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月,长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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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是,做了放下萧砚尘的决定之后,她居然懒得和李慈安计较了。

李绥安呵呵一笑坐下了:“是,谁让我性子直呢。”

李慈安见李绥安居然没和自己吵起来,反倒是最惊讶的那个。

等李绥安坐下好一会儿,席上众人才又开始讲话。

有人故意提高了声音:“听说萧大人最近关于西北边防的大策,连圣上都赞不绝口。”

“不像某些人,整日只知道仗着公主的身份作威作福,却不知道圣上有十几位公主,现在还记不记得有她这一位了。”

李绥安也懒得和这些人多说。

反正今日之后,大约再也不必相见了。

只是看着对这话无动于衷的萧砚尘,她终究还是心中一哂,为自己感到悲哀了几息。

开席后,李慈安刚夹起一块桂花糯米藕,却见萧砚尘微微拧眉,低声道:“你脾胃虚寒,糯米不好克化的,忘了?”

萧砚尘是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权相,却也是个生活上的痴人。

从前他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李绥安叮嘱他的下人照办。

这样一个对俗务一概不上心的人,却还能记得李慈安的每一个饮食偏好……

李绥安本来就没胃口,此刻更是吃不下一口。

宴席将散时,他们走在前面,李绥安在后面跟着。

李绥安忽然想起,李慈安远嫁之前,他们三个人便是如此相处的。

李慈安和萧砚尘并肩走在前面,她一个人跟在后面。

后来李慈安嫁人,她从萧砚尘的身后,终于走到了萧砚尘的身侧。

她以为自己改变了一切。

可原来只要李慈安回了京,一切就都会变回原样。

三人走到别院门口,一辆朱轮华盖马车缓缓停在门前。

车帘一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猛地扑向李慈安,奶声奶气地喊道:“母亲!”

李慈安俯身将孩子接住,含笑抚了抚他的头顶。

那孩子转过头来,一眼看见萧砚尘,便张开两只小胳膊,脆生生地叫道:“父亲!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李绥安愣在原地。

萧砚尘下意识看了李绥安一眼,却先弯腰摸了摸孩子的头,温声道:“是义父不好,改日带你去马场骑马。”

说罢,他又直起身,低声嘱咐李慈安:“我就先走了,外面风大,你早些回去歇息。”

李慈安朝他微微颔首,又瞥了李绥安一眼。

她眼底没有炫耀,却像是在告诉李绥安:看见了吗,我与萧砚尘之间的牵绊,就算隔了五年,也不是你能比得上的。

见李慈安带着孩子走了进去,萧砚尘才回过头来对李绥安道:“走吧。”

李绥安顿了顿,才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上了马车,车厢内未点灯,萧砚尘一半面孔藏在阴影里,露出的一半也看不清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