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惨死后,我重生成了东宫最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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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我死在冷宫,死前才知腹中孩子是被人害没的,父亲是被人栽赃的,连我走的每一步,

都是别人早算好的死路。这一世,我回到一切尚未发生的时候。

后宅毒药、宫宴陷害、春猎杀局……所有要我命的人,我都记得。

她们想让我做笼中雀,可我偏要做执刀人。从姜府到东宫,从后宅到朝局,

我要亲手改命,也要亲手讨债。01我被白绫勒断气那一刻,凤仪宫里正飘着梅香。

皇后沈清辞站在我面前,指尖捏着帕子,垂眼看我,像在看一条快死的狗。“姜知晚,

你也别怨本宫。”她轻声道,“要怪,就怪你不该怀上皇子。”我喉间腥甜,

手指死死抠住地砖,指甲都翻了。三个月前,皇帝才握着我的手,说我腹中这一胎若是男孩,

必重赏姜家。如今,我不过是被扣上一顶“私通太医、混淆皇嗣”的罪名,

便从昭仪沦为阶下囚。而告发我的,正是我最信任的好姐姐——贤妃柳如眉。

她此刻站在沈清辞身侧,红唇轻弯,眼底尽是得意。“妹妹,你别怪姐姐。”她叹了一声,

假惺惺地拭泪,“后宫里本就容不下干净人。你若早些听我的,喝了那碗安胎药,

也不至于走到今日。”安胎药。我猛地睁大眼,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音。原来如此。

原来那碗我喝下后腹痛如绞、却被说成是我自己胎象不稳的安胎药,根本就是催命符。

我挣扎着往前爬,死死盯着柳如眉。柳如眉却笑了。“你还不知道吧?

你父亲昨夜已被参奏贪墨军饷,姜家满门抄斩。你那刚及笄的妹妹,路上不堪受辱,

咬舌自尽了。”脑中轰的一声。我整个人像是被活活劈开。父亲一生忠烈,镇守边关十余年,

怎么会贪墨军饷?妹妹性子最软,最怕疼,若不是被逼到绝路,怎会走到那一步?

我疯了一样扑上去,却被内监死死按住。沈清辞退后一步,嫌恶地皱了皱眉。“拖下去。

”白绫再次套上我脖颈时,我盯着那二人,恨得眼角都渗出血来。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意识被黑暗吞没前,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哭声。“**,

**您醒醒,不能再睡了!”我猛地睁眼,胸口剧烈起伏。映入眼帘的不是冷宫剥落的墙皮,

而是熟悉的海棠纱帐。床边跪着的,是我入宫前的贴身丫鬟春禾。她眼眶通红,

手里还捧着一盏温热的药:“**,夫人让奴婢把坐胎药送来,您再不喝,就误了时辰了。

”我死死盯着那碗药,指尖瞬间发凉。这不是我初入东宫那一年吗?彼时太子尚未登基,

我也还不是后来的知晚昭仪。我刚承宠不久,府中人人看我得势,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

