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笺不渡海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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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耐地“啧”了一声,看向门口的我。

“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苏婉清:“这话该我问你们,这是我的家。”

萧景珩沉默片刻,随即上前来拉我的手:“婉清伤了腿,城门又已经落钥,我便让她先在将军府歇一夜。明日一早我就送她回去。”

“你放心,”他放软了语气,“只是借住一宿。”

我一寸寸扫过他诚恳的表情。

堂堂永安侯府嫡长子,是真不知此举不妥,还是根本不在乎?

他带苏婉清来的这间厢房,甚至还是我父亲专程给他留的一间房。

年少时,他总喜欢找许多借口来府上借住,只为了和我多些相处的日子。

如今,这房间成了他带着别的女人来去自由的落脚点了!

我点点头,在他以为我同意,笑着夸我大度的时候,直接取下了挂在墙上的一杆长枪。

“当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我将军府添晦气,给我滚!”

话音落下的瞬间,锋利的长枪几乎要抵住他们的鼻子。

苏婉清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萧景珩面色铁青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沈昭辞,你至于吗?!”

见我没有收手的意思,他冷笑了声。

“行,沈昭辞,还没过门就这般蛮横,你就不怕再退一次婚?”

“别忘了,你被退过三次婚,早已声名狼藉,这满京城除了我,没人要你!”

说完,他直接将苏婉清打横抱起,带着她大步离开。

我将长枪重重杵在地上,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口剧烈翻涌的情绪。

是啊,如今我声名狼藉,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可这都是拜谁所赐?!

我忽然想起两个月前的那个夜晚,萧景珩来将军府找我。

月光下,他声音清冷:“昭辞,我们先把婚退了吧。”

那时父亲刚战死沙场,我沉浸在丧父之痛中,却在深夜被这句话击得更加恍惚。

我只知道问他:“为何?”

他说:“婉清玩行酒令输了,要我扮她一个月假夫君,一个月后,我再来重新提亲。”

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我没听他说完,转身回了屋。

那夜我胃病犯了,疼得蜷缩在床上。

母亲请了大夫,说是郁结于心,肝气犯胃。

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萧景珩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直到我病愈那日,丫鬟说萧景珩来了。

我去到花园,却看见萧景珩正带着苏婉清在我家中赏花。

而苏婉清戴着的,是我母亲送我的玉簪。

她正凑近萧景珩,娇声问:“景珩哥哥,你看这簪子衬我吗?”

萧景珩一低头,几乎要吻上那支玉簪。

他喉结滚动,缱绻地“嗯”了一声。

我像一个局外人,呆呆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我的出现让萧景珩十分诧异,他随即松开苏婉清,向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的回应,是当着他的面,将那支簪子从苏婉清发间抽回,然后打了他一巴掌。

我还没来得及提退婚,他先恼羞成怒。

“沈昭辞,你这般泼辣,连婉清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绝不会娶一个悍妇进门!”

那便是第三次退婚。

第三次退婚时,母亲险些气得晕了过去,恨不得跟萧景珩拼命。

可当他再一次来低头认错、带着数不清的聘礼登门提亲时,母亲虽恼恨至极,却还是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