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帕子包住头发,对外只说自己要去投奔亲戚。
水路并不太平。
第二日夜里,船遇上暴雨。
我蜷在船舱里,腹痛了一整夜。
血浸透裙角时,我以为孩子保不住了。
船家把我送到沿岸医馆。
老大夫替我扎针,又灌了两碗苦药。
“你这胎怀得不稳,再折腾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我抓住他的袖子。
“求您保住孩子。”
老大夫叹了口气。
“孩子的父亲呢?”
我闭上眼。
“死了。”
这两个字说出口,我心里反倒平静下来。
从那日起,我不再是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
我把随身玉佩卖了,换了路引和一个新名字。
我不敢去苏杭,也不敢住繁华州府。
最终,我在江南一座小县落脚。
县外有片桑田,来往商客不多。
我租下两间旧屋,替绣坊做活。
日子刚安稳半月,县里忽然来了几名京城口音的男人。
他们拿着画像,挨家挨户询问。
绣坊掌柜看完画像,朝我所在的里间看了一眼。
我的手指被针扎破。
血珠落在绣绷上。
“见过吗?”
门外的人问。
掌柜沉默片刻。
“没见过。”
那群人走后,她掀开帘子,将画像放到我面前。
画像上正是我。
右下角盖着定远侯府的印。
“你丈夫?”
我捏紧帕子。
“不是。”
掌柜没有追问,只把画像丢进火盆。
“既然不是,以后别再提。”
她姓邵,丈夫早亡,独自守着绣坊。
我无处可去,她便把县外闲置的小院借给我。
几个月后,我的肚子越来越大。
老大夫摸过脉,神色古怪。
“不是一个。”
我愣住。
临盆那夜,雨下得很大。
我痛了一天一夜,先听见男婴的哭声。
没等我松口气,稳婆又按住我的肩。
“别昏,还有一个!”
第二声啼哭响起时,我满脸都是泪。
稳婆抱来两个小小的孩子。
男孩眉眼端正,女孩鼻尖秀气。
他们都像裴砚辞。
尤其是男孩右耳后的那颗小痣,与他分毫不差。
我望着两个孩子,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侯府找到他们。
可三个月后,邵掌柜匆匆闯进院子。
她反手关门,脸色发白。
“京城又来人了。”
“这次带队的,是定远侯世子本人。”
我抱着孩子,在地窖里躲了两日。
裴砚辞没有找到我。
邵掌柜说,他瘦了很多,沿着县里的客栈和医馆一家家查。
有人告诉他,半年前确实来过一个怀孕的年轻女子。
他当场追去了医馆。
老大夫只说那女子后来死于难产。
这是我提前求他准备的说辞。
裴砚辞在医馆坐了半日。
离开前,他带走了我看诊时留下的一张旧药方。
随后,他的人退出县城。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
接下来的四年,我再没听过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