而这碗所谓的坐胎药——正是上一世毁了我一生的开端。我一把掀翻药碗。“砰”的一声,

瓷碗碎裂,褐色药汁溅了一地。春禾吓得脸色惨白:“**?”我死死攥着被角,

掌心都是汗。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谁送来的?”春禾愣了愣,

低声道:“是夫人身边的王嬷嬷亲自送来的,说是夫人特意从城南请来的名医开方,

最适合调养身子,盼着**早日有喜,好在东宫站稳脚跟。”我冷笑。母亲早逝,

继母顾氏进门后,表面对我疼爱有加,背地里却处处打压。

她巴不得我这颗棋子替姜家换来荣耀,却又绝不允许我生下真正能稳固地位的孩子。

因为她自己的女儿姜玉容,也在等着入宫。上一世,我蠢,竟真当她们是一家人。这一世,

我不会再信。我掀被下床,走到那摊药汁前,用帕子沾了一点,放在鼻下轻嗅。

确实有助孕药材。可其中还混了少量红花与紫苏梗,剂量极巧。平日喝着不显,一旦有孕,

初期最易滑胎。便是侥幸保住,身子也会大伤,再难有孕。好狠的心。她们不是不要我生,

是要我“看似能生,实则生不下来”,这样我才能一直为家族争宠,

却永远生不出真正威胁她们的筹码。“春禾。”我声音冷得厉害,“今日这药,

你可曾让旁人碰过?”春禾摇头:“没有,奴婢一路抱着来的。”“好。”我抬眼,“去,

把地上的碎瓷片与药渍都收起来,别声张。再让人悄悄去请城西回春堂的孙大夫,

就说我身子不适,要他走后门来,不许惊动任何人。”春禾跟了我多年,最是机灵,

见我神色不对,也不敢多问,连忙应下。她刚退出去,门外便传来一道柔婉的声音。

“姐姐醒了吗?我听说夫人送了好东西来,特意来看看你。”是姜玉容。我眼底寒意顿生。

上一世,就是这个庶妹,总在我面前装得天真无害,

背地里却把我的喜好、习惯、甚至东宫中的消息,一点点递给顾氏与旁人。

后来我失宠、姜家覆灭,她踩着我的尸骨,摇身一变成了新贵夫人。门帘掀起,

少女着一袭鹅黄罗裙,眉眼清秀,端的是温柔乖顺。她见我站在地上,愣了一下,

随即笑道:“姐姐怎么不喝药?这可是母亲费了好大心思才求来的。”我缓缓转身,

冲她露出一个笑。“是吗?”我轻声道,“既是好东西,你也尝尝?

”姜玉容脸色微变:“姐姐说笑了,这是给你调理身子的,我如何能喝。”“不能喝?

”我一步步走近她,盯着她的眼睛,“还是说,你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怕喝出事来?

”她面色一白,忙后退半步,强笑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妹妹一片好心——”“来人。

”我声音陡然拔高。屋外两个粗使婆子应声进门。我抬手一指姜玉容,

神色冷厉:“二**失言冲撞,口口声声咒我身子有亏,拖出去,掌嘴二十。

”屋内瞬间死寂。姜玉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尖声道:“姜知晚!你疯了?!”我看着她,

笑意更深。疯?这才哪到哪。上一世我死得太憋屈,这一世,总该有人先替我还一点利息。

02姜玉容被按在院中掌嘴时,哭声响得半个后宅都听得见。顾氏赶来时,

正瞧见她那张原本娇嫩的脸肿得老高,扑在地上呜呜直哭。“晚儿,这是做什么!

”顾氏一进门便沉了脸,“玉容是**妹,哪里得罪你了,你要下这样的狠手?

”**在榻上,慢条斯理地喝着新沏的茶。“母亲这话说得不对。”我抬眼看她,

“是妹妹先咒我身子不好,还说这药我若不喝便难有子嗣。女儿如今在东宫承宠,

最忌讳这些不吉利的话,难道不该罚?”顾氏脸色僵了一瞬。姜玉容捂着脸哭道:“我没有!

母亲,我只是关心姐姐——”“关心?”我嗤笑,“那就更该学规矩。妹妹还未出阁,

便敢议论东宫子嗣之事,若传出去,别人还当咱们姜家教女无方,觊觎储君血脉。母亲,

这罪名,你担得起吗?”顾氏瞳孔一缩。她能在姜府多年不倒,靠的便是会看人眼色,

最懂趋利避害。我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她纵有千般不满,也不敢当众替姜玉容争辩。果然,

她很快换了神色,勉强挤出笑来:“不过是姐妹玩笑,哪里有你说得这样严重。玉容年纪小,

说话没轻重,罚也罚了,此事便揭过去吧。”“自然。”我搁下茶盏,“只要妹妹以后记得,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姜玉容咬着唇,眼圈红得厉害,怨毒几乎藏不住。

我看得清清楚楚,却只当没看见。这一巴掌,不过是个开始。待顾氏把人带走,

春禾也领着孙大夫从侧门进来了。老大夫年过五旬,是我外祖家旧识,医术极好,也最嘴严。

我让春禾将方才收好的药渍与碎瓷片递上去,低声道:“劳烦孙伯替我看看,这药可有不妥。

”孙大夫捻起药汁闻了闻,又取银针试了试,脸色很快沉下来。“**,

这方子表面看是温补助孕,实则药性相冲。若短期服用,尚不显眼,可一旦有孕,

极易见红滑胎。时间久了,还会损伤胞宫,女子日后恐怕难再有孕。”哪怕我早已猜到,

亲耳听见,心口还是狠狠一沉。春禾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下:“**!

