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坚持要离婚,理由是"没有感情了”。我没争,也没闹,全认了。庭审那天,
我坐在席位上,心如死灰。庭审时,法官照例问儿子跟谁。我以为他会选她,
毕竟这些年陪他最多的是她。法官叔叔,我能先说一件妈妈从没说过的事吗?七岁的孩子,
声音很小,却让整个法庭的空气都停住了。妻子的律师皱起了眉。而妻子,
已经不敢看儿子的眼睛了。01家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秦菲拖着行李箱,从卧室里走出来。
箱子的轮子压过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像是在碾压我的心脏。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身上还穿着昨天加班没来得及换的衬衫,领口有些皱。“真的要这样吗?”我问。
我的声音很哑。这三天,我几乎没有睡过。秦菲停下脚步,没看我。
她的目光落在客厅窗边那盆枯萎的绿萝上。那是我们刚结婚时一起买的。“陆远,
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了。”她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就像三天前,
她把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甩在我面前时说的一样。没有争吵,没有导火索。
甚至没有第三者。至少,她当时是这么说的。就是简简单单,冷冰冰的一句“没有感情了”。
八年的婚姻,一个七岁的儿子,就用这六个字画上了句号。我试图讲道理。我说,
感情是需要经营的,是不是我最近工作太忙,忽略了你?她说,不是。我说,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她说,你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把所有的问题都归结于她自己,却用最锋利的刀,捅进了我的胸口。
这是一种最高明的残忍。它让你连一个歇斯底里的理由都找不到。
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流血,却连包扎的力气都没有。“财产我已经分好了,
房子归你和安安,车子和存款归我。”她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项工作。“我没意见。
”我说。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安安呢?”我提到了我们的儿子,陆安。
秦菲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这是这三天来,我从她脸上看到的唯一一丝情绪波动。
“安安……我会争取抚养权。他跟着我,能有更好的生活。”“更好的生活?”我笑了,
笑声干涩。为了让她和安安过上更好的生活,我拼命工作。从一个小职员,
做到公司部门主管。我给了她我能给的一切。她却告诉我,她能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你不用说了,陆远。”她打断我。“我已经决定了,明天上午九点,法院见。”她说完,
不再停留。拉着行李箱,走向门口。我没有去拦。心死的人,是拦不住的。门开了,又关上。
发出“砰”的一声。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我坐在沙发上,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像潮水一样,
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彻底淹没。我以为我会哭。但我没有。
眼泪好像在三天前就已经流干了。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片麻木的荒原。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儿子陆安赤着脚,抱着他的小熊玩偶,站在门口。“爸爸。”他小声地叫我。
“你怎么还没睡?”我打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眼睛很像秦菲,
又大又亮。此刻,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安。“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心脏猛地一揪,疼得厉害。我起身走过去,把他抱起来。
七岁的孩子,已经有些沉了。“没有,妈妈只是……去出差了。
”我撒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谎。陆安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小声地抽泣。“爸爸,
你别难过,安安会陪着你的。”我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红了。我用尽全力抱紧他。
这是我如今,唯一拥有的东西了。这一夜,陆安睡在我的身边。我看着他熟睡的脸,
一夜无眠。第二天,我给他请了假。我不想让他在学校听到任何风言风语。我们吃了早饭,
然后我带他去商场买了一套新衣服。他应该体面地出现在那个地方。尽管,那对他来说,
无比残忍。02八点四十五分。我牵着陆安的手,站在了家事法庭的门口。那扇厚重的木门,
像一只巨兽的嘴。即将吞噬我曾经拥有的一切。陆安的手心都是汗。他很紧张。我也很紧张。
我看到秦菲和她的律师已经等在了那里。她换了一身得体的套装,化了精致的妆。
看起来精神很好,像要去参加一场商业谈判,而不是一场家庭的葬礼。
她的目光从我和陆安身上扫过,没有停留。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那扇门,
终究还是在我们身后,沉重地关上了。法庭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灯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冰冷,且没有人情味。我牵着陆安,
坐在了原告席的对面。秦菲坐在我的斜前方,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我们一眼。
她的律师是一个看起来很精干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
