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在他眼里的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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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彦廷没接话,目光落在她手边的行李上,皱了皱眉:“是城里待不下去了?”

沈圆溪一顿。

“嗯,厂子倒闭,我被刷下来了。”

她没说真话,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因为这身病被扫地出门了。

陆彦廷没再追问,而是回头对林晚说:

“走吧去食堂,你不爱吃葱,去晚了大嫂又往菜里放葱了。”

林晚立马笑着跟上他往前走,笑着撒娇:“哎呀,放了你帮我挑出来嘛。”

空中有雪粒子砸下,冰冰凉凉。

沈圆溪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

天快黑透时,才拖着行李箱朝当年住过的那间宿舍走去。

回来前,她就找到当年的指导员,打过招呼。

推开门,屋里积了厚厚的尘,炕也是凉的。

沈圆溪拉开行李箱拉链,从里面翻出一件还没织完的藏青色毛衣。

不出意外,这会是她留给陆彦廷在这世上的最后礼物。

肺里的空洞隐隐作痛,像是有冷风往里灌。

沈圆溪正要继续织,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开门,竟是林晚,手里端着一个保温盒。

“圆溪姐,刚刚太急没给你打招呼,我猜你住这儿,就从食堂打了份饭送来。”

林晚语调软糯,带着南方姑娘特有的温婉。

沈圆溪微微一笑:“谢谢。”

林晚却没急着走,抿了抿嘴,像是斟酌措辞。

“我……知道你当年离开彦廷哥有苦衷。”

沈圆溪的睫毛颤了一下。

七年深埋的秘密,被人轻易点破。

可下一句,才是最狠的温柔。

“但有些人缘分不够,就该结束了,以后我会好好对彦廷哥,你放心。”

她顿了顿,又添一句:“这儿冬天冷,你要是缺什么,就来找我。”

说完,把饭盒塞进沈圆溪手里,转身走了。

沈圆溪站在门口,冷风吹进心口,闷得发疼。

林晚的话不是刻薄,而是事实,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七年时光,早就物是人非。

一个称职的前女友,就该体面退场,不扰不缠。

最后六天,她只远远看着陆彦廷与林晚幸福便好。

关上房门,沈圆溪重新拿起竹针,继续织那件毛衣。

可才织到三分之一,就再也撑不住,疲惫袭来,沉沉睡去。

翌日天晴,风雪止歇。

屋外喧闹纷起,连队全员出动铲雪清道。

沈圆溪走出房间,一眼就锁定了人群前方的陆彦廷。

他低头看着地形图,冷声排布任务,字句利落:“二组往东清,到井房拐弯。三组跟我走,直接推到岔路。”

众人肃然聆听,无人插话。

下一秒,林晚拿着一条白灰色羊毛围巾跑上前。

“彦廷哥,风大,你把围巾戴上吧。”

说完,她踮起脚尖,伸手去为他戴上,陆彦廷微微低头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