这……这分明是要害您啊!”我抬手示意她闭嘴,目光落在孙大夫脸上。“孙伯,

这药若拿到外头,可查得出是谁的方子?”孙大夫摇头:“方子可以改,药材也平常,

单凭这个,难定罪。除非抓住开方之人,或有人证物证。”我并不意外。顾氏既然敢下手,

自然不会留下明面把柄。但没关系。她想毁我子嗣,我便先毁她算计。我沉思片刻,

压低声音道:“孙伯,劳烦您另开一张真正调理身子的方子给我,越稳妥越好。另外,

再替我配一副药。”“什么药?”“喝下去后,会有轻微腹痛、脉象虚浮,像是被寒气侵体,

最好再带几分像误服不洁之物的迹象。”孙大夫愣住:“**这是——”“做一场戏。

”我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既然她们这么喜欢送药,那我若不借这碗药唱一出大戏,

岂不辜负了她们的苦心。傍晚时分,太子回府。彼时我已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额头覆着冷汗,屋里还特意点了去血腥味的安神香。春禾跪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殿下,您可算来了!**午后喝了夫人送来的药,不到半个时辰便腹痛难忍,险些晕过去。

奴婢请了大夫来瞧,大夫却说……却说**怕是误服了不该服的东西,伤了根本!

”太子萧承砚脚步一顿,眉目骤冷:“什么叫不该服的东西?

”春禾哭着把那碗药的事说了个七七八八,只隐去我早知药有问题这一节,

句句都往“姜府送药不慎”上引。我躺在榻上,撑着身子要起:“殿下别怪母亲,

她也许……也许只是被庸医骗了。”话刚说完,我便像忍不住疼似的弓起身,脸色白得吓人。

萧承砚几步上前扶住我,掌心贴上我冰凉的手腕,眸色沉得厉害。他如今尚是太子,

最看重什么?储君颜面,皇嗣血脉,以及臣子忠心。姜家是他一手抬举的外戚,

我又是他近来最宠的女人。偏偏姜府送来的药差点毁了我,这便不是内宅小事,

而是在打他的脸。“传孤的话。”他头也不回,“去请姜大人和姜夫人,立刻来东宫。

”我垂下眼,掩去唇边一闪而过的冷笑。很快,父亲与顾氏就被匆匆请来了。

父亲一进门瞧见我这副模样,面色都变了:“晚儿!”顾氏更是慌得厉害,

扑通跪地:“殿下明鉴,妾身绝不敢谋害晚儿,这药方是王嬷嬷从外头求来的,

妾身并不知情啊!”她倒是反应快,第一时间就想把责任推出去。我虚弱地咳了两声,

低声道:“母亲,女儿知道您疼我,定不会故意害我。

只是……王嬷嬷为何偏偏不经旁人之手,亲自把药送来?又为何那大夫,

如今突然找不到人了?”顾氏脸色刷地白了。她没想到,我竟这么快就把路堵死了。

萧承砚冷声问:“药是经谁的手?”顾氏结结巴巴:“是……是王嬷嬷。”“人呢?

”“回、回殿下,王嬷嬷午后说家中有事,出府了……”这话一出,连父亲都察觉不对,

猛地转头看她:“你说什么?”我适时闭上眼,轻声道:“父亲别怪母亲,许是我命薄,

担不起这份福气……”话没说完,眼泪便落了下来。这一滴泪,比任何辩解都管用。

萧承砚当场震怒。“查。给孤彻查。”顾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我知道,这一局,我赢了。

王嬷嬷是她心腹没错,可她更不知道,午后我已让春禾先一步派人去拦。等她被找到时,

身上自然会搜出些不该有的东西。只要太子起了疑心,

姜府内宅就再也别想像从前那样铁板一块。夜深时,春禾悄悄来报。“**,人已经扣下了。

王嬷嬷起先还嘴硬,后来一听说殿下亲审,吓得什么都招了。她说,是二**哭着求夫人,

说您若真有了身孕,往后她就再无出头之日。夫人心疼二**,这才动了歪念头。

”**在床头,静静听完,只问了一句:“父亲呢?”“老爷气得当场给了夫人一巴掌,

还说要把二**送去庄子上。”我笑了。送庄子?这怎么够。顾氏母女上一世害我家破人亡,

这点代价,连利息都算不上。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如今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

