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青把工资卡从我这里拿走时,我正在核对这个月的房贷。
“蓁蓁刚离婚,孩子又要上幼儿园,我先帮她几个月。”
他说得坦荡,仿佛只是从自家米缸里舀走一碗米。
我看了眼还贷短信,没拦他。
这套房是他婚前买的,房本写着他和他父母,贷款也是他的名字。结婚五年,每月九千房贷,却一直由我转进还贷卡。
程砚青总说,夫妻过日子,不必分得太清。
我以前也这样觉得。
直到他拿着自己的工资去救初恋,还默认我继续养他的家。
我点开手机,取消了每月的自动转账。
第二天,婆婆的电话追过来:
“这个月房贷怎么没到账?”
我正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
“您问程砚青吧。”
“他的钱要救别人,我的钱,也该先救我自己。”
婆婆在电话里愣了两秒,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砚青帮人是做好事,房贷可是你们两口子的正事。叶蓁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已经够可怜了,你跟她计较什么?”
卧室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程砚青推门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额前带着一层薄汗。他大概在楼道里就听见了婆婆的声音,进门先看了眼摊开的行李箱,眉头慢慢拧起来。
“妈,我来跟她说。”
他从我手里拿过手机,挂断电话。
“你要去哪儿?”
我把充电器绕好,塞进行李箱侧袋。
“搬出去住。”
程砚青的视线落在衣柜里。属于我的那一半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件厚外套和冬天才穿的毛衣。
他脸色沉了些:“陶知栩,我只是拿回自己的工资卡,你至于闹成这样?”
“卡本来就是你的,我没拦。”
“那你停房贷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试了一下重量,又把两本书拿出来装进帆布袋。
程砚青挡在门口,没有让路。
“房子结婚以后一直是我们一起住,贷款也一直这么还。你突然停掉,银行逾期算谁的?”
“算借款人的。”
“你明知道我每个月还要给爸妈生活费,还有车贷。”
“所以你更该把工资留好。”
他盯着我,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么不讲情面的回答。
五年前结婚时,他工资一万二,我工资一万六。婚房是程家买的,首付七十二万,程家出了二十二万,剩下的五十万做了贷款。
婆婆说,房本已经写了他们一家三口,改名字手续麻烦,等以后贷款还清再说。
那时程砚青握着我的手,说一家人不看房本。
装修款由我出了。
每个月九千房贷,也从我的账户定时转过去。
他的工资交给我,负责家里的水电、物业、吃穿和双方父母的节礼。刚开始还算够用。后来公公查出高血压,婆婆做了胆囊手术,程凯结婚缺彩礼,这张工资卡里的钱越来越少,缺口由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