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和离书休弃林晚意接过和离书，指尖冰凉。“签了。”顾承渊站在阴影里，

声音像淬了冰，“别让彼此难堪。”她看着纸上“休弃”二字，忽然笑了。七年夫妻，

就换来这个。“顾将军想好了？”她抬眼，“我若签字，你心上那位苏清清，

可永远进不了顾家族谱。”顾承渊眼神骤冷：“你没资格提她。”是了。在他心里，

她永远比不上那个会弹琴会吟诗的苏清清。林晚意蘸了印泥，重重按下去。“后会无期。

”她转身时，听见他咬牙说：“林晚意，你会后悔的。”后悔？她只后悔嫁得太早。当晚，

将军府西院起火。火光映红半边天时，林晚意已走出三里地。丫鬟秋月哭着追来：“夫人，

咱们去哪儿？”“江南。”林晚意擦掉脸上烟灰，“找我表哥。

”“可表公子他……”秋月欲言又止。三年前，表哥陆景舟曾派人提亲。是她瞎了眼，

选了顾承渊。“他会收留我的。”林晚意握紧包袱，“至少，他不会让我睡柴房。

”话音未落，马蹄声逼近。顾承渊带着亲兵追来，玄色披风在夜色中翻飞。“想走？

”他勒马拦在前路，“纵火烧府，该当何罪？”林晚意仰头看他：“将军要抓我下狱？

”“回去。”顾承渊伸手，“别逼我动粗。”秋月吓得发抖。林晚意却笑了：“将军可知，

苏清清上个月去了哪儿？”顾承渊眼神一凛。“城西，柳叶巷，第三户。”林晚意一字一句，

“见了一个叫陈三的男人。”“你胡说什么！”“是不是胡说，将军去查便知。

”她退后两步，“现在，能让路了吗？”顾承渊握缰绳的手青筋暴起。对峙良久，

他忽然调转马头：“滚。别让我再看见你。”林晚意带着秋月继续走。天亮时，

她晕倒在官道旁。再睁眼，竟回到七年前。十六岁，未嫁时。丫鬟惊喜地喊：“**醒了！

夫人，**醒了！”林晚意看着镜中稚嫩的脸，指甲掐进掌心。疼。不是梦。“晚意。

”母亲推门进来，眼圈泛红，“顾家来提亲了，你爹他……答应了。”又是顾家。

又是顾承渊。林晚意掀被下床：“我要见爹。”“你这孩子——”“我要退婚。”前厅里，

顾家管事正抬进第八箱聘礼。林父满脸堆笑，见林晚意进来，皱眉呵斥：“胡闹！回房去！

”“爹。”林晚意跪下了，“女儿不嫁顾承渊。”满堂寂静。顾家管事脸色难看：“林**，

这可是御赐的婚事。”“那就请皇上收回成命。”林晚意抬头，“我宁愿绞了头发做尼姑，

也不嫁他。”“放肆！”林父摔了茶盏。碎片溅到林晚意手背上，划出血痕。她没躲。

“女儿已有心上人。”她一字一句，“陆家表哥，陆景舟。”林父愣住：“陆家？

那个商贾之家？”“是。”林晚意站起来，“商人又如何？至少他不会在成婚第三年，

就带回一个苏清清。”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林父只当她在说胡话。顾家管事拂袖而去。当晚，

圣旨到了。皇帝斥责林家不识抬举，罚林父俸禄三年。但婚事，准退。林父气得病倒。

林晚意跪在床前侍疾。“你……你毁了林家！”林父咳着说。“爹，顾承渊非良人。

”林晚意拧干帕子，“女儿是为林家好。”“你懂什么！”“女儿懂。”她抬眼，

“顾承渊心里有人，女儿嫁过去也是守活寡。三年后，他会纳妾。那妾室，会害死您的外孙。

”林父瞪大眼睛：“你、你从哪儿听来的胡话？”林晚意不答。她不能说，

那是她亲身经历的上一世。三日后，陆景舟登门。他穿着月白长衫，站在海棠树下，

笑得温润：“表妹，好久不见。”林晚意鼻子一酸。上一世，她嫁人后，陆景舟远走江南，

再未回京。后来听说他病了，她想去探病，顾承渊不许。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表哥。

