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来抢我这个病秧子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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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泥里打滚的十五年大雍朝有个地方叫青州,青州有个县城叫临水县,

临水县有个庄子叫稻香村。稻香村东头第三户,住着个姓沈的教书先生。

这沈先生不是本地人,十五年前带着个襁褓中的女婴来的,说是京城大户人家寄养的姑娘,

每月有银子送来,只求把姑娘养活了。那女婴生得粉雕玉琢,就是太瘦了,

哭声跟猫崽子似的,气若游丝。沈先生给她取名沈呦呦,取"呦呦鹿鸣"之意,

盼着这鹿儿能活蹦乱跳。可惜呦呦没能如她爹所愿。她三岁上得了风寒,险些去了半条命。

五岁学走路,别家孩子满地跑,她走三步就得扶着墙喘口气。七岁那年冬天,

一场大雪差点要了她的命,沈先生抱着她跑了二十里地找大夫,

大夫把完脉直摇头:"这丫头片子,肺叶子跟破风箱似的,能活到及笄就是老天爷开眼。

"沈先生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写信去京城。京城那边回话,说找大师算过了,

这丫头命里带煞,必须在乡下将养到及笄之年才能回京,否则必夭。

于是沈呦呦就在稻香村扎了根。她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吹风不能受寒,

整日里裹着厚棉袄坐在廊下晒太阳。村里孩子起初还找她玩,后来发现她走两步就咳,

玩捉迷藏她永远当"鬼"——因为她跑不动,渐渐地就不来找她了。呦呦不难过。

她爹是教书先生,家里有书。她不能出门,就看书。从《三字经》看到《千字文》,

从《唐诗三百首》看到《山海经》,后来连她爹珍藏的《西厢记》《牡丹亭》都偷来看了。

她十岁那年,家里来了个穿绸缎的妇人,说是她娘身边的嬷嬷。

那嬷嬷拉着她的手直掉眼泪:"我的**哟,夫人想你想得肝肠寸断,天天夜里哭醒。

可大师说了,您得在乡下养着,夫人只能把表**接来养着,

聊以慰藉......"呦呦当时正捧着一碗苦药汁子,闻言抬头:"表**?

""就是您舅舅家的姑娘,叫柳如丝,比您大三岁。夫人把她当亲生女儿疼呢。

"呦呦"哦"了一声,低头把药喝了。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娘,但娘在京城,她在乡下,

娘想她,但娘更信大师的话。她没怨过,毕竟她这条命,确实是捡来的。

那嬷嬷临走时塞给她一包糖渍梅子:"**好好养着,等及笄了就能回京了。

到时候夫人给您说门好亲事,您就享福了。"呦呦含着梅子,甜得眯起眼。她不知道,

这一等又是五年。这五年里,她爹沈先生娶了续弦,是村里屠户的女儿,姓王,

生得膀大腰圆,嗓门洪亮。起初呦呦怕她,后来发现这继母是刀子嘴豆腐心,见她咳得厉害,

会连夜起来给她熬梨膏糖;见她衣裳单薄,会把自己的陪嫁棉袄改了给她穿。"你这丫头,

跟个纸糊的似的,"王氏常念叨,"风大点都能吹跑。赶紧把药喝了,喝完给你蒸鸡蛋羹。

"呦呦就笑,笑得眉眼弯弯。她虽然病弱,但性子极好,从不怨天尤人。不能跑跳,

她就学绣花,学做点心,学认草药。她爹的医书被她翻烂了,她认得一百多种草药,

知道什么治咳嗽,什么补气血,什么能安神。十二岁那年,她给自己配了副药,吃了三个月,

竟然一冬天没犯病。沈先生惊喜交加,写信告知京城。京城回信,说夫人很高兴,

赏了五十两银子。那银子送到时,柳如丝正好也在。

她是跟着她娘——也就是呦呦的舅母——来乡下"探望"呦呦的。柳如丝生得柳眉杏眼,

穿一身桃红襦裙,站在呦呦那间土坯房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就是表妹住的地方?

