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卯时刚过。门板被拍得震天响,书砚在外面急得直跺脚:“二公子!老爷传话,
命您辰时去正堂请安!”沈昭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承尘看了两秒,翻身下床。
宿醉的头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睡眠不足的酸涩。他任由书砚伺候着穿衣洗漱,
意识却毫不犹豫地沉入脑海中的书库。昨夜《四书集注》给他的教训够深刻。
他老老实实翻开《三字经》。蒙学区极其友好,
每一个典故下方都悬浮着几行简洁的白话背景注释。在十倍速的加持下,
现实中绞帕子擦脸的半分钟,他在意识里已经看完了两页。
冰蓝色的面板在视网膜边缘跳动:【学力值:3→4。】哪怕只涨了一点,
沈昭心里也踏实了两分。走出听涛院,秋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沈昭顺着青石板路向正堂走去,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沿途的院落。将军府占地极广,前院是会客厅与书房,中院为长辈居所,
东院住着大哥沈彻夫妇,西院是沈妙音的闺阁。他住的听涛院在最偏僻的东北角,
原身的理由是“离后门近,翻墙出去喝花酒方便”。“建议宿主熟悉府中人事关系,
掌握下人动向。”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原著中将军府的覆灭,
正是从内部裂缝开始。真千金归来后,策反了后宅近半数仆役。”沈昭脚步不停,
在心里快速绘制了一张府邸平面图,将几个关键节点标记出来。正堂内,气氛凝重。
沈霆端坐主位,这是沈昭第一次看见这位父亲。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刚毅,颔下蓄着短须。
他常年领兵,哪怕只是随意坐着,周身也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沈昭跨过门槛,
本能地绷直了脊背,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见过父亲。”沈霆上下打量他一眼,冷哼一声,
直奔主题:“什么时辰回来的?”“回父亲,昨夜亥时。”“逛的哪儿?”“醉仙楼。
”“干的什么?”“喝酒。”沈昭答得干脆利落。沈霆顿了一下,
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还有呢?”站在一旁的沈彻咳嗽了一声,转过头去看门外的柱子。
堂内的气压降到了冰点。管家和几个伺候的下人恨不得把头缩进胸腔里。按照以往的剧本,
沈霆此时准备了一肚子的火气。他要借着昨日在朝堂上被御史弹劾的憋屈,
狠狠训斥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而原身要么嬉皮笑脸地糊弄,
要么梗着脖子喊“不就是喝个酒嘛”,最后演变成一场鸡飞狗跳的家法伺候。
沈霆深吸一口气,厉声道:“你再这么混下去,将军府的脸迟早被你丢光!
昨日御史台弹劾我教子无方、门风不正,你说说,我冤不冤?”沈霆死死盯着二儿子,
等着他反嘴。沈昭垂下眼帘。此时提出去读书太过突兀,
完全不符合原身十四年来的混球人设,他需要一个缓冲带。他撩起锦袍下摆,双膝弯曲,
直挺挺地跪在青砖地上。没有辩解,他抬头直视沈霆的眼睛,语气诚恳:“父亲说得对,
是儿子不争气,让父亲在朝堂受辱了。”大堂内瞬间死寂。沈霆张着嘴,
准备好的半截骂人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愣了好几秒,才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儿子知错了。”沈昭腰背挺直,重复了一遍。沈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看看跪在地上的次子,又转头看看长子沈彻,沈彻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行了……起来吧。”沈霆烦躁地挥了挥手,
原本的一腔怒火被这反常的认错态度浇得连火星都不剩,“滚回去禁足三天,没有我的命令,
不许出府!”“是。”沈昭站起身,再次行礼,转身退出正堂。沈彻急忙跟了出来,
大步追上沈昭,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沈彻探出宽厚的手掌,直接覆在沈昭的额头上。
“不烧啊。”沈彻满脸警惕,“你是不是在外面闯了什么大祸,把天捅破了,怕被爹发现,
所以先来这一手服软?”沈昭拂开沈彻的手,将衣袖理平:“大哥,
一个人在外头喝了一夜冷风,想通了点事,不行吗?”“不行。”沈彻果断摇头,
“你一想通准没好事。上次你想通了,把家塾先生的胡子烧了半边,爹抽了你十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