”她轻声说，“你还要我吗？”陆景舟怔了怔，耳根泛红：“晚意，你……”“我要嫁你。

”林晚意抓住他衣袖，“现在就要。”陆景舟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好。

”他声音发颤，“我娶你。”婚期定在下月初八。林晚意忙着绣嫁衣时，庶妹林婉儿来了。

“姐姐真要嫁那个商人？”她掩唇笑，“多可惜呀。顾将军那么威风——”“你喜欢？

”林晚意头也不抬，“那你去嫁。”林婉儿笑容僵住。“姐姐说笑了，

顾将军哪看得上我……”“看得上。”林晚意放下针线，“明年春猎，

你会‘不小心’摔进他怀里。然后，进府做妾。”林婉儿脸色煞白：“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明年便知。”林晚意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但妹妹，做妾的滋味，

可不好受。”林婉儿踉跄后退，逃也似的走了。秋月担忧道：“**，二**会不会去告状？

”“她不敢。”林晚意重新拿起针。她太了解这个妹妹了。心思多，胆子小。果然，

林婉儿再没来过。婚前三日，出事了。陆家商队在江北遇劫，货银全失。陆父急火攻心，

一病不起。陆景舟连夜赶往江北。走前，

他来见林晚意：“婚事可能要延后……”“我跟你去。”林晚意打断他。“不行，

太危险——”“我能帮你。”林晚意抓紧他手臂，“我知道劫匪是谁。

”陆景舟愣住：“你怎么知道？”林晚意没法解释。上一世，这事闹得很大。

劫匪是江北一伙流寇，头子叫赵四。但背后主使，是顾承渊。他不想让她好过。“信我一次。

”林晚意望着他，“景舟，信我。”陆景舟看了她很久，点头。“好。”江北客栈里，

陆景舟听完林晚意的话，眉头紧锁。“顾承渊？”他握紧茶杯，“他为何针对陆家？

”“因为我。”林晚意苦笑，“我退了他的婚，他记恨。”陆景舟沉默片刻，

忽然问：“晚意，你似乎……很了解他？”何止了解。她记得他所有习惯，所有喜好，

所有手段。“不算了解。”林晚意避开他视线，“只是听说过一些。”陆景舟没再追问。

三日后，他们找到劫匪藏身处。是个山寨，易守难攻。陆景舟带的人手不够。“报官吧。

”他沉声道。“**一家。”林晚意摇头，“江北知府，是顾承渊的人。”陆景舟转头看她，

眼神复杂。“晚意，你究竟……”“先想办法。”林晚意打断他，“我知道有条小路，

能绕到山寨后面。”那是上一世顾承渊剿匪时用的路线。她偷看过布防图。夜深时，

他们带人摸上山。果然找到被劫的货物。但赵四不在，只有几个小喽啰。

陆景舟让人捆了匪徒，清点货物。“少了三箱。”他面色凝重，“是最贵的丝绸。

”林晚意心一沉。那三箱，怕是已经送到顾承渊手里了。“先下山。”她当机立断。

众人押着匪徒离开。走到半路，林中忽然射出冷箭。“小心！”陆景舟扑倒林晚意，

箭擦着他肩膀飞过。“有埋伏！”四周亮起火把。数十个黑衣人围上来，为首的那个，

身形挺拔如松。顾承渊。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神阴鸷。

“陆公子好胆量，敢动我的人。”陆景舟将林晚意护在身后：“顾将军，这些是劫匪。

”“证据呢？”顾承渊勾唇，“我只看见，你们夜闯民宅，绑架良民。

”“你——”陆景舟气结。林晚意从他身后走出，直视顾承渊：“将军想要什么？”“聪明。

”顾承渊下马，一步步走近，“我要你跟我回去。”“不可能。”“那就让陆公子下狱。

”顾承渊停在一步之外，声音压低，“劫掠、伤人、勾结匪类……够判个流放。

”林晚意浑身发冷。她知道，他做得到。“晚意，别答应。”陆景舟拉住她。

顾承渊看见交握的手，眼神骤冷。“我数三声。”他缓缓拔剑，“一。”林晚意闭了闭眼。

“二。”“我跟你走。”“晚意！”陆景舟攥紧她的手。林晚意挣开，

走到顾承渊面前：“放他们走。所有事，我担。”顾承渊笑了，伸手捏住她下巴。

“早这么乖，多好。”他一把将她捞上马，扬长而去。陆景舟想追，被黑衣人拦住。

