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敢说爱你海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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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站在宴会厅的落地窗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香槟杯,

琥珀色的液体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碎钻般的光。他穿黑色西装,肩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整个人清冷矜贵,周身三尺之内没人敢靠近。不是因为生人勿近的气场——好吧,

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而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顾家这位太子爷,上个月刚退了婚。

退的是沈家的亲。沈家大**沈蔓吟,名门闺秀,和顾衍之青梅竹马,两家世交,门当户对。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桩天作之合,婚礼的请柬都发出去了,结果顾衍之一纸声明,婚事作罢。

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顾衍之另有心上人,有人说沈蔓吟做了对不起顾家的事,

还有人说是商业联姻利益没谈拢。顾衍之什么都没解释,沈家那边也三缄其口,

这件事就成了江城上流社会最大的谜团。而此刻,

被退婚的沈蔓吟正站在宴会厅的另一个角落,一袭鹅黄色礼服,长发披肩,

温婉大方地和一个富二代聊着天。她看起来心情不错,嘴角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好像退婚这件事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蔓吟姐,你真的不生气吗?”闺蜜林知夏凑过来,

小声问她。沈蔓吟把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笑得云淡风轻:“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可是顾衍之!顾家!你俩的婚事黄了,你就不觉得可惜?

”沈蔓吟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垂下眼睫,语气淡淡的:“不可惜。

”林知夏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这边走过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拽了拽沈蔓吟的袖子:“蔓吟姐,顾……顾衍之过来了。”沈蔓吟抬起头,

果然看见顾衍之端着香槟杯,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朝她走来。他走路的姿态很好看,

腰背挺直,步伐从容,像一只优雅的猎豹。宴会厅里的灯光落在他肩头,

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沈蔓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杯身,面上却不动声色。

顾衍之在她面前停下,垂眸看着她。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可此刻,那双眼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读不懂。

“蔓吟。”他开口,声音低沉清冽,像是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沈蔓吟仰起脸看他,

笑容恰到好处:“顾少,有事?”顾衍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我想跟你谈谈。关于……那件事。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竖着耳朵听。退婚男女主在公开场合对峙,

这种戏码可比商界大佬们互相吹捧有意思多了。沈蔓吟歪了歪头,

露出一个困惑又无辜的表情:“哪件事?”顾衍之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沈蔓吟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快意。她垂下眼,

把果汁杯放在旁边的桌上,拿起手包,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好意思顾少,

我约了人,先走了。”说完,她朝林知夏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并肩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是顾衍之把香槟杯放在了桌上。沈蔓吟没有回头,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背上,像是要把她的后背烧出一个洞来。

走出宴会厅,穿过走廊,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沈蔓吟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终于卸下了脸上那个完美的微笑面具。“蔓吟姐……”林知夏担忧地看着她。

沈蔓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但她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没事。”她说,声音有点哑,“走吧,回家。”林知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挽住了她的胳膊。沈蔓吟和顾衍之的婚约,是从小定下的。

沈家和顾家是世交,沈蔓吟的父亲沈怀远和顾衍之的父亲顾明远是大学同学,

后来又一起做生意,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沈蔓吟三岁那年,顾明远抱着她去顾家玩,

指着还在襁褓里的顾衍之说:“蔓吟,这是你未来的老公。”三岁的沈蔓吟不懂什么叫老公,

只知道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好丑,她嫌弃地撇了撇嘴,把脸埋进顾明远怀里不肯再看。

后来顾衍之长开了,皱巴巴的小婴儿变成了白**嫩的小团子,再后来又变成了清俊少年。

沈蔓吟和顾衍之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被两家人撮合着相处。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他们也确实在一起了——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顾衍之对她很好,是真的很好。她会记得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会在下雨天给她送伞,

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守在她床边。他给她买**款的包包,带她去世界各地旅行,

在所有重要的场合都让她站在他身边。沈蔓吟以为这就是爱情。平淡的,温暖的,

细水长流的爱情。直到她无意间听到顾衍之和他母亲的对话。那天是沈蔓吟的生日,

顾衍之在江城最好的餐厅订了位置,给她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

沈蔓吟穿了一件他送的红裙子,笑得眉眼弯弯,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宴席散后,她去洗手间补妆,路过走廊尽头的露台时,听到了顾衍之和他母亲的声音。

“衍之,蔓吟那孩子是真的喜欢你,你看她今天高兴的。”顾母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知道。

