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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压在变形的车厢下,鲜血糊住眼睛,颤抖着拨通了相恋七年的男友傅沉的电话。
不出意外,电话一接通,又是他那句惯用的嘲讽:
“怎么,看小雅今天回国,你又打算演哪出绝症戏码?”
背景音里传来他兄弟们哄堂大笑的声音,大家默契地调侃着我的往事。
比如小雅只是轻微胃痛,我却非说自己对海鲜过敏休克,硬要抢傅沉的注意力。
比如我为了阻止傅沉去见小雅,故意把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
傅沉发小在旁边嗤笑:“这回不会说自己快死了吧?”
我咽下一口血水,什么都没反驳。
视线逐渐模糊中,电话那头传来陈知雅娇滴滴的声音:
“阿沉,这块蛋糕好甜,你尝尝。”
空气里的嘲笑瞬间化作傅沉温柔的轻哄:
“好,只要你喜欢,以后天天买给你。”
听着那边的欢声笑语,我惨笑一声。
原来我的命,比不上林雅的一口蛋糕。
我放弃了求生本能,任由车厢上方的重物彻底砸下。
......
“裴知予,别给自己加戏。”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漠不耐烦。
没等到傅沉,也没等到第二次破拆。
我悬在半空,看着下方坍塌的七号车厢。
救援灯刺眼,电锯声混着暴雨砸在变形的金属上。
我的身体被卡在两节车厢连接处。
手里还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通话记录停在傅沉的那通电话上。
“阿沉,别这样说她,她只是太怕失去你。”
陈知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傅沉冷笑。
“她怕失去我?她就是见不得你今天回国,非要弄出点动静来恶心人。”
我看着傅沉坐在宴会厅里。
他手指捏着高脚杯,眼神里满是嘲弄。
他发小周齐凑过来,对着手机喊。
“嫂子,这次的背景音做得挺真啊,哪找的音效?”
“连金属切割声音都有,花了不少钱吧?”
包厢里发出一阵哄笑。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
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糊住视线。
这不是音效。
这是北环线轻轨脱轨现场。
“傅沉......”
我生前最后发出的音。
“救我......”
傅沉皱起眉头,把手机拿远了些。
“裴知予,你闹够了没有?”
“你这招用过多少次了?上次小雅胃痛,你装海鲜过敏。”
“上上次小雅找我拿资料,你故意从楼梯上摔下去。”
“现在北环线刚上新闻,你就马上打电话来说自己被压在车厢下?”
他喝了一口酒,语气里透着审判。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装的够惨,我就会丢下小雅回去哄你?”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笃定的神情,觉得很累。
我是城市结构安全评估师,从不会拿安全事故开玩笑。
可自从陈知雅回国,我的每一次预警,都被他当成争风吃醋的把戏。
“阿沉,算了吧。”
陈知雅扯了扯傅沉的袖子。
“知予姐可能真的很需要你,要不你先去看看她?我没关系的。”
傅沉反握住陈知雅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不用管她,她最会挑这种时候演。”
“等她演累了,自己就消停了。”
他甚至没有挂断电话,任由大家的嘲笑声通过话筒传过来。
可能他觉得这是对我最好的羞辱。
让我听着他们欢声笑语,听着他如何偏袒另一个女人。
滴!傅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紧急位置共享的提示音。
这套由他亲自开发的救援系统,只要作为主控端的他不切断权限,定位就会持续发送到指挥中心。
我出事前,下意识按下了我们之间的紧急求救键。
只要他不关,我的定位就会实时发送到他的手机上。
这也是救援队能迅速锁定我位置的唯一希望。
傅沉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眼底闪过厌烦。
“还真是做戏做**。”
他毫不犹豫的按下关闭键。
嘀的一声,红点消失了。
我看着那一幕,心底温度彻底散尽。
他关掉了我的定位。
也关掉我最后生还的可能。
“傅哥,刚新闻说北环线脱轨挺严重的,嫂子不会真在附近吧?”
周齐收敛了笑意,迟疑的问。
傅沉嗤笑一声。
“她要是真在现场,早就把定位甩我脸上了,还会等到现在?”
我的定位刚被他亲手切断了呀。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
服务生推着三层蛋糕走进来。
陈知雅切了一块,用叉子递到傅沉唇边。
“阿沉,这块蛋糕好甜,你尝尝。”
傅沉张口咽下,眼神温柔。
“好,只要你喜欢,以后天天买给你。”
我看着这一幕,闭上了眼睛。
原来我的命,真的比不上陈知雅的一口蛋糕。
就在这时,傅沉的手机响了。
是城市应急联动中心的救援调度员。
傅沉曾是特勤救援队出身,现在是外聘顾问。
“傅顾问,我们在北环线事故现场附近截获了一个微弱的求救信号。”
“信号源与您绑定的紧急联系人裴知予高度重合。”
“请问您是否能联系上她?”
傅沉漫不经心的靠在沙发上。
“她在闹脾气,不用管她。”
“可是傅顾问,现场环境音......”
“我说了,她在演戏。”
傅沉打断了调度员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把资源留给真正需要的人,别被她占用了。”
他挂断电话,顺手把我的号码设成了静音。
我站在废墟之上,听着下方救援频道的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
“七号车厢下还有生命体征。”
“但是定位信号刚刚消失,无法锁定具**置。”
“准备更改破拆路线。”
傅沉的手机屏幕上,我的头像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