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大婚当日,我被退了婚大婚当日,我被退了婚。满朝文武都在。
十里红妆从丞相府一路铺到东宫,绵延了整整三条街。我坐在花轿里,凤冠压得脖子酸,
手里攥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绣着鸳鸯戏水,是我亲手绣的。绣了三个月,
手指扎了几十个针眼。花轿停了。唢呐停了。鞭炮停了。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然后是太监尖细的声音:“太子殿下口谕——今日大婚取消,太子殿下另有佳偶。
沈家嫡女沈昭宁,即刻返回丞相府。”团扇从我手里滑落。我没有哭。不是因为坚强,
是因为太突然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反应。喜娘掀开轿帘,
满脸尴尬地看着我:“沈**……您……下轿吧。”我下了轿。东宫门口,
太子萧承泽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站在台阶上,身边站着一个人——我的庶妹,沈昭婉。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衣裙,不是嫁衣,但头上戴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
那是太子之前“赏”给她的。她低着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但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萧承泽看着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不要的旧衣裳。“沈昭宁,本宫与你不合。
今日当着百官的面,本宫把话说清楚——本宫要娶的是沈昭婉,不是你。你回去跟你父亲说,
退婚书本宫已经签了。”满朝文武窃窃私语。我父亲沈阁老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
不是因为我被退婚,而是因为沈家的脸面丢了。他看我的眼神,比萧承泽还要冷。
我母亲早逝,父亲续弦后,我在沈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继母是昭婉的生母,掌着家中大权,
把我这个嫡女当丫鬟使。我以为嫁入东宫就能摆脱,没想到,连太子都被她们母女收买了。
不,不是收买。是沈昭婉比我好看、比我温柔、比我懂得讨男人欢心。
她会在太子面前掉眼泪,说“姐姐从小就不喜欢我,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
而我只会在太子面前说“殿下的政务处理得不错,但这里有一个疏漏”。
男人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我懂了。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团扇。
扇面上的鸳鸯已经被踩了一个脚印,脏了。“好。”我说。萧承泽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干脆。“退婚书给我。”我伸出手。萧承泽挥了挥手,
太监捧着一卷黄绫递过来。我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两情不谐,自愿退婚”八个字。
两情不谐。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情”。这门婚事是皇帝赐的,
因为我祖父曾救过先帝的命,皇帝为了报答沈家,把我指给了太子。萧承泽心里不情愿,
但他不敢违抗父皇。所以他选了今天——大婚当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难堪。这样,
不是他不想娶,是“沈家嫡女德行有亏,不配为太子妃”。他把脏水全泼给了我。
我把退婚书折好,揣进袖子里。“太子殿下,祝您和昭婉白头偕老。”我转身,走向花轿。
不是去坐轿,是从轿子旁边走过去,踩着满地的红色鞭炮碎屑,一步一步,走出了东宫。
身后传来沈昭婉的声音:“姐姐,对不起……”我没有回头。第二章北境,
我来了回到丞相府,继母在门口等着我。她没让我进门。“沈昭宁,你把沈家的脸丢尽了。
你父亲说了,从今天起,你不是沈家的人。你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在门口。”两个包袱,
扔在台阶上。一个装着我换洗的衣裳,
一个装着我娘的遗物——几件旧首饰、一本手抄的诗集、一支断了的玉簪。我拎起包袱,
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没有哭。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我知道,哭没有用。
我娘死的时候我哭过,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我爹就把继母领进了门。从那以后,我就不哭了。
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开始盘算下一步。我手里没钱。退婚的时候,太子没有给我任何补偿,