也保住父亲。因为我很清楚,真正能将姜家推入深渊的人,从来不是顾氏母女。

而是三个月后,那场震动朝野的春猎刺杀案。上一世,

父亲便是在那场案子里被人栽赃成了幕后主使,从此万劫不复。这一回,

我要赶在所有人之前,先撕开那张网。03第二日一早,姜府便传出消息。顾氏病了,

闭门思过;姜玉容失言失德,被送去城外庄子静养,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回府。

这处置不算重,却足够让满京城看笑话。最要紧的是,经此一事,萧承砚对姜府起了防备。

他虽仍看重父亲,却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觉得姜家上下都是一条心。而我要的,

就是这份裂痕。午后,萧承砚来我房中看我。他坐在榻边,目光落在我仍有些苍白的脸上,

语气难得温和:“身子可好些了?”我垂眸,轻声道:“好多了,让殿下挂心,

是妾身的不是。”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我抬眼看他。“你近来倒与从前不同了。

”我心中微紧,面上却只是露出几分茫然:“殿下这话,妾身听不懂。”“从前你在孤面前,

只会撒娇卖痴。如今吃了这么大一亏,倒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他看了我片刻,忽而笑了,

“不过这样也好。东宫不是姜府,心软的人活不长。”这话倒真。上一世我就是太蠢,

才会以为太子的宠爱能护我一世。可帝王的喜欢,从来是最靠不住的东西。我顺势低下头,

声音微哑:“妾身只是忽然明白,能护住自己的,从来不是旁人的怜惜,而是自己不再犯蠢。

”萧承砚盯着我,眼底多了几分兴趣。男人就是如此,太轻易得来的,

他不会珍惜;反倒是你忽然变了、硬了、聪明了,他才会重新审视你。“既如此,

孤给你一个机会。”他松开手,“三日后宫中设赏花宴,皇后娘娘与各宫妃嫔都会到,

你也随孤入宫。”我心头猛地一跳。赏花宴。我记得这个日子。上一世的赏花宴上,

我被沈清辞当众刁难,失手打碎了太后最爱的汝窑花盏,险些失宠。

那时我只以为是自己笨手笨脚,后来才知道,是有人在我鞋底抹了蜡油。而那个人,

正是如今还只是东宫女官的柳如眉。她还没封妃,也还没完全爬到沈清辞那边去。

这就有意思了。我抬眸,温顺应下:“是。”三日后,我随萧承砚入宫。御花园里春意正盛,

牡丹开得富贵逼人。太后端坐上首,皇后沈清辞陪在一旁,笑意温婉。众人依次落座,

场面看着和乐,暗地里却是刀光剑影。我刚入席,便察觉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抬眼一看,

正是柳如眉。她穿着一身淡青宫裙,站在皇后身后斟茶布菜,眉眼低顺,

像极了无害的小白花。谁能想到,日后就是这样一个人,踩着无数尸骨爬上妃位,

又亲手送我去死。她与我目光相撞,微微一怔,旋即柔柔一笑。我也笑了笑,举杯示意。

这一世,咱们慢慢来。酒过三巡,太后兴致正好,命人取来自己最喜欢的一套汝窑茶具,

要众人以茶代酒,赋诗赏花。上一世,便是在这个时候,我起身奉茶,脚下一滑,

整套茶具摔得粉碎。太后震怒,萧承砚也丢了脸。而今日,我起身前,

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果然,一抹极淡的油光。我唇角微勾,不动声色地用裙摆掩住,

而后脚步一转,端着茶盘径直朝柳如眉走去。“柳姑娘辛苦了半日,也喝口茶吧。

”柳如眉一愣,下意识伸手来接。就在她手指碰到茶盏的一瞬,我忽然轻“呀”了一声,

身子一偏,整盘热茶尽数泼到了她裙摆上。她惊叫出声,慌忙后退。茶盏乒乒乓乓落地,

却一只都没碎。众人齐齐看过来。我像是吓坏了,连忙跪下:“妾身失手,请太后恕罪!

