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月,长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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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砚尘醉眼朦胧地靠在李慈安肩上,口中不知嘟囔了什么,往她那边又靠了靠。

就他这副德行,还下得了什么聘?

“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绥安瞥了眼萧砚尘,心平气和地想:反正这婚她也不打算结了。

李慈安走后,李绥安命人将萧砚尘扶进了客房。

她去寻了湿帕子来,刚擦上萧砚尘的脸,他便睁开了眼。

烛光昏黄,照出他微红的眼尾和凌乱的衣襟。

萧砚尘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忽然伸出手臂将她拽入怀中。

李绥安来不及挣扎,便被他翻身压在了榻上。

他的气息滚烫地逼近,带着浓烈的酒气,鼻尖几乎触上她的脸颊。

李绥安心跳如擂,偏过头想要躲开,却被他扣住了下颌。

他的唇就在寸许之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

然后,他迷蒙地唤了一声:“慈安。”

李绥安浑身僵住。

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她整个人从心底冷到了指尖。

她用力推开萧砚尘,站起身来,理了理被他扯乱的衣襟。

榻上的萧砚尘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浑然不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李绥安站在烛影里,垂眸看了他很久。

翌日清晨,萧砚尘在客房榻上醒来,按着宿醉后胀痛的额角,环顾四周,认出是公主府。

他找到李绥安时,她正坐在窗边,仿佛已等了许久。

萧砚尘迟疑问道:“昨晚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李绥安抬起头,神情平静如水:“没有。”

萧砚尘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昨日朝中有急事,没能来下聘,下聘的事情改日再议。”

李绥安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比想象中还要淡定的态度,让萧砚尘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门走了。

等到下了朝,李绥安入宫觐见。

御书房内,皇帝见到她,笑道:“绥安怎的来了?”

李绥安径直下跪,声音清晰而坚定:“父皇,儿臣不嫁萧砚尘了。”

皇帝笑容一僵,眉头微皱:“你说什么?”

“儿臣想嫁旁人。”李绥安跪直了身子,“陇西慕容氏,慕容璟。”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沉声道:“陇西慕容氏确实门第显赫,可慕容璟久病缠身,朝不保夕,朕如何能将你嫁过去守寡?”

李绥安抬起头,目光清亮如霜:“父皇,正是因为他病入膏肓,儿臣才要嫁。”

皇帝一怔。

李绥安膝行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如今世家坐大,分割皇权,陇西慕容氏手握西北十三州兵马,连父皇都要让三分。慕容璟是慕容家唯一的嫡子,他若死了,慕容家的兵权、封地、部曲,便都尽归我李氏。”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儿臣唯一的心愿,就是替父皇收拢西北兵权。至于守寡——只要能换来大周的江山稳固,儿臣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