沈家把我扫地出门,我身上的银子只够花三天。但我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我外公是镇北大将军,秦铮。秦铮年轻时威震北境,被北狄人称为“铁面阎王”。
他一生戎马,战功赫赫,六十岁告老还乡,回了老家种地。我娘是他唯一的女儿,
当年嫁给我爹,我外公是不同意的。他说我爹“心术不正”。我娘不听,执意要嫁。
后来我娘死了,我外公跟我爹断了来往。但我外公每年都会给我寄东西。他从来不跟我爹说,
都是托人偷偷送到我手上。有时候是一把短刀,有时候是一件狐裘,有时候是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外公在,不怕。”我爹不知道这件事。沈家所有人都不知道。
我一直觉得,我外公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退路。现在,是时候去找他了。
我卖掉了我娘的一件首饰,换了一匹马,一路向北。从京城到北境,两千多里路。
我走了四十天。路上遇到山匪、遇到狼群、遇到风雪,好几次差点死掉。但每一次,
我都咬着牙挺过来了。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我没有退路。第四十一天,我到了外公的庄子。
我外公在院子里劈柴。他七十岁了,头发全白了,但腰背挺得笔直,一斧头下去,
碗口粗的木头应声裂开。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扔了斧头,走过来。“昭宁?”“外公。
”我叫了一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外公没问我为什么来,没问我发生了什么。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我的头,说了一句:“来了就好。”我在外公的庄子上住了三天,
把京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太子退婚、沈家扫地出门、我一无所有。我外公听完,
沉默了很久。“你想怎么办?”他问。“我想去北境。”我说,“我想从军。
”我外公看着我,目光如炬。“你一个女孩子,从什么军?”“外公,
您教过我骑马、射箭、兵法。您说过,我比我娘有骨气。现在北狄年年犯边,
朝廷的军队节节败退。您老了,不能去了。但我去。”我外公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第三章从军我外公在北境经营了几十年,旧部遍布军中。
他写了一封信,让我去找他的老部下——镇北将军赵赫。赵赫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叫他“老将军”,对他忠心耿耿。看了信,二话不说,把我收进了军营。
但我不能以女子身份从军。军中无女兵,这是规矩。我剪了头发,穿上男装,改名“秦昭”。
赵赫给我安排了一个最底层的职位——斥候。斥候是侦察兵,深入敌后,九死一生。
军中没人愿意干,但最适合我——因为斥候单独行动,不容易暴露身份。我第一次出任务,
是去北狄大营附近摸清他们的粮草位置。我一个人,一匹马,一张弓,在风雪里走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我摸到了北狄大营的后方。他们的粮草堆积如山,
守卫却松懈——因为没人想到会有一个人敢单枪匹马闯进来。我放了一把火。火借风势,
烧了整整一夜。北狄大营的粮草烧掉了大半,他们不得不退兵三百里。
赵赫在战后总结会上问:“那个烧粮草的是谁?”有人说:“新来的斥候,秦昭。
”赵赫把我叫到帐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好样的。升你为百夫长。”三个月后,
我带着一百人,截杀了北狄的一支运粮队,缴获粮草三千石。半年后,我升为千夫长,
手下有一千人。一年后,我升为副将,成了赵赫的左膀右臂。这一年里,
我打了大大小小三十多仗,没有输过一次。我的名字“秦昭”开始在北境军中流传。
士兵们叫我“秦疯子”,因为我打仗不要命。北狄人叫我“白脸阎王”,
因为我每次出现都穿着白色的盔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杀人如麻。他们不知道,
我不是不要命。我是已经把命豁出去了。一个被退婚、被扫地出门的女人,
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依靠。只有战功,才能让我活下去。只有活得够久,
才能让那些践踏过我的人付出代价。第四章封侯第三年,北狄大举南侵,倾巢而出,
号称三十万大军。朝廷的援军迟迟不到,因为朝中有人贪生怕死,
也有人想借刀杀人——我爹沈阁老在朝中散布谣言,说“北境军拥兵自重,不可再增兵权”。
他不想让我立功,因为我的军功越大,沈家的脸丢得越大。赵赫气得吐血,但他老了,
身体撑不住了。决战前夕,赵赫把我叫到帐中。“秦昭,我不行了。”他的脸色灰白,
说话有气无力,“明日决战,你来指挥。”“将军,我不行——”“你行。
”赵赫抓住我的手,“老将军说过,你行。我相信老将军,也相信你。”那一夜,我没有睡。
我站在沙盘前,推演了整整一夜。北狄三十万,我们只有八万。硬碰硬是死路一条。
只能智取。我定下了一个计划:诱敌深入,分而歼之。第二天,决战。我亲自带着三千骑兵,
佯装败退,把北狄主力引入了峡谷。峡谷两侧埋伏着弓箭手和滚石。
等北狄军全部进入伏击圈,我一声令下,万箭齐发,滚石如雨。北狄军死伤惨重,
主帅被乱箭射死,余部溃逃。我率军追击三百里,斩首五万级,俘虏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