”太后皱了皱眉,正要发话,忽听一旁的嬷嬷道:“这地上怎么滑腻腻的?”众人低头一看,

只见柳如眉方才站的地方,以及我走过来的几步路上,都有一层极淡的油渍。皇后脸色微变。

柳如眉更是瞬间白了脸:“不、不是奴婢——”我也像是刚发现似的,

惊讶抬头:“怎会这样?若我方才直接去给太后奉茶,只怕……”后面的话我没说,

可在场哪个不是人精,谁还听不出来?若我真滑倒,摔碎茶具,

是我失仪获罪;可如今油渍被发现,那便成了有人蓄意设局,意图让人在太后面前出丑。

太后最厌后宫这些腌臜手段,脸色当即沉了。“查!”柳如眉扑通跪下,

眼泪一下就落了:“太后明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她哭得楚楚可怜,

沈清辞也开口替她求情:“母后,如眉一向稳重,许是哪个粗使宫人不小心——”“皇后。

”太后冷冷打断她,“你宫里的人,你自己管不好,倒怪到粗使宫人头上了?

”沈清辞神色一滞,只得闭嘴。我垂着头,余光却扫见柳如眉攥紧的手。

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本该落在我头上的祸,会反咬到自己身上。很快,

负责洒扫的宫人被带来,一问便招,说是受柳姑娘身边的小宫女指使,拿蜡油悄悄抹在地上,

只说是为了防蚁虫,旁的并不知情。如此拙劣的辩解,自然没人信。太后当场发话,

将那小宫女杖责二十,发配浣衣局;柳如眉御前失仪,罚跪两个时辰,禁足半月。

这惩罚不算太重,却足够在众人面前给她一记耳光。宴散时,我扶着春禾往外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姜姑娘好手段。”我回头,柳如眉正跪在青石板上,

额角已有细汗,脸上却还挂着笑,只是那笑比哭还冷。我蹲下身,与她平视。

“柳姑娘谬赞了。”我轻声道,“我不过是运气好,没踩上去罢了。”她盯着我,

眼底像淬了毒:“你以为躲过这一回,就能在宫里站稳?”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道:“至少比起跪在这里的人,我确实站得稳一些。”她脸色一青。我起身便走,

心情难得舒畅。可我知道,柳如眉不是容易认输的人。今日这一局,

只会让她更快倒向沈清辞。而我要的,也正是如此。蛇只有出洞了,才好打。当晚回府,

父亲却悄悄递了消息进来,说兵部有人近来频频查阅春猎布防图,行迹诡异。我攥着纸条,

指尖慢慢收紧。来了。春猎刺杀案的前兆,终于还是到了。

04父亲约我在东宫偏门外的马车里见了一面。他是外臣,按理不能私见东宫女眷,

可事关重大,只能借着回话的名义冒险走这一遭。车帘放下后,父亲望着我,神色复杂极了。

“晚儿,你近来……变了许多。”我心头一酸。上一世直到姜家满门抄斩,

我都没来得及再好好看他一眼。如今再见,只觉得他鬓边的白发都比记忆里多了。

我压下喉间涩意,低声道:“人总要吃过亏,才会长记性。”父亲沉默片刻,终究没多问,

只把一卷小小的布防抄本递给我。“这是兵部近日借阅的名录。春猎将近,

按规矩确实要核查布防,可这几个人并不在此次随行名单之内。我怕有诈,却苦于没有证据,

不敢妄动。”我翻开一看,目光很快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周衡。礼部侍郎周明远的独子。

上一世春猎后,所有矛头最后都指向了父亲,说他借掌管护卫之便,与边军旧部勾连,

欲行刺储君。可若我没记错,最先“发现刺客线索”的人,正是这个周衡。

当时人人都夸他机敏忠勇,如今看来,他怕是早就埋在局里的一颗钉子。

我抬眼问父亲:“这人平日与谁来往最多?”父亲略一思索,

道:“周家与皇后母族来往颇密。周衡近来也常出入三皇子府。”三皇子。我眸色一沉。

如今陛下虽未明言立储,可萧承砚身为太子,名分已定。三皇子萧承珏表面恭顺,

背地里却一直不甘心。若说谁最想在春猎上做文章,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

可问题在于——上一世案发后,三皇子全身而退,反倒是父亲和我成了替死鬼。说明这局里,

必然还有更深的人在推波助澜。我将抄本仔细收好,低声道:“父亲,

这几日无论谁来打探布防,您都只按旧例,不可多说半句。还有,春猎那日,

您务必离太子近一些,别单独行动。”父亲皱眉:“你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我摇头:“只是直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向来疼我,见我神色郑重,

终是点了头。回到寝殿时,春禾来报:“**,柳姑娘派人送了赔礼来。”我挑眉:“赔礼?