"她捏着帕子扇风,"这也太简陋了,连咱们府上茅房都不如。

"呦呦当时正坐在门槛上晒草药,闻言抬头,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表姐来了?进屋坐吧,

我爹刚买了新茶。"柳如丝勉强迈过门槛,进屋后更嫌弃了。桌椅是旧的,床帐是粗的,

墙上贴着呦呦自己剪的窗花,红艳艳的,倒有几分喜气。"表妹,你这些年就住这儿?

"柳如丝坐下就开始掉眼泪,"姨母知道了该多心疼啊。我在府上,住的是锦绣阁,

睡的是金丝楠木床,吃的是燕窝银耳羹,

连洗脸都用牛乳......"呦呦给她倒了杯粗茶:"表姐喝茶。"柳如丝没接,

拉着她的手叹气:"表妹,你别怨姨母。姨母也是没办法,大师说你命硬,得在乡下压着。

我在姨母膝下承欢,也是替表妹尽孝呢。"呦呦笑了笑,抽回手继续晒她的草药:"我不怨。

我这条命是捡来的,能活着就挺好。"柳如丝看着她,眼神复杂。她比呦呦大三岁,

今年十五,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她在沈府住了五年,

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沈府的大**。府上下人叫她"大**",她娘叫她"心肝肉",

姨母更是把她当眼珠子疼。她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其实姓柳,不姓沈。沈府真正的女儿,

是这个躺在乡下晒太阳的病秧子。"表妹,"柳如丝突然说,"你及笄后回京,

可有什么打算?"呦呦把草药翻了个面:"听爹娘的安排。""姨母给你说了亲事吗?

""没听说。"柳如丝松了口气,又有些得意:"我倒知道一桩好姻缘。镇北侯府的世子爷,

年方十八,生得玉树临风,文武双全。前些日子来府上做客,姨母见了很喜欢,

说要把我说给他呢。"呦呦抬头看了她一眼:"恭喜表姐。"柳如丝脸红了红,

又叹气:"可惜我出身低了些,只是个表**。若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嫡女,

这婚事早就定下了。"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呦呦一眼。呦呦没接话,低头继续晒草药。

她从小在乡下长大,不懂京城那些弯弯绕绕。但她不傻,柳如丝话里的意思,她听明白了。

只是她不在乎。她连能不能活到及笄都不知道,哪有心思管什么侯府世子。那日柳如丝走后,

王氏从厨房探出头:"那丫头谁啊?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人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

跟只斗鸡似的。"呦呦噗嗤笑了:"是母亲娘家表姐。""难怪,"王氏撇嘴,

"一股子小家子气。咱们乡下人,穷是穷些,但实在。她那种的,我看着就来气。

"呦呦笑着摇头,把晒好的草药收进陶罐。她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二章:京城来的大人物柳如丝走后第二年,京城又来人了。这次来的是个管事,

姓周,穿一身靛青直裰,说话慢条斯理,但透着股子傲气。他带来一封信,

是呦呦的娘——沈府大夫人写的。信里说,呦呦明年及笄,该准备回京了。夫人思女心切,

派了周管事先来接洽,看看呦呦身体如何,若还病着,就再延一年;若好了,开春就动身。

周管事在沈家住下,每日里观察呦呦。他发现这病秧子**确实不一样了——虽然还是瘦,

还是白,走快了还是喘,但精神头好了许多。她每日卯时起床,在院子里打一套五禽戏,

然后吃早饭,绣花,看书,午歇,下午晒草药,晚上早早睡下。"**这作息,倒是规律。

"周管事评价。沈先生捋着胡子笑:"她继母给她调理的。每日早睡晚起,饮食清淡,

不忧思,不恼怒,比吃什么药都强。"周管事点点头,心里有了数。他回京复命,

说三**身体大好,可以回京。这个消息传到沈府,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是大夫人,

她抱着柳如丝直哭:"我的心肝哟,**妹要回来了。前些年委屈你在乡下看她,

以后你们姐妹俩在一处,也有个照应。"柳如丝笑着安慰姨母,转头回房就摔了茶盏。

她的心腹丫鬟翠儿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柳如丝咬着牙,

一张俏脸扭曲:"那个病秧子要回来了!她回来,我算什么?这些年在府上,

下人叫我大**,贵女们跟我来往,都是看在我是沈府姑娘的份上。她回来了,我是什么?