”顾衍之的声音很平淡。“那你呢?你对蔓吟是什么感觉?”沉默了几秒,

顾衍之说了一句让沈蔓吟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沈家和我们家是世交,

蔓吟是最合适的联姻对象,这就够了。”沈蔓吟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裙子,忽然觉得这件裙子红得刺眼。

她想起顾衍之送她礼物时永远是那种恰到好处的体贴,

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想起他说“蔓吟,

我们订婚吧”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想起他吻她额头时睫毛都不会颤一下的从容。

原来那些温柔,那些体贴,那些看起来像是爱意的举动,

都只是因为“沈蔓吟是最合适的联姻对象”。不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是因为她的姓氏,

她的家世,她和顾家门当户对的身份。那天晚上沈蔓吟没有闹,没有哭,

甚至没有质问顾衍之。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车回了家,洗了脸,卸了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她给顾衍之发了一条消息:“顾衍之,

我们退婚吧。”消息发出去三秒钟,顾衍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沈蔓吟没有接,直接关机。

接下来的一周,顾衍之打了她四十七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甚至还亲自去沈家找她。

沈蔓吟全都避而不见,只让自己的父亲转达了一句话:“我不想嫁了。”沈怀远心疼女儿,

没有多问,直接去找顾明远解除了婚约。事情就这么定了。

从沈蔓吟提出退婚到正式解除婚约,前后不过十天。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等到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江城上上下下已经炸开了锅。“蔓吟姐,你真的不打算问问清楚吗?

”林知夏不止一次这样问她。沈蔓吟每次都摇头:“问什么?问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太丢人了。”林知夏叹气:“可是万一他是喜欢你的呢?只是嘴上那么说……”“知夏,

”沈蔓吟打断她,声音很轻,“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喜欢一个女人,

是不会说出‘谈不上喜欢不喜欢’这种话的。”林知夏沉默了,因为沈蔓吟说得对。

退婚后的第一个月,沈蔓吟过得并不轻松。表面上看,她还是那个优雅得体的沈家大**,

该出席的场合一个不少,该笑的场合也从来不哭。但只有林知夏知道,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经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到天亮。她瘦了整整十斤,原本就纤细的腰身更是盈盈一握,

穿什么衣服都空荡荡的。但沈蔓吟是一个骄傲的人。她可以痛,可以难过,

但绝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尤其是在顾衍之面前。

所以当顾衍之在一次商业酒会上拦下她,问她“蔓吟,你为什么要退婚”的时候,

沈蔓吟只是笑了笑,说:“不喜欢了,就退了呗,有什么好问的?”顾衍之看着她,

眉头微微皱起:“你不喜欢我了?”沈蔓吟歪着头想了想,

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嗯,不喜欢了。”顾衍之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沈蔓吟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好,我知道了。

”他说完就走了,背影笔直,步伐稳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沈蔓吟站在原地,

看着他越走越远,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差点掉下眼泪。“蔓吟姐,你何苦呢?

”林知夏从旁边冒出来,心疼地拉过她的手,掰开她的手指,掌心里全是月牙形的红印。

沈蔓吟把手抽回来,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走吧,去吃火锅,我请客。

”林知夏看着她强撑的笑容,心里酸得不行,但还是配合地笑了:“好,

我要吃最贵的那个套餐。”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

沈蔓吟以为自己会慢慢放下顾衍之,事实也确实如此——她开始能吃下东西了,

晚上能睡着了,想起顾衍之的时候胸口也没那么疼了。她甚至开始考虑相亲的事。“蔓吟姐,

你真的要相亲?”林知夏瞪大眼睛。“怎么了?我都二十五了,再不找对象就老了。

”沈蔓吟一边翻着手机里的相亲软件一边说,“而且这个男的看起来还不错,一米八五,

海归,金融精英,长得也挺帅的。”林知夏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确实是个挺周正的男生,

眉眼间有几分书卷气,和顾衍之那种凌厉的英俊不一样,是那种温润的好看。“叫什么名字?

