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的耳朵开了线，摇摇欲坠。

这是糖糖出生那天，程越京从医院楼下买的。

糖糖每晚都要抱着它入睡。

程越京接过兔子，看了几秒：“坏了就别修了，明天给你换一只新的。”

糖糖摇头：“可我只想要这个。”

程越京的眉头皱起来，没再说话。

我伸手接过兔子。

“没事，妈妈晚上给你缝。”

糖糖这才松了口气。

晚饭时，程越京破天荒地没有离开。

饭后，他甚至亲自把糖糖哄睡了。

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那点耐心才慢慢淡下去。

“糖糖不能继续留在你身边，我会把她送回老宅，由我妈照顾。”

“至于你，我们也该找时间去办离婚了。”

我没有争辩。

转而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放到他面前。

“你要带她走，先看完这个。”

这上面，写满了关于糖糖的备忘录。

【她花生过敏，不能吃。】

【晚上睡觉要留小夜灯，灯太亮也睡不着。】

【害怕的时候，别先问为什么哭，先抱抱她。】

……

程越京只看了第一页，就将笔记本扔在了茶几上。

他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温向榆，你演这一出给谁看？你放心，糖糖去老宅，有保姆伺候，过得比在你这儿强百倍。”

看来，他并没有打算亲自照顾女儿。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合上笔记，目光直直刺向他。

“你要离婚，要带走糖糖，都可以。”

“但前提是你要先在这个家住一个月，让糖糖知道，爸爸妈妈都在的家，是什么样。”

“住一个月？”

程越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

“温向榆，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强忍着胃部如刀绞般的痛楚，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平静地看着他。

“就一个月，只要你做到，一个月后离婚我配合，糖糖的抚养权也归你。”

他眼神微变，似乎没料到我会放弃得这么干脆。

我顿了下，又说：“但糖糖名下那份保障，你必须签。”

程越京探究的目光在我苍白的脸上扫过，随后化为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最好说到做到。”

他逼近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别像六年前那样，为了逼我娶你，故意挂断可薇的求救电话，害她差点死在国外的暴乱里！”

那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六年前江可薇打来电话时，我先兆流产住院。

程越京去缴费，手机落在我的病床边。

那通电话是谁接的，又是谁挂断的，我一无所知。

后来他拿着通话记录追问我。

我只能说：“我不知道。”

可他不信。

他只相信他那朵柔弱可欺的白月光。

程越京转身朝客房走去，客房门重重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