“晚意——！”呼喊声渐远。林晚意坐在马背上，背脊挺直。“恨我吗？

”顾承渊贴在她耳边问。“不恨。”林晚意声音平静，“你不配。”顾承渊手臂一紧，

勒得她生疼。“林晚意，你真是……欠教训。”回到京城那晚，顾承渊把她关进了祠堂。

“好好反省。”他丢下一句话，摔门而去。祠堂阴冷，林晚意跪在蒲团上，

看着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上一世，她也常跪在这儿。因为“不敬夫君”，因为“善妒”，

因为“无子”。跪到膝盖青紫，跪到心死成灰。门忽然开了。苏清清端着食盒进来，

一身素衣，我见犹怜。“姐姐受苦了。”她放下食盒，柔声道，“将军也是气急了，才罚您。

您别怨他。”林晚意没理她。苏清清也不恼，自顾自说：“其实将军心里是有姐姐的。

只是姐姐总惹他生气……”“说完了？”林晚意抬眼，“说完就滚。

”苏清清眼眶一红：“姐姐何必这样……”“别叫我姐姐。”林晚意站起来，

“我没你这样的妹妹。”苏清清咬唇，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清脆响亮。紧接着，

她哭着跑出去：“将军救命！夫人要杀我！”林晚意笑了。老把戏。顾承渊冲进来时，

苏清清正捂着脸啜泣：“是我不好，我不该来送饭……”“林晚意！”顾承渊怒喝，

“你竟敢动手！”“我动手了？”林晚意挑眉，“证据呢？”苏清清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顾承渊气得发抖：“跪下！给清清道歉！”“我要是不呢？”“那就跪到天亮！

”林晚意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上一世，这样的戏码上演过无数次。每次，他都信苏清清。

“顾承渊。”她轻声说，“你眼盲心瞎，我不怪你。但请你，离我远点。”说完，

她转身朝柱子撞去。与其受辱，不如死。“晚意！”顾承渊冲过来拦住她，力道太大，

两人摔倒在地。他压在她身上，呼吸急促：“你疯了？！”“放开。”林晚意别过脸。

顾承渊盯着她苍白的侧脸，忽然问：“你就那么讨厌我？”“是。”“为什么？

”林晚意笑了，眼泪却滑下来。“因为上辈子，你害死了我。”顾承渊怔住。趁他失神，

林晚意推开他，跑了出去。夜雨滂沱。她跑出将军府，跑过长街，跑到陆家别院。

开门的管家吓了一跳：“表、表**？”“表哥……回来了吗？”她浑身湿透，声音发颤。

“公子还在江北……”管家犹豫道，“您这是……”林晚意腿一软，晕了过去。再醒来，

是在陌生的房间里。床畔坐着个青衣男子，正为她把脉。“醒了？”男子声音温和，

“你染了风寒，需静养。”“你是……”“陆景舟的朋友，沈逸。”他收回手，

“他托我照看别院。”林晚意撑着想坐起，被沈逸按住。“别动。”他递来药碗，

“先把药喝了。”药很苦。林晚意皱眉喝完，问：“有表哥的消息吗？

”沈逸眼神微暗：“有。他……被扣在江北衙门了。”“什么？！”“罪名是，勾结匪类，

意图不轨。”林晚意攥紧被褥：“是顾承渊。”“我知道。”沈逸顿了顿，“晚意姑娘，

陆兄让我转告你，别管他，保护好自己。”“不可能。”林晚意下床，“我要去江北。

”“你现在去，是自投罗网。”沈逸拦住她，“顾承渊正等着你。”“那怎么办？

”林晚意眼眶红了，“难道看着他死？”沈逸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我有办法，

但需要你帮忙。”令牌上，刻着一个“晋”字。晋王，当朝三皇子，顾承渊的死对头。

“你要我做什么？”林晚意问。“去见晋王。”沈逸看着她，“告诉他，

顾承渊在江北养私兵。”林晚意心跳一滞。私兵。这可是谋逆大罪。上一世，

顾承渊确实在江北藏了兵。但那是三年后的事。现在就有了？“你怎么知道？”她盯着沈逸。

沈逸笑了：“晚意姑娘不也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吗？”两人对视，彼此眼中都有探究。