一个寄人篱下的表**?"翠儿不敢说话。柳如丝在屋里转圈,

越想越气:"还有镇北侯府的婚事!姨母当初说,若那病秧子活不到及笄,

就把我记到姨母名下,当嫡女嫁过去。如今她好端端地要回来了,我的婚事怎么办?

""**,"翠儿小声说,"夫人不是还没定吗?说不定还是您......""你懂什么!

"柳如丝冷笑,"那病秧子再丑再病,也是正儿八经的沈府血脉。镇北侯府是什么门第?

能要一个表**?"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花容月貌的脸,忽然笑了:"不过,

那病秧子从小在乡下长大,能见过什么世面?我这些年学的琴棋书画,

她怕是连琴有几根弦都不知道。一个土包子,拿什么跟我比?"她打定主意,

要在那病秧子回京前,把镇北侯府的婚事定下。于是她更加殷勤地侍奉大夫人,

更加用心地学规矩,更加频繁地在京城的赏花宴、诗会上露面。她生得美,又会说话,

很快就成了贵女圈里的红人。镇北侯府的世子裴昭,她也见了几回。

第一回是在长公主的赏花宴上。裴昭穿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只是神色冷淡,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根木头。

柳如丝端着酒杯过去搭讪,裴昭淡淡扫她一眼:"姑娘是?""沈府柳如丝,见过世子爷。

"她盈盈下拜,露出最娇美的角度。裴昭"嗯"了一声,转身走了。柳如丝僵在原地,

脸涨得通红。第二回是在诗会上。柳如丝精心准备了一首咏梅诗,博得满堂喝彩。

她含羞带怯地看向裴昭,却见那位世子爷正低头看自己的袖口,仿佛那上面绣了朵花。

第三回是在马球场。柳如丝特意换了骑装,骑术是她花了大价钱学的,为的就是这一天。

她策马奔驰,衣袂飘飘,引得众人喝彩。下马时她"不小心"崴了脚,往裴昭身上倒去。

裴昭侧身避开,柳如丝摔了个狗吃屎。她趴在地上,

听见裴昭对随从说:"这位姑娘是不是有什么隐疾?站都站不稳。"柳如丝气得差点吐血。

但她不死心。她打听到裴昭喜欢读书,就装**书之人;打听到裴昭擅骑射,

就苦练马术;打听到裴昭爱吃城南的桂花糕,就每日派人去买,假装是自己做的。

裴昭始终不冷不热。直到沈呦呦回京的消息传来,裴昭忽然主动来沈府拜访。

大夫人喜出望外,以为他终于相中了柳如丝。谁知裴昭坐下后,

第一句话就是:"听闻府上三**即将回京,不知是哪一日?"大夫人愣住了。

柳如丝躲在屏风后,指甲掐进了掌心。她听见裴昭说:"三**自幼在乡下将养,

想必吃了很多苦。晚辈与三**有婚约在身,理应关心。"婚约!柳如丝眼前一黑,

差点晕过去。她怎么忘了,镇北侯府和沈府的婚约,是十五年前定下的。

当时定的是沈府嫡女,可那时沈府只有一个嫡女,就是刚出生的沈呦呦!