法官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表情严肃。她看了一眼我们,然后开始宣读法庭纪律。
那些冰冷的条文,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我的神经上。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灵魂出窍的旁观者。麻木地看着一场关于“陆远”这个人的审判。很快,
秦菲的律师开始陈述。他的声音清晰、有力,逻辑分明。“尊敬的审判长,
我的当事人秦菲女士,与被告陆远先生,因婚前了解不足,婚后性格不合,
导致夫妻感情彻底破裂,已无和好的可能。”“现请求法院判决,准予双方离婚。
”“关于子女抚养问题,考虑到我当事人秦女士一直以来是孩子的主要照顾者,
且其收入稳定,能为孩子提供更优越的成长环境,请求法院将婚生子陆安的抚养权,
判归原告所有。”“关于财产分割……”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楚。
但我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大脑一片空白。婚前了解不足?我们是大学同学,
恋爱四年才结的婚。性格不合?八年了,今天才发现性格不合?都是借口。可笑的是,
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法官看向我。“被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你有什么意见?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我能有什么意见?我留在身边的人,心已经走了。
我留下一纸婚约,又有什么用?“我……”我深吸一口气,
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同意离婚。”三个字。说出来,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当我说出这三个字时,我看到秦菲的肩膀,
似乎不易觉察地松了一下。她终于,得偿所愿了。“对于抚养权和财产分割,你有什么意见?
”法官继续问。“财产,我没有意见。”“抚养权……我希望孩子能跟着我。
”这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坚持。我可以失去一切,但不能失去陆安。
秦菲的律师立刻站了起来。“审判长,我反对。”“被告方陆远先生,长期以来因工作原因,
早出晚归,与孩子相处时间极少。孩子的日常生活、学习辅导,几乎全部由我当事人负责。
将孩子判给被告,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他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心里。是。
我承认。我忙于工作,确实亏欠了孩子很多陪伴。可我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我抬头,
看向秦菲。我希望她能说句公道话。但她没有。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03法官敲了敲法槌。“双方的意见,本庭已经记录。”“现在,
传唤证人。”门开了。走进来的人,是我的岳母。秦菲的妈妈。她看到我,眼神躲闪了一下,
然后径直走上了证人席。我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来。而且,是作为秦菲的证人。
接下来的时间,是一场精心准备的对我的人格的打击。岳母说我脾气暴躁,不懂得体谅秦菲。
说我常年不着家,对这个家没有贡献。说我甚至还打过秦菲。我愣住了。我们结婚八年,
我连一句重话都没对秦菲说过。打她?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被告,你对证人的证言,
有异议吗?”法官问我。我看着岳母。她不敢和我的目光对视。我忽然觉得很累,很恶心。
“没有异议。”我说。我不想再争辩了。和一个存心要污蔑你的人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像一个小丑。法庭的气氛,几乎是一边倒。所有的证据,所有的证词,
都对我极为不利。我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犯,站在审判台上,接受所有人的唾弃。
而那个我曾经用生命去爱的女人,就坐在不远处,冷漠地看着。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流程,
走到了最后一步。法官的目光,从我们三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我身边的陆安身上。
她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陆安小朋友。”法官的声音尽量放得温柔。
“叔叔阿姨在讨论爸爸妈妈的事情,现在需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诚实地回答,好吗?
”陆安紧张地点了点头。他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他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团。我知道,这个问题对他有多残忍。“陆安,法官叔叔问你,
你想跟着爸爸,还是跟着妈妈?”这个问题,终于还是来了。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七岁的孩子身上。秦菲也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我们的儿子。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我低下头,轻轻拍了拍陆安的手背。我知道,
他会选妈妈。这些年,确实是妈妈陪他最多。没关系。只要他能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然而,陆安却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法官。全场,
都在等他的答案。04“法官叔叔。”陆安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法庭里,
却异常清晰。“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能先说一件,妈妈从来没有说过的事情吗?