良久，林晚意接过令牌。“好，我去。”晋王府在城东，守卫森严。林晚意递了令牌，

被引到书房。晋王坐在书案后，一身锦袍，面如冠玉。他抬眼看来，目光锐利。“林晚意？

”他挑眉，“顾承渊的前未婚妻？”“是。”“沈逸让你来的？”“是。”林晚意跪下，

“民女有要事禀报。”晋王示意她说。“顾将军在江北玉龙山，藏了三千私兵。

”林晚意一字一句，“民女有证据。”晋王坐直身子：“什么证据？

”林晚意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是上一世她从顾承渊书房偷描的。“这是布防图。

”她铺开地图，“**、粮草位置，都标在上面。”晋王仔细看罢，

抬眼打量她：“你为何要告发他？”“因为他害我表哥。”林晚意抬头，“也因为他，该死。

”晋王笑了。“有意思。”他收起地图，“你要什么？”“救陆景舟。

还有……”林晚意咬牙，“让顾承渊付出代价。”“成交。”三日后，江北传来消息。

晋王以巡查为名，带兵围了玉龙山，果然找到私兵。顾承渊被急召回京，禁足府中。

陆景舟被无罪释放。他回京那日，林晚意在城门口等他。人瘦了一圈，脸上有伤，

但眼睛明亮。“晚意。”他快步走来，握住她的手，“你没事吧？”“我没事。

”林晚意忍泪，“表哥受苦了。”“不苦。”陆景舟摇头，“能出来见你，什么都不苦。

”两人相拥，旁若无人。不远处，顾承渊站在茶楼窗口，看着这一幕，捏碎了茶杯。

碎片扎进掌心，鲜血淋漓。“将军……”亲卫低唤。“去查。”顾承渊声音冰冷，

“她怎么搭上晋王的。”“是。”顾承渊盯着那对相拥的身影，眼神阴鸷。林晚意，

你逃不掉的。陆景舟在别院养伤，林晚意亲自照料。沈逸常来，有时带药，有时带消息。

“晋王在查顾承渊的账。”这日他来，压低声音，“发现他贪了军饷。”林晚意并不意外。

上一世，顾承渊的富贵，本就沾着血。“能扳倒他吗？”她问。“难。”沈逸摇头，

“皇上偏袒他。”是了。顾承渊是皇上最器重的武将。“除非……”沈逸顿了顿，

“有更大的罪。”林晚意心念一动。更大的罪……比如，通敌？上一世，北狄入侵时，

顾承渊屡战屡败。后来才知道，他收了北狄的钱。但那是五年后的事。“我有办法。

”她轻声说。沈逸看向她。“等表哥伤好，我们成亲。”林晚意看向窗外，“成亲那日，

顾承渊一定会来。”“然后？”“然后，送他一份大礼。”婚期定在腊月初八。

陆家张灯结彩，宾客满堂。林晚意穿着嫁衣，坐在镜前。秋月为她梳头，嘴里念着吉祥话。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林晚意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上一世，