这些年她刻意忽略这件事,以为那病秧子活不长,以为姨母会把自己记成嫡女。她没想到,

裴昭竟然记得,竟然还认!大夫人也尴尬,

支吾着说:"呦呦那孩子......身体还不大好,婚事的事,

以后再说......"裴昭站起身,拱手一礼:"夫人,婚约是祖父定下的,不可违逆。

三**何时回京,晚辈再来拜访。"说完就走了,一眼都没看屏风。柳如丝从屏风后走出来,

脸色惨白。大夫人拉着她的手叹气:"如丝,你别多想。呦呦那孩子病弱,

镇北侯府未必看得上。姨母再给你寻一门好亲事......"柳如丝强笑着点头,

回房后又摔了一整套茶具。"好,好得很,"她咬牙切齿,"沈呦呦,你还没回来,

就抢了我的世子爷。你给我等着!"---第三章:土包子进城大雍朝永和十七年,春。

沈呦呦在及笄前一个月,踏上了回京的路。她坐的是一辆青帷马车,车里铺着厚厚的棉垫,

放着手炉、药罐、蜜饯盒子。王氏给她准备了十套衣裳,都是新做的,棉布居多,

只有两套绸缎的,说是"进京见贵人时穿"。"娘,够了,"呦呦拉着继母的手,

"您别忙了,我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王氏眼圈红了:"说什么傻话。

你娘想你想了十五年,这回接你回去,是享福的。等你在京城站稳脚跟,

接我跟你爹去住两天,让我也见识见识侯府的气派。"呦呦笑着点头,心里却没什么底。

她活了十五年,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京城什么样,

她只在书里看过——"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三月三日天气新,

长安水边多丽人"。那些繁华,那些富贵,跟她这个乡下病秧子有什么关系?

马车颠簸了十七日,终于进了京城。呦呦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只见街道宽阔,店铺林立,

行人如织。有穿绸缎的贵人,也有穿布衣的百姓,有挑担的货郎,也有骑马的公子。

她看得眼花缭乱,忽然一阵风吹来,呛得她直咳嗽。"**,快关窗,

"丫鬟春杏忙把她拉回来,"您这肺叶子,可经不得风沙。"春杏是周管事带来的,

说是夫人拨给三**的贴身丫鬟。这丫头十四五岁,圆圆脸,看着敦实,

说话却利索:"**,咱们府上在东城朱雀大街,是御赐的宅子,三进三出,气派着呢。

夫人一早就吩咐了,把锦绣阁给您收拾出来,那是府里最好的院子,先前是表**住着,

听说您要回来,表**主动搬去了偏院......"呦呦听着,没说话。

马车在一座朱漆大门前停下,门楣上挂着"沈府"的匾额,笔力遒劲。门口站着两排仆妇,

见她下车,齐齐行礼:"恭迎三**回府!"呦呦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

春杏忙扶住她,小声说:"**,您是大夫人生的嫡女,她们给您行礼是应该的。您别慌,

挺直了腰板。"呦呦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她娘——大夫人——早已等在正厅,见她进来,

扑上来一把抱住:"我的心肝!我的呦呦!娘想死你了!"呦呦被抱得喘不过气,又不敢推,

只能轻轻拍娘的背:"娘......我喘不上气......"大夫人这才松开,

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泪簌簌往下掉:"瘦了,白了,这手怎么这么多茧子?

在乡下吃苦了是不是?那个王氏,是不是虐待你了?""没有,"呦呦忙说,

"继母对我很好,这茧子是晒草药晒的。""晒草药?"大夫人眉头皱得死紧,

"你堂堂沈府**,晒什么草药?传出去像什么话!"呦呦不知该说什么,低头咳嗽了两声。

大夫人更心疼了:"快,传大夫!我的心肝,这咳疾怎么还没好?"一阵忙乱后,

呦呦被安置在锦绣阁。这院子确实好,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屋里陈设都是紫檀木的,

帐子用银线绣着花鸟,连痰盂都是青花瓷的。呦呦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切,像在做梦。

春杏给她铺床,嘴里念叨:"**,您别多想。夫人是疼您的,只是十五年没见,

生疏些也是有的。您多住些日子,感情就回来了。"呦呦点点头,忽然问:"表姐呢?

""表**?"春杏撇撇嘴,"说是身子不爽,在偏院歇着呢。**,不是奴婢多嘴,

这位表**......您防着些。"呦呦看她一眼:"怎么说?

