抽血、做心电图这短短一个小时里,
那个代表着我们家庭紧急备用金的数字,已经缩水了近一半。2**在墙上,没有动。
我点开和殷雪晴的微信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敲下一行字。
「妈这边情况暂时稳住了,刚交了三万押金。你那边方便吗?我手头可能不太够。」秒回。
殷雪晴:「刚在忙,没看手机。钱的事你别担心。我一个老同学家里出了急事,
我先转了点钱过去江湖救急,就是临时帮一下,他很快就还。」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快,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老同学。又是这三个字。我回了一个字:「好。」然后,
我退出了微信,再次点开手机银行APP。我没有直接看今晚的转账,
而是点进了“交易明细查询”。时间范围,我直接拉到“最近一年”。我使用了筛选功能。
收款人户名,我输入了“柯星剑”。点击“查询”。结果列表刷新。第一条,
就是今晚的2000元。往上翻,是8000元,5000元。再往上,是三天前,
一笔1500元,备注:“买药”。再往上,是一周前,一笔3000元,备注:“房租”。
再往上……我的手指滑动得越来越慢。这不是“临时帮一下”。
这是一场持续了至少七个月的精准扶贫。从七个月前的一笔500元开始,
几乎每周都有一到两笔转账。金额不大,夹杂在日常水电煤的流水里,毫不起眼。
如果不是今晚这一万五的大额转账,这些小额的“资助”,恐怕会一直被我忽略下去。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分析。七个月前的流水里,收款人的名字并不是“柯星剑”。
我返回查询页面,取消收款人筛选,转而使用“关键字”搜索,输入了“柯”。结果出来了。
在八个月前到十个月前的流水里,零星出现了几笔给“KevinK.”的转账。
一笔520元,备注:“生日快乐呀,老同学。”一笔1314元,备注:“祝好。
”520,1314。我不是傻子。我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我们的家庭共同账户,
不仅是别人的提款机,还是别人的红包机。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又开了。
“12床的家属是吧?”护士朝我走来。我立刻站直:“是,护士,我妈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刚用了溶栓药,现在转去心内科监护室观察24小时。
你去办一下转科手续,然后去CCU病房门口等着。”“好,好,谢谢您!”我连声道谢,
胸口的大石头,总算暂时落了地。我快步办完手续,和护工一起,
将母亲送往心内科监护室(CCU)。隔着厚重的玻璃门,我看到母亲躺在病床上,
身上连着各种仪器,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这半个小时里,殷雪晴没有再发来一条消息,
也没有一个电话。她好像笃定,一句“老同学江湖救急”,就能把我打发。
我回到刚才的银行流水页面。一年前的流水记录,很干净。是我想多了?不。殷雪晴做事,
一向喜欢留后手。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切换到另一家银行的APP。我们家有两个主要账户,
一个是我工资卡关联的家庭主账户。另一个,是她的工资卡。那个账户,我几乎从不过问。
我一直觉得,夫妻之间,应该有各自的空间。现在看来,我所谓的“尊重”,
只是给了她放肆的温床。我不知道那个账户的密码。但我知道她的支付密码,
通常和手机锁屏密码一样。而她的手机锁屏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输入了那串数字。登录成功。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荒谬。
她用我们婚姻的象征,去守护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秘密。点开交易明细。
那个名字赫然出现在第一页。收款人:柯星剑。转账金额:50000.00元。
交易时间:一年前的今天。备注:“上次那笔先顶着,别让我难做。”3我关掉银行APP。
一年前的今天,五万。七个月前,开始用“柯星剑”这个名字。近三个月,
改用“KevinK.”的代号,用520、1314传递暧昧。直到今天,我妈进抢救室,
她还在转。这不是“江湖救急”。这是持续输血,用我们家的钱,去养另一个男人。
“别让我难做。”原来在她眼里,我这个丈夫,是会让她“难做”的存在。
我抬头看了一眼CCU紧闭的大门。母亲还在里面,现在不是和殷雪晴翻脸的时候。
掀桌子很简单,但打草惊蛇,只会让她立刻切断所有线索。我要的,
不是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我要的是,完整的证据链,以及最后的,清算。我快步走向电梯,
坐进停车场那辆熟悉的沃尔沃。车厢里,还挂着殷雪晴买的白茶香薰。过去我觉得温馨,
现在只觉得讽刺。我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一字一顿地输入那个名字。柯。星。剑。
最先跳出来的是一个职场社交平台的公开主页。头像是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
嘴角微扬,透着一股精英感。
【柯星剑(KevinKe)】【A大金融系2012届毕业生】A大,金融系。
和殷雪晴同校,同届,不同系。“老同学”的身份,对上了。我继续往下看。履历光鲜,
但每一份工作的任职时间,都不超过一年半。对于金融行业来说,这种频繁跳槽,
要么是能力超群,要么是……在每个地方都待不下去。再结合殷雪晴持续一年的转账记录,
答案不言而喻。我退出平台,继续翻找。很快,一条五年前的A大校内论坛帖子,
吸引了我的注意。标题是——【八一八我们金融系那一对神仙眷侣,到底是成了还是be了?