她也是这样坐着，等顾承渊来迎亲。等来七年冷遇，一纸休书。“**，吉时到了。

”秋月为她盖上盖头。前厅热闹非凡。陆景舟牵着红绸，引她行礼。

“一拜天地——”“慢着！”顾承渊闯了进来，一身戎装，带着亲兵。满堂寂静。“林晚意，

你不能嫁他。”顾承渊盯着红盖头。陆景舟挡在她身前：“顾将军有何指教？

”“她是我的人。”顾承渊一字一句，“退婚不算，和离书，我没签。”林晚意掀开盖头，

笑了。“将军记性真差。和离书，你我各执一份，都已签字画押。”“我那份，烧了。

”顾承渊走近，“所以，你还是我妻子。”“**。”陆景舟握拳。顾承渊不理他，

只看着林晚意：“跟我回去，既往不咎。”“若不呢？”“那我只好，抢了。”话音未落，

亲兵拔刀。宾客惊呼逃散。陆景舟护着林晚意后退，陆家护卫也拔刀相对。剑拔弩张时，

晋王到了。“顾将军好大威风。”晋王摇着折扇，笑吟吟走进来，

“抢亲抢到本王眼皮底下了？”顾承渊脸色一沉：“殿下要管闲事？”“不是闲事。

”晋王走到林晚意身边，“林姑娘是本王义妹。她的婚事，本王做主。

”顾承渊握紧刀柄：“殿下非要与我为敌？”“是你与本王为敌。”晋王收扇，眼神转冷，

“私兵、贪饷、通敌……顾承渊，你当真以为，皇上能一直护着你？”通敌二字一出，

顾承渊瞳孔骤缩。“你胡说什么！”“是不是胡说，很快见分晓。”晋王拍拍手，“带上来。

”几个士兵押着一人进来，北狄人打扮。顾承渊脸色大变。“此人供认，收你黄金千两，

传递军情。”晋王冷笑，“顾将军，还有何话说？

”顾承渊死死盯着林晚意：“是你……”“是我。”林晚意走出一步，“将军忘了？

你书房暗格里，有与北狄来往的信件。我抄了一份，交给晋王了。”“**！

”顾承渊拔刀劈来。陆景舟推开林晚意，举剑格挡。刀剑相击，火花四溅。晋王挥手，

士兵一拥而上。顾承渊武艺高强，连伤数人，但寡不敌众，终被制服。他被按在地上，

仍死死盯着林晚意。“为什么……”他嘶声问，“我待你不薄……”“不薄？”林晚意笑了，

眼泪却往下掉，“冷落七年，宠妾灭妻，纵容苏清清害我孩儿……这叫不薄？

”顾承渊愣住：“什么孩儿……”“你不配知道。”林晚意转身，“晋王殿下，交给你了。

”晋王点头，让人押走顾承渊。喜堂一片狼藉。陆景舟走过来，

握住林晚意的手：“还拜堂吗？”“拜。”林晚意擦掉眼泪，“这辈子，我只嫁你。

”仪式继续。“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时，外面传来圣旨。

顾承渊通敌案发，夺爵下狱，秋后问斩。苏清清卷入其中，同罪。林晚意跪接圣旨，

心中一片平静。终于，结束了。洞房花烛夜，陆景舟小心翼翼为她取下凤冠。“疼吗？

”他问。“不疼。”林晚意靠在他怀里，“景舟，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要我。

”林晚意仰头，“哪怕我……不那么好。”陆景舟低头吻她。“在我心里，你最好。

”红烛燃尽，天将亮时，林晚意做了个梦。梦见前世的自己，在破庙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苏清清站在门外，笑得得意：“姐姐，走好。”然后梦醒了。陆景舟搂着她，呼吸均匀。

林晚意贴近他胸口，听着心跳。这一次，她抓住了光。

第2章重生拒婚表哥求娶婚后第三日，陆景舟带林晚意南下。他说江南温暖，适合养身子。

马车慢行，林晚意靠在窗边看风景。秋月坐在对面剥橘子，小声说：“**，

咱们真不回去了？”“不回了。”林晚意接过橘子，“京城没什么值得留恋的。”除了恨，

除了痛。“可是老爷那边……”秋月欲言又止。林父在林晚意成婚那日托人送来一封信，

只有三个字：对不起。林晚意烧了信，没回。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到了江南，咱们开个绣庄。”陆景舟掀帘进来，手里拿着热糕，“晚意，

