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陈实的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赵琳琳。

标题：关于规范工作日报的通知。他点开看了一眼，附件是一份Word文档，

文件名叫“日报模板（最终版）”。他数了一下，文件名里的“最终版”三个字后面，

跟着四个不同的日期。也就是说，这份模板至少改了五版。陈实把文档下载下来，打开。

脚、页码、表格样式、标点符号全角半角、数字的写法、日期的格式……洋洋洒洒四十七条。

他花了十五分钟，把自己的日报按模板重新排了一遍。然后发了出去。三分钟后，

邮件被退回来了。退信理由：“格式不符合要求。标题应使用黑体三号加粗，

你使用的是黑体三号常规。请修改后重新提交。”陈实看着那行字，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标题改成加粗，重新发了出去。又过了两分钟，邮件又被退回来了。

“行间距不符合要求。正文行间距应为1.5倍，你设置的是1.5倍，

但段前段后间距未清零，导致实际行间距偏大。请修改。”陈实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然后把段前段后间距调成0，重新发送。退信。“表格边框粗细不符合要求。

表格外边框应为1.5磅，内边框应为0.75磅。你设置的外边框为1.5磅，

内边框为1.5磅。请修改。”陈实打开表格属性，把内边框改成0.75磅，重新发送。

退信。“明日计划部分字数不足。要求500字以上，你写了487字。请补充。

—“1.完成订单模块的重构；2.修复登录页面的bug；3.配合测试组完成回归测试。

”三条计划，四百八十七个字。他实在想不出还能写什么。

总不能把“写代码”三个字拆成五百个字来写吧？他加了一句话：“4.整理代码注释，

提高代码可读性。”字数凑到了五百一十二。重新发送。退信。

这次的理由让陈实彻底无语了——“表格内文字的对齐方式不符合要求。

第一列表格文字应左对齐，第二列表格文字应居中对齐，第三列表格文字应右对齐。

你的表格所有文字都是左对齐。请修改。”陈实把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放在桌面上，

看着屏幕上那封退信。他在盛华干了十年，写了十年的代码，交付了十几个大项目，

处理过无数次系统故障，解决过数不清的技术难题。现在，

他正在被一个表格的对齐方式折磨。“陈哥，你的也被退回来了？”刘伟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的已经被退五次了。”陈实看了他一眼：“五次？”“嗯，第一次说字体不对，

第二次说行间距不对，第三次说页边距不对，第四次说表格边框不对，

第五次说我写了一个错别字。”刘伟揉了揉太阳穴，“我都快疯了。”陈实没说话，

继续改表格。他把第一列改成左对齐，第二列改成居中对齐，第三列改成右对齐，

然后重新发送。这次等了五分钟，没有退信。陈实以为通过了。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赵琳琳的电话。“陈实，你来我办公室一趟。”赵琳琳的办公室在十八楼，落地窗，

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陈实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裙子短得不像话，坐着的时候几乎露出了大腿根部。

两条腿交叠在一起，**包裹着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大腿内侧的阴影里，

能看到**的边缘——那是一圈黑色的蕾丝，嵌在肉里，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领口开着三颗扣子，露出大片胸口。

那条**在衬衫的V形领口里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锁骨上挂着一根细细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很小的钻石，刚好落在沟的最深处，

像是故意要引导人的视线往那里看。她的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搭在肩膀上。

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不大，但很亮，衬得她的脖子又白又长。“关门。”她说。

陈实关上门，站在她办公桌前。赵琳琳没有让他坐。她把他的日报打印出来了，

A4纸摊在桌上，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圈圈叉叉。“你的日报，我看了。

”赵琳琳用手指点着那张纸，指甲上的红色在白色的纸张上格外刺眼，“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