】我点了进去。主楼内容很简单:【男主金融系草柯星剑,女主外语系花殷雪晴,
从大二开始全校闻名的暧-昧对象,所以他们到底在一起了吗?
】下面的回复拼凑出了故事:【be了,听说毕业后柯神就出国读研了。】【楼上别瞎说,
根本就没正式在一起过。就是柯星剑一直吊着我们雪晴。毕业时雪晴表白,
被他以‘想先立业再成家’的理由拒了。】【真相了,我室友是殷雪晴闺蜜,
说她毕业那会儿为这事哭了好久。】原来,不是“白月光”。是求而不得的朱砂痣。
我和殷雪晴是毕业两年后相亲认识的。我以为我们是门当户对,是成年人最稳妥的选择。
现在看来,我不过是她退而求其次的“稳妥”。而那颗朱砂痣一回国,
就能让她精心维系的“稳妥”家庭,变成对方予取予求的提款机。我关掉论坛,
思路愈发清晰。柯星剑,金融精英,频繁换工作,经济状况不稳定。殷雪晴,旧情难忘,
持续输血。但这还不够。我要知道,这个坑,到底有多大。我换了个思路,
尝试搜索他的手机号。银行转账记录里,就有他的收款账户。我从一条转账记录里,
复制了他的手机号码。微信搜索,【该用户不存在】。支付宝,输入手机号,点击转账,
系统自动显示出对方的部分实名信息:【*星剑】。头像,和职场平台上的照片是同一个人。
我打开几个国内主流的借贷平台APP,在“忘记密码”功能里,输入柯星剑的手机号。
这是一个取巧的办法,如果对方注册过,系统就会发送验证码。当我试到第四个,
一个以小额高频借贷闻名的平台时,页面跳转了。
【验证码已发送至139****xxxx】他果然在用网贷。这证明他的资金链,
已经紧张到了连银行信贷都无法满足的地步。我将他的手机号,
复制到了一个企业信息查询APP里。柯星剑名下,关联着两家公司。
一家是三年前注册的投资咨询公司,目前【经营异常】。
另一家是半年前注册的文化传媒公司。我点了进去,查看股东信息。柯星剑,持股80%。
看似正常的创业。但当我把这家公司的名字,放到一个法律纠纷网站上搜索时,
屏幕上弹出的内容,让我的呼吸陡然一滞。那是一条一个月前的法律咨询求助帖。【求助!
被一个叫柯星剑的男人骗了20万投资款,他说他的文化传媒公司有内定流量扶持,
稳赚不赔,现在血本无归,人也快联系不上了,怎么办?】下面,零星有几个回复。
一个IP在邻市的网友:【楼主说的是不是那个A大金融系毕业的?他也找我了,
开口就要30万,说是项目周转,幸亏我老公拦住了。】另一个匿名用户:【我也是受害者!
他不止找人投资,还以谈恋爱的名义找我借钱!说他妈妈要做手术,急需用钱。
我前前后后借了他快十万了!最近才发现,他同时在跟好几个女人交往!
】最后这条回复下面,有人跟了一句:【姐妹,你说的他妈妈做手术,是不是在上个月?
】【对!就是上个月!】【草!他也用这个理由找我借了五万!】**在冰冷的车椅上,
只觉得车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我忽然想起,就在上个月,
殷雪晴曾经从我们共同账户里,取过一笔五万元的现金。当时她给我的理由是,
她妈妈看上了一个理财产品。我岳母一向节俭,对理财更是一窍不通。但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看来,那笔钱的去向,已经不言而喻。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毫无表情的脸。
我点开那个法律求助帖,将那几条回复,一条一条,仔细地截图,保存。做完这一切,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殷雪晴发来的微信。【老公,你跑哪儿去了?妈那边怎么样了?
】【我问了护士,说转到CCU了,我买了点水果和营养品,马上到医院。】【你别太担心,
钱的事你别愁,我们一起想办法。】最后那句“我们一起想办法”,像一根淬了毒的针,
扎在我眼球上。我没有回复。而是拨通了她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关切。“老公?你终于回电话了,吓死我了!妈没事吧?
”**在椅背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妈暂时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
你那个老同学,柯星剑,他还缺钱吗?”4电话那头的殷雪晴,短暂沉默后,
声音里的焦急瞬间被慌乱所取代。“老、老公,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他……他就是手头有点紧,周转一下,都是同学……”她的话语变得支离破碎。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我们当面说。”她急切地转换了话题。“医院停车场,B区,
32号车位。”我报上地址,挂了电话。车窗外,医院大楼的灯光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
我将那些截图一一保存到了一个新建的加密文件夹里,命名为“证据”。不到十分钟,
殷雪晴的身影就出现在车头前方。她穿着米白色的风衣,提着果篮和营养品,
看起来风尘仆仆,满脸关切。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了那些转账记录和求助帖,
我几乎要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位贤惠体贴的妻子而感动。她拉开车门坐上副驾,立刻转向我,
脸上带着讨好和不安的笑容。“老公,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柯星剑他……他真的遇到**烦了,公司资金链断了,到处都在逼债……”我没有说话,
只是点亮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银行APP的转账详情。
:¥30,000.00】【转账时间:18:32】就在我妈被推进急诊室后不到半小时。
殷雪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我手指轻轻滑动,切换到下一张图片。
那是我上个月的银行卡取现记录,一笔五万元的现金。“你当时说,是你妈要买理财。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殷雪晴的脸色,在手机屏幕的光线下,瞬间惨白。
她下意识地想抓住我的手,被我轻轻避开。我的手指再次滑动。屏幕上出现的,
是那个法律求助帖的截图。【求助!