”“陆之言。”林知夏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好人。

”沈蔓吟被她逗笑了:“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判断标准?”两个人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沈蔓吟提前半小时到了那家咖啡厅,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慢慢地喝。

陆之言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一些,高高瘦瘦的,穿一件浅灰色的毛衣,

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说话的声音也温温柔柔的,让人觉得很舒服。“沈**,

很高兴认识你。”陆之言伸出手。沈蔓吟和他握了握手:“叫我蔓吟就好。

”两个人聊得挺投机的。陆之言是个很有趣的人,说话不疾不徐,喜欢看书,喜欢旅行,

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和沈蔓吟不谋而合。沈蔓吟难得遇到一个能聊得来的人,

不知不觉就聊了两个多小时。“沈**——”陆之言刚开口,看见沈蔓吟挑了挑眉,

立刻改口,“蔓吟,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请你吃顿饭?”沈蔓吟笑了:“好啊。

”她正准备答应,余光忽然瞥见咖啡厅门口走进来一个人。黑色的风衣,修长的身形,

冷峻的眉眼——是顾衍之。沈蔓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顾衍之显然也看到了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对面的陆之言身上,

然后又移回来。那双漆黑的眼里没什么表情,但沈蔓吟莫名觉得有点冷。“蔓吟。

”顾衍之走过来,语气平淡得像在打招呼,“和朋友喝咖啡?”沈蔓吟迅速调整好表情,

笑得大大方方:“对啊,相亲呢。”她故意把“相亲”两个字咬得很重,

想看看顾衍之的反应。顾衍之果然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甚至扯了一下嘴角:“是吗?祝你顺利。”说完,

他转身走向咖啡厅里面的位置,全程没有多看陆之言一眼。沈蔓吟盯着他的背影,

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以为顾衍之至少会有一点反应,会吃醋,会不高兴,

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也好。可他没有,他只是说了一句“祝你顺利”,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蔓吟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一个把她当成“联姻对象”的男人为她吃醋?

期待一个“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男人在乎她跟谁相亲?“蔓吟?你还好吗?

”陆之言关切地看着她。沈蔓吟回过神,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吃饭是吧?好啊,什么时候?”陆之言张了张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顾衍之离开的方向,

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下次吧,我看你今天可能不太方便。”沈蔓吟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陆之言说得对。她此刻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继续相亲,

因为她满脑子都是顾衍之那句“祝你顺利”。离开咖啡厅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沈蔓吟站在门口等车,凉风裹着雨丝扑在脸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一把黑色的伞忽然撑在她头顶。沈蔓吟抬头,看见顾衍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手臂稳稳地举着伞,将她整个人罩在伞下。“车到了吗?

”他问。沈蔓吟垂下眼,不想看他:“到了。”车确实到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

沈蔓吟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正要上车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顾衍之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扣在她手腕上像一道冰凉的枷锁。“蔓吟。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沈蔓吟从未听过的情绪,“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沈蔓吟的动作顿住了。雨声很大,车灯的光在雨幕中散成一团昏黄的光晕。沈蔓吟低着头,

看着顾衍之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忽然觉得鼻头一酸。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看着顾衍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顾衍之,你听好了。我不是不喜欢你了。

”顾衍之的眼神亮了一瞬。“我是后悔喜欢过你。”沈蔓吟说完,用力挣开他的手,

弯腰钻进车里,砰地关上了车门。车子启动的时候,

沈蔓吟透过后视镜看见顾衍之还站在原地,黑色的伞被他随手扔在脚边,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沈蔓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地划过脸颊。她哭得很安静,

安静到前排的司机都没有发现。雨越下越大,车窗外的一切都模糊成了一片。

沈蔓吟靠着车窗,闭上眼睛,心想:顾衍之,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你不喜欢我,

我也不会把心丢在你那里。可你为什么要在我说“不喜欢了”之后,

又跑来问我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了?你到底想要什么?退婚事件过去三个月后,

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在江城传开了——顾衍之在江城最好的私人医院顶楼住了一个月,

据说是因为严重的胃病。“听说是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加上前段时间应酬太多,

喝出了胃出血。”林知夏把最新消息同步给沈蔓吟,“好像还挺严重的,

顾家那边封锁了消息,但还是被有心人传出来了。”沈蔓吟正在吃草莓,

闻言手里的草莓掉回了盘子里。“胃出血?”她的声音有点紧。“嗯,

听说住院那天晚上吐了好多血,把顾家上下都吓坏了。”沈蔓吟沉默了很久,

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那颗掉落的草莓,咬了一口:“哦。”林知夏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蔓吟把草莓吃完,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知夏,你说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已经退婚了,他生病是他的事。”“我知道。”林知夏叹了口气,

“我就是觉得……蔓吟姐,你真的放得下吗?”沈蔓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