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伟一页一页地翻着，每一页，都是一个故事。一个只属于他和周晴的故事。

周晴的头越埋越低，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我的父母在邻桌，拳头已经攥紧了。

我看着周晴。我还在等。

等她把那本相册合上，扔在地上。或者，直接泼顾伟一脸酒。

她没有。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相册的一角。声音细若蚊蝇。

“……别念了。”

那动作，不像阻止，更像抚摸。

顾伟笑了。他合上相册，递到周晴面前。

“送给你，订婚礼物。”他说，“我们共同的青春，不能忘了。”

然后，他端起酒杯，凑到周晴耳边，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其实，我更想把我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你。”

他的呼吸，几乎喷在周晴的耳朵上。

我看到周晴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而我，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酒杯落在铺着厚桌布的桌上，声音很闷。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我心里的那团火，却烧得越来越旺。

“礼物很好。”我开口，声音很平静，“青春很珍贵，是该好好收藏。”

顾伟挑眉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和更多的轻蔑。他可能觉得，我这是认怂了。

周晴也抬起头看我，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松了口气的庆幸。她大概以为，我会掀桌子，而我现在没有。她觉得，我给了她面子。

“不过，”我话锋一转，拿起桌上的公筷，给周晴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鱼，“订婚宴，还是先吃饭。”

我把那块剔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的碟子里。

“快凉了。”我说。

我的动作很自然，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自己家里吃饭一样。

周晴愣住了。

顾伟的笑意僵在脸上。

周围的亲戚们，也都看得一头雾水。他们预想中的暴风雨没有来，来的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周晴的妈妈立刻抓住机会，打圆场：“对对对，吃饭，吃饭！小默说得对，菜都要凉了。来，大家动筷子！”

一场闹剧，似乎就这么被我轻轻揭过了。

顾伟重新坐下，脸色不太好看。他想看到的，是我暴跳如雷，是周晴左右为难，是我们订婚宴变成一地鸡毛。

我偏不。

我甚至主动给顾伟倒了一杯酒。

“顾先生，是吧？”我问。

“顾伟。”他纠正道，语气里带着傲慢。

“好，顾伟。”我点点头，“谢谢你今天能来，还带了这么有心的礼物。我和周晴都心领了。”

我把“我和周晴”四个字，咬得很清楚。

然后，我举起杯：“这杯，我敬你。”

顾伟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审视。他搞不懂我想干什么。

他还是端起了杯子。

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