被一个叫柯星剑的男人骗了20万投资款……】【我也是受害者!
他以谈恋爱的名义找我借钱!说他妈妈要做手术……】【草!他也用这个理由找我借了五万!
】一张张截图,像一记记无声的耳光,抽在寂静的车厢里。殷雪晴的呼吸急促起来,
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不……不可能的……”她喃喃自语,
“他不是这样的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误会?”我终于开口,“所以,
他妈妈上个月到底做了几次手术?”殷雪晴被我这句话噎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几秒钟后,
压抑的啜泣声响起。眼泪,是她最擅长的武器。“对不起……老公,
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她哭得梨花带雨,“我只是看他太可怜了……他跟我说,
如果再没有钱,他就要去跳楼了。我害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啊!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直到她哭声渐歇,才平静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用的是谁的钱?
”殷雪晴的哭声一滞。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万,还有上个月那五万,是我们俩的共同存款。
你用的时候,经过我同意了吗?”“我……我们是夫妻,
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她的声音弱了下去,“我当时想着,等他周转过来了,
马上就会还的……”“马上是多久?”我追问,“他名下两家公司,一家经营异常,
一家被人追着讨债,你告诉我,他拿什么还?”殷雪-晴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我妈推进CCU的缴费单,
你看清上面的数字了吗?医生说后续治疗和手术,至少还要准备三十万。
你把我们为数不多的存款转给你‘走投无路’的老同学时,有没有想过,
我妈也‘走投无路’?”“我……”殷雪晴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妈……妈那么严重?
”“你觉得呢?”我冷笑一声,“你买水果买营养品的时候,问过护士我妈的真实情况吗?
还是你觉得,你做的这些表面功夫,就足够了?”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我看着她,内心一片冰封。我曾经以为,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只是生活中的一些琐碎摩擦。直到此刻,我才发现,在她的世界里,我和我妈的重量,
可能还不如她那位“白月光”的一句求救。良久,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打算什么时候停?”殷雪晴茫然地看着我。我一字一顿地说道:“这种‘江湖救急’,
这种‘心软’,这种‘情分’,你打算什么时候停?”这一次,她连哭都忘了。
只是呆呆地看着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是一个死局。
我看着她苍白而绝望的脸,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我收回手机,
发动了汽车。“老公,我们……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她慌乱地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我没有看她,
只是目视前方,缓缓将车驶出了停车位。我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轻轻地说道:“殷雪晴,
你不是心软。”“你是在选边。”5车内的空气,因为我那句“你是在选边”,
而凝固成了冰。殷雪晴抓住我胳膊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她脸上的血色褪尽,
连哭泣都忘了,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惊恐。沉默在车厢内蔓延,
比任何争吵都更具杀伤力。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岳母娘”。
我瞥了一眼身旁失魂落魄的殷雪晴,心中了然。她搬救兵了。我接通电话,开了免提。“喂,
小陈啊!”岳母急切的声音传来,“雪晴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啊?我们都到医院了,
你妈怎么样了?你们人呢?”我一个字都没回答。岳母在那头“喂”了两声,语气一转,
带上了几分试探:“你跟雪晴……是不是吵架了?我听她声音不对。
夫妻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一个大男人,多让着她点嘛。”我握着方向盘,
看着前方的红灯,平静地开口:“我们在停车场,马上到住院部楼下。”说完,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不是我……我没有……”殷雪晴瞬间回过神来,慌乱地解释,
“我就是……怕你……”“怕我什么?”我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怕我跟你离婚?
”她被我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把头埋进了膝盖里。我把车停在住院部楼下,
岳父岳母已经等在了那里。看到我们下车,岳母一个箭步冲上来,直接无视了我,
拉住殷雪晴的胳膊:“怎么了这是?眼睛哭得跟桃子一样!陈风,你怎么回事?
雪晴哪里做得不对,你不能好好说吗?”岳父则板着脸,沉声对我说道:“陈风,进去说。
别在外面让人看笑话。”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从头到尾,
他们没有一个人先问一句:“我妈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家属休息区里,
岳父岳母一左一右地护着殷雪晴。岳父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语气带着长辈的训诫:“事情的经过,雪晴都跟我们说了。小陈,我觉得你有点小题大做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就是几万块钱吗?”岳父皱着眉,
“谁家还没个亲戚朋友需要江湖救急的?雪晴心软,看不得老同学落难,这说明她重情重义。
”岳母在旁边连连点头:“就是啊!那个姓柯的孩子,我也知道,挺好的一个孩子。
咱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都是积德行善。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情可比钱金贵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