”春禾把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做工极精。“送东西的人说,

柳姑娘为赏花宴上的误会向您赔不是,还说改日若有机会,愿亲自向您请罪。

”我盯着那支步摇,笑了。柳如眉会低头?她不过是试探罢了。

我伸手拨了拨步摇垂下的珠穗,淡淡道:“收着。顺便让人查查,她这几日都见了谁。

”“是。”夜里,萧承砚翻了我的牌子。他近来对我越发上心,既有愧疚,也有新鲜。

男人就是如此,一旦你不再一味依附,他反倒会觉得你有意思。烛影摇红,他将我压在榻间,

忽然低声问:“若有一日,孤与旁人争,你站谁?”我被他问得一怔。这话太突兀,

也太危险。我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轻轻笑了:“妾身是殿下的人,不站殿下,还能站谁?

”“若站错了呢?”我望进他的眼睛,轻声道:“那妾身便陪殿下一起错。

”男人眸中明显掠过一丝满意。他要的从来不是真心,而是毫不犹豫的偏向。我给他就是了。

只是这一回,我偏向他,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在大局未定之前,他还不能倒。次日一早,

我便借着去给皇后请安的名头,再次入宫。凤仪宫里,沈清辞依旧端庄得体,

仿佛赏花宴那点波折从未发生。她问了我几句身子如何,又赏了两匹云锦,叫人挑不出错。

可我刚从正殿出来,便在抄手游廊下“偶遇”了柳如眉。她禁足未满,本不该在此处,

显然是特意来堵我。“姜姑娘。”她福了福身,笑意柔婉。“柳姑娘不是还在禁足?

”我似笑非笑。“皇后娘娘仁慈,见我知错,便免了余下几日。”她说着,

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其实今日拦您,是想送您一个消息。”我没接,只看着她。

柳如眉也不尴尬,自顾自道:“春猎那日,有人要对太子不利。”我瞳孔微缩,

面上却仍不动声色:“你同我说这个做什么?”“因为我知道,姜姑娘如今最得太子看重。

若太子有失,您也不会好过。”她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信中写着周家与三皇子往来的证据,是真是假,姑娘一看便知。”她这是想借我的手,

把水搅得更浑。可她为何忽然帮我?我心念一转,很快明白了。赏花宴后,

她在皇后那里失了体面,急需立功自救。若能借我之手挖出三皇子这条线,

不管最后谁输谁赢,她都能把自己摘出来。好一个两头下注。我伸手接过信,

却在收回时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柳姑娘,”我看着她,笑意微凉,“你既知道得这样多,

想必也明白,棋下不好,是会连命都搭进去的。”她脸色微僵,随即又笑:“那也得看,

是谁执棋。”我松开手,转身离开。回到车上,我拆开信一看,

里头果然有几张来往账册的抄录,指向周家暗中向三皇子府输送银两。东西未必够定罪,

却足够让我确认一件事——春猎刺杀案,三皇子确实脱不了干系。可光知道这些还不够。

我要的是,不让父亲入局,更要让真正设局的人自食恶果。我思来想去,

最终还是决定先见一个人。陈太傅。当朝清流之首,也是陛下最信重的老臣。

上一世春猎案发后,唯有他曾替父亲说过一句公道话,只可惜证据太实,没能翻盘。

若这次能让他提前察觉异常,局面或许就不同了。可我一介东宫侍妾,贸然求见太傅,

太过惹眼。于是我写了一封匿名信。信里只提两件事:其一,周家近来异动;其二,

春猎布防恐有内鬼,请太傅设法提醒陛下加查随行军器与护卫名册。信送出去的第二天,

宫里便有消息传来。陛下突然下旨,命兵部与御史台共同复核春猎防务。我看着那道消息,

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局,已经被我撬动了。可还没等我松快多久,春禾又急匆匆跑进来。

“**,不好了,二**回京了!”我抬头:“谁准她回来的?”“说是夫人病重,

老爷一时心软,让人把她接回来了。可可奴婢打听到,二**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她还带了个道士进府,说要替夫人驱邪。”我握着茶盏的手倏地一紧。道士?