"春杏压低声音:"府里都传,表**想当嫡女,想嫁镇北侯府。您没回来前,

她天天往夫人跟前凑,还四处说自己是沈府大**。如今您回来了,她怕是要闹幺蛾子。

"呦呦笑了笑,没接话。她累了,想歇歇。这一路颠簸,她这破身子早就吃不消了。

可她没能歇成。傍晚时分,柳如丝来了。她穿一身月白襦裙,发髻上簪着珍珠钗,

袅袅婷婷地走进来,脸上带着笑,眼里却藏着刀。"表妹,你可算回来了,

"她拉着呦呦的手,声音甜得发腻,"姐姐想你想得睡不着。这些年你在乡下,

姐姐日日替你尽孝,就盼着你回来呢。"呦呦抽回手,淡淡一笑:"多谢表姐。

"柳如丝笑容僵了僵,又恢复如常:"表妹,你这院子可还住得惯?这锦绣阁姐姐住了五年,

一草一木都是熟悉的。你缺什么少什么,跟姐姐说,姐姐给你置办。"这话里的炫耀,

呦呦听出来了。她没恼,只是说:"表姐住惯了,不如搬回来?我去偏院住也一样。

"柳如丝没想到她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怎么行?你才是正经主子,

姐姐不过是寄人篱下,哪敢占你的院子?"她说着,眼眶红了:"表妹,你别误会姐姐。

姐姐知道你回来了,主动搬去偏院,就是怕你心里不痛快。咱们姐妹俩,

可不能因为个院子生分了。"呦呦看着她表演,忽然觉得累。这京城的人,

说话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在乡下,王氏想骂她就直接骂:"你个懒丫头,药凉了还不喝!

"想疼她就直接疼:"来,娘给你炖了鸡汤,趁热喝。"哪像这位表姐,

一句话里藏八个意思,眼泪说来就来,她看着都累。"表姐,"呦呦打断她,"我身子乏了,

想歇歇。改日再叙?"柳如丝擦擦眼泪,笑着起身:"是姐姐糊涂了,你一路辛苦,

是该歇着。对了,明日镇北侯府的世子爷要来拜访,姨母让你也见见。你好好打扮,

别......别失了礼数。"她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呦呦一眼,转身走了。

春杏从门外进来,气得直跺脚:"**,您看见没有?她那是炫耀呢!炫耀她见过世子爷,

炫耀她在府上住了五年!什么东西,一个表**,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呦呦躺下,

拉过被子:"春杏,我困了。""**!您怎么不生气啊?""生气有什么用,

"呦呦闭上眼睛,"我这条命,是捡来的。能活着就挺好,别的......随缘吧。

"她睡着了,梦里回到了稻香村,坐在门槛上晒草药,王氏在厨房喊:"呦呦,鸡蛋羹好了!

"---第四章:初见世子爷第二日,镇北侯府的世子裴昭,如约来访。

大夫人一大早就把呦呦叫起来,命人给她梳妆打扮。四个丫鬟围着她转,梳头洗脸,

涂脂抹粉,换上那身绸缎衣裳,戴上**头面。呦呦被折腾得头晕眼花,看着镜中的自己,

陌生得可怕。镜中人脸色苍白,唇上点了胭脂,红得突兀。眉毛被修得细细的,像两条蚯蚓。

发髻梳得高耸入云,插满了金钗步摇,压得她脖子疼。"娘,"她小声说,

"能不能......简单些?"大夫人正给她挑耳环,闻言皱眉:"简单什么?

今日要见世子爷,你是代表沈府的脸面。这珊瑚耳环好,喜庆,戴上。"呦呦不敢再说,

由着娘折腾。巳时三刻,前厅传话,说世子爷到了。大夫人带着呦呦和柳如丝去前厅。

柳如丝今日也精心打扮过,穿一身桃红,娇艳欲滴。她走在呦呦身边,

有意无意地比较:"表妹,你这衣裳是夫人新做的吧?颜色倒是素净,

只是......衬得你脸色更白了些。"呦呦没接话,她正努力调整呼吸。这具身子,

走快了就喘,今日为了见客,她走得比平时快,此刻胸口已经闷闷的,喉头发痒。前厅里,

裴昭正在喝茶。他今日穿一身靛青直裰,腰间系着墨绿丝绦,简单利落。听见脚步声,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来。大夫人笑着介绍:"世子爷,这是小女呦呦,刚回京,不懂规矩,