你不是喜欢刺绣吗？”林晚意点头。上一世，她靠刺绣打发漫漫长夜，练出一手好技艺。

“好。”“名字我都想好了。”陆景舟笑，“叫‘晚舟阁’，取你我之名。

”林晚意心头一暖。晚舟，晚舟。她是晚来的舟，终于泊进了他的港。十日后，抵达金陵。

陆家在金陵有祖宅，三进院子，种满桂花。正值深秋，满院飘香。陆母早已等候多时，

见林晚意下车，快步迎来。“这就是晚意吧？”她拉住林晚意的手，眼眶泛红，“好孩子，

受苦了。”林晚意鼻子一酸。上一世，顾家婆母嫌她商户出身，从未给过好脸色。“娘。

”她轻声唤。陆母连连应声，拉着她进屋：“房间都收拾好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房间朝南，宽敞明亮。窗下摆着绣架，架上绷着一块素绸。“景舟说你爱绣花，

我让人准备的。”陆母柔声道，“缺什么就说，这儿就是你家。”林晚意哽咽：“谢谢娘。

”“傻孩子，谢什么。”陆母拍拍她的手，“以后好好的，啊？”是夜，

林晚意躺在陆景舟怀里，轻声说：“你娘真好。”“也是你娘。”陆景舟吻她发顶，“晚意，

从今往后，你有家了。”“嗯。”林晚意抱紧他。有家了。不再是顾家那个冰冷的牢笼，

不再是林家那个不被重视的角落。是真真正正，属于她的家。

晚舟阁开在金陵最繁华的秦淮河畔。林晚意亲自设计图样，绣出的花鸟灵动，人物传神。

开张三日，名声便传开了。这日，店里来了位特殊客人。是个年轻妇人，衣着素雅，

气质清冷。她看中一幅“并蒂莲”，问价。秋月报价：“五十两。”妇人点头：“包起来。

”付钱时，她忽然问：“东家可在？”林晚意从后院出来：“夫人有何指教？”妇人打量她，

微微一笑：“绣工精湛，不知师从何人？”“自学的。”“是吗？”妇人意味深长，

“这针法，像京城顾家的路子。”林晚意心头一跳。顾家祖上出过绣娘，针法独特，不外传。

她确实是跟顾老夫人学的，但那是上一世的事。“夫人说笑了。”她不动声色，

“民妇从未去过京城。”妇人也不深究，付了钱，留下句话：“若遇麻烦，

可来城南苏府寻我。”苏府？林晚意送走妇人，问陆景舟：“金陵有姓苏的大户吗？

”陆景舟想了想：“有。苏家，皇商，背景很深。”皇商苏家……林晚意隐约觉得耳熟。

当晚，她在梦中想起。上一世，顾承渊的书房里，有封写给“苏大人”的信。

信中提到“江南盐税，已打点妥当”。那位苏大人，就是苏家家主，苏文远。

而今日来的妇人，莫非是苏家女眷？“在想什么？”陆景舟端来安神汤。林晚意接过，

犹豫片刻，说了白日的事。陆景舟皱眉：“苏家水深，少沾为妙。”“我知道。

”林晚意靠在他肩上，“只是觉得蹊跷。”“别多想。”陆景舟搂紧她，“万事有我。

”三日后，麻烦来了。一群地痞闯进晚舟阁，砸了柜台，撕了绣品。

“谁让你们在这儿开店的？”为首的地痞狞笑，“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秋月吓得发抖。

林晚意上前一步：“谁的地盘？”“城南苏爷！”地痞叉腰，“要开店，先交保护费，

每月一百两！”苏爷？苏文远？林晚意冷笑：“我要是不交呢？”“不交？

”地痞一脚踹翻绣架，“那就滚出金陵！”陆景舟闻讯赶来时，地痞已扬长而去，

留下一地狼藉。“晚意，你没事吧？”他急急查看。“没事。”林晚意看着满地碎绸，

眼神冰冷。苏家。好一个苏家。“报官吧。”陆景舟沉声道。“没用的。”林晚意摇头，

“官商一家。”就像上一世，顾承渊和江北知府。“那怎么办？

”林晚意想了想：“我去趟苏府。”“不行！”陆景舟拉住她，“太危险。”“放心，

我有分寸。”林晚意拍拍他手，“再说，那位苏夫人，似乎对我没有恶意。”陆景舟拗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