我太清楚顾氏母女的路数了。她们在我这儿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既然明着害我不成,

她们便要换个法子,从“命”上下手了。我连夜让春禾去查那道士的来历。不到一个时辰,

消息就送了回来。那人名叫玄清,原本混迹在城南几处小道观,最会装神弄鬼,

替人批命改运、画符驱邪,暗地里却常替后宅妇人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谁家想拿捏姨娘、构陷嫡女、给病弱老太太“冲煞”,都爱请这种人上门。顾氏把他请进府,

绝不会只是为了装样子。我几乎不用想都知道,她们接下来要唱什么戏。

不是说我命格太硬、妨母克亲,就是说我八字冲撞东宫、会祸及储君。若是再狠一点,

甚至能借着什么“血光之灾”“凤鸾不和”的话头,

把我与近日宫中接连发生的不顺全绑到一起。流言这种东西,最脏,也最杀人。它不见血,

却能把一个人活活逼死。上一世我就吃过这样的亏。冷宫里那些说我“妖媚祸主”的闲话,

起初也不过是几个人在角落里嚼舌根,后来传着传着,就成了人人默认的真相。这一世,

我不会再等她们把刀磨好。第二天一早,我借着回姜府探望顾氏的名头,求了萧承砚的准。

他近来正忙着春猎布防复核,本没空理会内宅琐事,只淡淡看我一眼:“你那继母害你不浅,

如今倒还肯回去看她?”我低头替他整理袖口,声音放得很轻:“她再如何,

也是妾身名义上的母亲。如今病了,妾身若连门都不回,只怕外头又要说姜家女忘本无情。

”萧承砚最不喜欢麻烦,尤其是这种会损及名声的闲话。果然,他没再多问,

只道:“早去早回,带上孤的人。”我温顺应下。回到姜府时,

前院已隐隐透出一股怪异的香火气。我刚进垂花门,便听见厅中有木鱼声。

几个婆子丫鬟站在廊下,个个神色紧张,像是里面真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春禾低声道:“**,二**昨日回来后哭了半宿,说夫人这些日子总梦魇缠身,

嘴里还一直念着您的名字。后来那道士一看,便说府里有个命格过硬、带血煞的人,

压住了后宅气运。”我笑了。果然,一字不差。厅门大开,我抬步进去,只见顾氏歪在榻上,

脸色蜡黄,眼下乌青,倒真像病得不轻。姜玉容坐在一旁替她抹泪,玄清则一身灰袍,

手执拂尘,正围着香案念念有词。我刚跨过门槛,那玄清忽地停下动作,猛地转头看向我,

瞳孔骤缩,像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站住!”他这一声喊得极响,满屋人都被惊住了。

顾氏像是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道:“道长,怎么了?”玄清死死盯着我,半晌才压低嗓音,

故作高深:“这位贵人身上阴气极重,煞气缠身。夫人久病不愈,恐怕正与她有关。

”屋里一片死寂。姜玉容最先红了眼圈:“我就知道!姐姐自从入了东宫,家里就没消停过。

先是母亲病倒,后是父亲夜夜难眠,如今连府中花木都枯了好些。道长,

难道真是姐姐命里……”“玉容!”我冷声打断她,目光直直压过去,

“空口白牙污蔑东宫之人,你好大的胆子。”她被我这一眼盯得一滞,

随即又委屈得快要落泪:“我只是担心母亲——”“担心?”我走到香案前,

看着那几张鬼画符,忽然笑了,“担心到把江湖骗子带进府里,张口便攀扯东宫?二妹妹,

是你疯了,还是觉得东宫太子也是能随意编排的?”这一顶帽子扣下来,

姜玉容脸色瞬间变了。顾氏也急忙撑起身子:“晚儿,你误会了,这位道长是有真本事的,

他昨夜一进府就说出了我这些日子梦见的情景——”“哦?”我挑眉,“那母亲不如说说,

他还看出了什么?”顾氏一噎。显然,玄清昨夜告诉她的话,多半都见不得光。玄清见状,

立刻接过话头:“夫人不便开口,贫道却能说。这位贵人生辰带煞,命盘逢孤,先克母缘,

再冲父运。若继续留在尊府与东宫之间,只怕不仅后宅不宁,连储君气数也要受损。

”这话一出,连厅外那些下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说得实在太狠。可越狠,破绽越多。

我盯着他,慢慢问:“道长既说我生辰带煞,可知我生于何年何月何日何时?”玄清一顿,

随即捋了捋胡子:“天机不可尽泄。”“说不出来,便是天机不可泄?”我笑意更冷,

“那你不如再算算,你今日能不能走出姜府大门。”他脸色一沉:“贵人何必咄咄逼人?