您多担待。"裴昭起身,拱手一礼:"三**。"呦呦回礼,刚要说话,

忽然一阵咳嗽涌上来。她忙用帕子捂住嘴,咳得弯下腰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厅里安静下来。

柳如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上前扶住呦呦:"表妹,你怎么了?是不是路上吹了风?快,

坐下歇歇。"她扶着呦呦坐下,自己站在旁边,柔声对裴昭说:"世子爷见谅,

表妹自幼体弱,在乡下将养多年,身子还是不大好。妾身这些年常去乡下看她,

知道她这咳疾是胎里带的,难治得很......"她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句句戳心。

什么"乡下将养多年",什么"胎里带的,难治得很",不就是说呦呦是个病秧子,

配不上镇北侯府吗?大夫人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裴昭看着呦呦,她咳得脸都红了,

帕子上似乎有血丝。他眉头微皱,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递过去:"这是宫里的润肺丸,或许有用。"柳如丝愣住。呦呦也愣住,接过瓷瓶,

小声道谢:"多谢世子爷。"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病中的虚弱,却意外地好听,

像风吹过竹林,沙沙的,带着清冽的气息。裴昭看着她,忽然问:"三**在乡下,

住得可习惯?"呦呦把药瓶收好,缓过气来,才回答:"习惯的。乡下清净,适合养病。

""都做些什么?""看书,绣花,晒草药。""晒草药?""嗯,"呦呦难得有了点精神,

"我认得一百多种草药,知道什么治咳嗽,什么补气血。我给自己配过一副药,吃了三年,

咳疾好了许多。"裴昭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三**懂医?""略懂皮毛。

""那三**可知,这润肺丸是何成分?"呦呦打开瓷瓶,闻了闻,

又倒出一粒看了看:"川贝、枇杷叶、麦冬、百合,还有......蜂蜜?

"裴昭点头:"三**好嗅觉。这药是太医院配的,蜂蜜是皇上赏的岭南荔枝蜜。

"呦呦笑了笑,把药瓶收好:"世子爷这药,比我配的好。我的药苦,这个甜。

"裴昭忽然笑了。他生得冷峻,笑起来却如冰雪初融,眉眼都柔和下来:"三**有趣。

改日我送些荔枝蜜来,三**配药时加上,就不苦了。"柳如丝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她准备了那么多话,那么多姿态,裴昭看都没看她一眼。这个土包子病秧子,

不过是说了几句乡下的事,竟然让裴昭笑了?她不甘心,插嘴道:"世子爷,

表妹在乡下多年,学的都是粗鄙之物。妾身在府上,跟嬷嬷学了琴棋书画,尤其是琴艺,

师傅说是可造之材。世子爷可有兴趣一听?"裴昭看她一眼,淡淡道:"柳姑娘的琴艺,

上回在诗会已经领教过了。"柳如丝脸一红,上回诗会她弹琴,裴昭提前走了,根本没听完。

"那日世子爷有事在身,没听完,"她强撑着笑,"今日妾身再弹一曲,请世子爷品鉴。

"她说着,不等裴昭回答,就命人取琴来。琴是上好古琴,柳如丝纤纤玉指拨动琴弦,

一曲《凤求凰》倾泻而出。她弹得确实好,技法娴熟,情感充沛,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大夫人率先鼓掌:"好!如丝的琴艺越发精进了!

"柳如丝含羞带怯地看向裴昭:"世子爷觉得如何?"裴昭放下茶盏,

语气平淡:"技法尚可,情感过甚。《凤求凰》是司马相如求偶之作,柳姑娘未嫁之身,

弹此曲不合适。"柳如丝脸色涨红,手指攥紧了琴弦。裴昭起身,

对大夫人和呦呦拱手:"今日打扰了。三**身子要紧,好生休养。晚辈改日再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