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雪落无人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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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川没有说话。

我喉咙发紧,却还是继续说:“那日你问我,手为什么那么凉。”

那时他把手炉塞进我掌心说,等我嫁去侯府,就不必再受沈家的冷。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魂魄上没有伤,指尖却疼得像刚被刀割开。

“其实那天,我刚给沈映月割过血,从小到大,我都要割血为她做病引,这件事你是知道的。”

我抬头看他,声音轻得快散了。

“我想,也许就是因为她身上有我的血,我才会被牵到这里。”

谢临川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我看见他眼底动了一下。

也只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冷声问:“够了,别再拿她的旧事编这些话。”

剑光朝我劈下。

我的魂身被劈散一瞬。

那一刻,我忽然疼得想笑。

他曾用这把剑救我,现在,他用它赶我。

我被迫退开,飘荡在沈家。

这里曾是我的家。

可我飘过每一扇门,每一块青砖,都觉得陌生。

我被那半枚玉扣牵着,飘到内室。

沈映月正被母亲带进换药。

帘子垂着,隔住里外。

我听见沈母压低的声音:“何必真划这一道?”

沈映月道:“不划,临川不会信。”

屋里静了一会儿。

沈母叹了口气:“你从小身子弱,吃了那么多苦,如今好容易换回这条命,不能让她再坏事。”

“当年道长说她夺了你的气运,我就知道,是沈家亏了你。”

沈映月声音很轻:“可她也给我割了那么多年血。”

我抬眼看向帘子。

可沈母只是说:“那本就是她该还你的。”

我的魂身一寸寸冷下去,低头看自己的手。

八岁那年,我第一次割破指尖。

血滴进药碗里时,我疼得缩了一下。

母亲抱着咳血的沈映月,连头都没有回。

她只说:“别抖,药要凉了。”

后来我割得多了,也就知道怎么下刀最快。

手指疼,手腕疼,心口也疼。

可我不能哭。

哭了,母亲只会皱眉:“你姐姐还病着,你委屈什么?”

再后来,我便不哭了。

我忍了那么多年。

忍到死,也没能换来他们一句心疼。

……

晚膳时,沈父对谢临川开口。

“如今我们是一家人了,我有几份旧铁运文,想让侯府那边行个方便。”

谢临川的脸色淡下来。

“岳父,兵防文书,不可私动。”

沈父的笑僵在脸上。

沈映月立刻低声道:“父亲只是随口一提,夫君别为难。”

我看着谢临川,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拧住。

出嫁前夜,父亲也把那封文书推到我面前。

他说,嫁进侯府后,总要为沈家做些事。

我看着上面的兵防印章,只说了一句:

“这会害了靖安侯府。”

那时,父亲的脸色也像现在这样沉了下去。

谢临川不会知道。

我就是因为那句话,没能活着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