贫道不过实话实说——”“来人。”我声音陡然一厉。跟我一同回府的东宫侍卫当即入内。

我抬手一指玄清:“此人妖言惑众,攀污储君,给我绑了,送顺天府。

”姜玉容尖声道:“你敢!”“我为何不敢?”我侧眸看她,“他说我煞气冲撞储君,

便是在咒太子殿下。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我若还装聋作哑,传出去,是我姜知晚不懂规矩,

还是你们姜府想借怪力乱神诋毁东宫?”这一句,彻底把顾氏母女钉死在原地。

玄清还想挣扎辩解,却已被侍卫一把扣住。他这才慌了,连声喊道:“夫人!二**!

你们可不能不管贫道!明明是你们说只要把大**的命格——”“堵住他的嘴。

”我淡淡开口。侍卫立刻扯过布团塞进他嘴里。顾氏面无人色,姜玉容更是腿一软,

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我走到她们面前,俯身替顾氏拢了拢滑落的毯子,

声音轻得像在说体己话。“母亲,您若真病了,就好好养病。

别总想着用这些下作手段来碰我。否则下次被送去顺天府的,就未必只是一个道士了。

”顾氏嘴唇抖了抖,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我直起身,转头看向刚赶来的父亲。他站在门口,

面沉如水,显然已把方才那番闹剧听了个七七八八。“父亲。”我朝他福了福身,

“女儿擅作主张,把这妖道交官处置了。若有不妥,女儿愿领责罚。”父亲看着我,良久,

才缓缓道:“没有不妥。”他一步步走进来,目光扫过顾氏母女,

那张素来克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乎失望的寒意。“我姜家世代行伍,靠的是军功和风骨,

不是这种装神弄鬼、陷害骨肉的腌臜勾当。顾氏,你当真让我开了眼。”顾氏彻底白了脸,

扑通跪下:“老爷,我没有,我只是病糊涂了,听信了小人——”“够了。”父亲闭了闭眼,

像是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疲惫。“从今日起,你交出中馈,安心静养。玉容禁足,

不许再踏出院门半步。至于那个道士,查清来历后,按律办。

”姜玉容一下哭出声来:“父亲!”父亲却不再理她,只转头看向我,

声音放缓了些:“晚儿,你随我来书房。”我跟着父亲离开前厅,心里便知道,这一次,

顾氏是真的伤到他的底线了。书房门一关,父亲看着我,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沉重。

“你早就猜到她们会这样做,是不是?”我沉默了一瞬,轻声道:“是。”“你也早就知道,

那药有问题,那道士有问题,甚至连今日这一场闹剧会如何收场,你都想好了。”不是疑问,

而是陈述。我抬头迎上父亲的目光,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我没法告诉他,我死过一次。

更没法告诉他,若不是上一世家破人亡,我也不会在今生变成这样一个步步算计的人。良久,

我才低声道:“父亲,只要能护住姜家,女儿不介意自己变成什么样。”父亲眼底猛地一震。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我不再是那个会扑在他膝头撒娇的小姑娘了。过了很久,

他才叹了一口气。“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无能,才让你在东宫学会了这些。”我鼻尖一酸,

忙低下头去:“父亲别这么说。”他摆摆手,将话题转回正事:“春猎之事,

兵部复核后确实查出几处不寻常。周家这两日动作更多了,像是在急着补漏。陛下虽未明说,

但已命禁军私下加派人手。只是越到这时候,我越担心对方狗急跳墙。

”我心头一紧:“父亲的意思是,他们会提前动手?”“未必不会。”父亲沉声道,

“最迟不过春猎当日。”我攥紧袖中的帕子。果然,局势已经逼近临界点。从姜府出来时,

天色已经擦黑。可我刚上马车,春禾就脸色发白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不对劲。

”“怎么了?”“咱们回府的路,好像被人盯上了。”我掀开车帘一角,隔着暮色望出去。

巷口果然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方才我入府时它就在,如今我出来,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