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鹿发誓,从今天开始,她要绕着顾景深走。这个誓发得真诚且庄重,
甚至还在手机上设了个备忘录——“远离顾景深,保平安”。她就不信了,
偌大一个江城大学,几万号人,她还能天天撞上他?事实证明,命运这东西,最喜欢打人脸。
开学第三天,林小鹿要去教学楼领教材。她特意挑了个人少的时段,
绕开了食堂、图书馆、操场——所有可能遇见顾景深的地方,她全都绕开了。然后她发现,
去教学楼只有一条路。而顾景深,正站在那栋教学楼的门口。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对,
又是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正在跟一个教授说话。
晨风把他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阳光落在他肩上,整个人像是在拍画报。
林小鹿远远地看见他,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但手里的咖啡不允许。
那是她在食堂排队十分钟才买到的**冰拿铁,今天天气热得离谱,
她走了五分钟已经出了一身汗,这杯咖啡就是她续命的仙丹。她犹豫了一下,决定从侧门进。
侧门在教学楼的另一边,虽然绕远一点,但安全。她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走,像做贼一样,
一步三回头,生怕被顾景深发现。走到拐角处,她松了口气——侧门就在前面二十米。
胜利在望。然后她的鞋带松了。林小鹿低头看了一眼,心想:先到教室再系,不差这几步。
就是这个“心想”,让她的人生再次跌入深渊。她的左脚踩住了右脚松开的鞋带,
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像一只笨拙的企鹅一样往前扑了出去。手里那杯冰拿脱手飞起,
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时间再次变慢。
看着那杯咖啡在空中翻转、旋转、盖子飞开、咖啡液倾泻而出——然后精准地、一滴不剩地,
全部泼在了从拐角处走出来的人身上。准确的说是白衬衫上。准确的说是胸口位置。
林小鹿趴在地上,下巴磕得生疼,膝盖也磨破了皮,但她顾不上这些。她缓缓抬头,
顺着那双修长的腿往上看——黑色长裤,白色衬衫,衬衫上有一大片正在迅速扩散的咖啡渍。
再往上,是一张她这两天已经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顾景深。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片触目惊心的咖啡渍,然后抬起眼,看向趴在地上的林小鹿。
那双丹凤眼里没有任何表情。但林小鹿发誓,她看到他的太阳穴跳了一下。空气凝固了。
教授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顾景深身上的咖啡渍,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小鹿,
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然后走了。留下两个人。一个站着,浑身咖啡。一个趴着,
浑身狼狈。顾景深把手里已经被咖啡溅到的资料放到旁边的窗台上,动作依然不紧不慢。
然后他走到林小鹿面前,蹲下来。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林小鹿闻到了他身上原本的薄荷香,现在混进了咖啡的苦涩味,意外地好闻。
但她没有心思品味这个。因为顾景深正用一种审视智商有问题的生物的眼神看着她。
“你是故意的?”他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不是不是不是!
”林小鹿疯狂摇头,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的伤口让她龇了龇牙,“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鞋带松了!我绊倒了!咖啡就飞出去了!我发誓!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纸巾,举着手要去擦他胸口的咖啡渍。手伸到一半,
被顾景深握住了手腕。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动弹不得。“别碰。
”他说。林小鹿的手悬在半空中,脸唰地红了。不是因为他说的话,
而是因为他的手正握着她。他的手好大,好凉,好……“你在看什么?”顾景深松开手,
站起来。林小鹿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盯着他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看。“没、没看什么!
”她把手缩回去,纸巾都捏皱了,“对不起,你的衬衫又脏了,这件我一定赔!真的赔!
这次你别自己洗了,我赔你一件新的!”顾景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咖啡渍,
衬衫湿透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胸肌的轮廓。林小鹿也看到了。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一寸。顾景深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目光,
面无表情地把外套拉链拉上。虽然那件外套也被咖啡溅到了,但至少遮住了湿透的衬衫。
“你是不是跟我有仇?”他问。“没有!”林小鹿摇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发誓我真的是要绕着走的!我特意绕了远路!我走的是侧门!”“侧门?
”顾景深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侧门的方向,“我刚才从那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