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扯我的头发,扇我的脸。
我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抱住头,不敢还手,也不会还手。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束刺眼的阳光猛地灌了进来,劈头盖脸地照在我满是灰尘和泪水的脸上。
我艰难地抬起头,逆光中,沈知序站在门口。
他看着我,眼神没有波澜,像在看地上的一滩污渍。
“沈知序……”我开口叫他的名字,想让他帮帮我。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了我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砰”地一声,把门重新关上了。
“咔嚓。”
门锁落下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我空洞的胸腔里炸开。
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声脆响里,彻底碎成了粉末。
那些女生笑得更凶了,有人蹲下来,捏着我的下巴逼我抬头。
“听见没?门是人家关的。”带头那个凑到我耳边,恶毒地吐出每一个字。
“沈知序就是要让我们好好教训你,又怎么会来救你呢?”
眼泪瞬间决堤,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不记得这场噩梦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只记得我一瘸一拐地走出器材室时,我的膝盖破了皮,校服上全是灰,嘴角还挂着血。
我没想到沈知序还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外面的香樟树下,树影落在他身上,一片暗,一片明。
他看着我,面无表情,风把他的校服吹得鼓起来,我突然发现,他比之前瘦了好多。
爸爸出轨这件事情,远比我想象中对他的打击要大。
“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吗?”我的声音哑了,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带血的干草。
他愣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又冷了下来。
“是你活该。”
风卷着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刚好掉在我心口,沉甸甸的,像是要烂在那里。
“这不是结束。”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放学回家,我像个游魂一样飘进家门。
妈妈正在择菜,一抬头看见我,眉头立刻拧紧了:“听晚,你脸上怎么搞的?”
我的嘴角破了,颧骨上有一块青紫,用头发挡了一点,但挡不全。
“体育课跑步,不小心摔了一跤。”
我没有看她,书包放下来,拉开拉链,把作业本拿出来。
原来撒谎这么容易,尤其是对你最亲近的人。
可妈妈将我拉扯到这么大,我不想再让她担心了。
好在我之前从来不让妈妈操心在学校的事情,她也信了,只是叹了口气。
“多大的人了还摔跤,快去洗洗,我去给你拿药。”
她坐在沙发上,找出针线盒,一针一线地缝补我被扯破的校服裤子。
灯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睫毛低垂着,眼角有细纹。
她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