”一句话,让整个法庭的空气都凝固了。秦菲的律师,那张一直保持着职业性微笑的脸,
第一次皱起了眉头。他似乎想站起来说什么。而秦菲,已经不敢再看儿子的眼睛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法官显然也有些意外。她看了看秦菲,又看了看陆安,
点了点头。“可以,你说吧。”得到了许可,陆安的胆子似乎大了一些。“大概从去年开始,
妈妈就经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打电话。”“她每次打电话,都会把门关起来。”“有好几次,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都看到妈妈房间的灯还亮着。”“我悄悄走到门口,能听到妈妈在哭。
”“她一边哭,一边对着电话里的人说‘我好想你’、‘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样的生活’。
”陆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他看到的事实。但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打电话?哭?我好想你?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我完全陌生的故事。秦菲的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
她的律师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不停地给秦菲使眼色。但秦菲像是没看到一样。法官的表情,
变得严肃起来。她示意陆安继续说。“还有,有一个叔叔,经常来我们家。”“他每次来,
都是趁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他会给我买很多很多好吃的,还有很贵的玩具。”“妈妈说,
他是妈妈的好朋友。”“那个叔叔对我很好,他会抱着我,说‘安安真乖’。”“他还说,
等过一段时间,就带我和妈妈一起去国外生活,住大房子,再也不用看爸爸的脸色了。
”陆安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困惑。“爸爸,我一直不明白,
我们为什么要看你的脸色?”“你从来没有对我凶过,也没有对妈妈凶过。
”“你每天那么辛苦,赚钱给我们买好吃的,买新衣服。”“妈妈说你没本事,可是老师说,
爸爸妈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童言无忌。却像最锋利的刀,一片一片地,
将秦菲伪装的面具,切割得粉碎。法庭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秦菲的律师,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想站起来反对,却被法官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而秦菲,
她已经把头埋得很低很低,仿佛想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
从滚烫,降到了冰点。然后,又在下一秒,猛地燃烧起来。那些过往中被我忽略的细节,
像电影片段一样,疯狂地在我脑海中闪回。秦菲越来越频繁的“闺蜜聚会”。
她手机上那个需要密码的私密相册。家里偶尔出现的,不属于我的男士用品。我问起时,
她总是轻描淡写地用“朋友送的”、“客户的”来搪塞过去。我竟然,一次都没有怀疑过。
我以为,那是夫妻之间最基本的信任。现在看来,那是我愚蠢的证明。
我才是那个全世界最大的傻瓜。法官看着陆安,声音前所未有地柔和。“安安,你说的这些,
都是真的吗?”陆安用力地点了点头。“是真的。”“那个叔叔上次来的时候,
还给了妈妈一张卡。”“他说,里面的钱,足够妈妈打赢官司,把我带走了。”“妈妈还说,
让我到了法庭上,一定要说喜欢妈妈,不喜欢爸爸。”“她说,只要我这么说了,
以后就能天天吃哈根达斯了。”05轰的一声。我的大脑,彻底炸开了。原来如此。原来,
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她不是没有感情了。她是早就找好了下家。
她不是要和我离婚。她是要抛弃我,带着我的儿子,去和别的男人,过“更好的生活”。
而我,陆远,就是那块必须被踢开的,愚蠢的绊脚石。滔天的愤怒和屈辱,
像火山一样从我的胸腔里喷涌而出。我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我慢慢地,慢慢地,从席位上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身上。
我没有看任何人。我的眼睛,像两把淬了冰的刀,死死地盯着那个曾经是我妻子的女人。
我的声音,平静到连自己都觉得可怕。“审判长。”“我请求,休庭。”“我,陆远,
撤回刚才的离婚同意。”“并且,我决定,以新的事由,重新起诉。”“起诉我的妻子,
秦菲女士。”“诉讼请求是……”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法庭里的每一个人,
都听得清清楚楚。“恶意转移婚内财产,以及……”“婚内出轨。”我的话,
像一颗引爆的炸弹。整个法庭,陷入了长久的死寂。法官的法槌,重重地敲下。“休庭。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同情,有审视,也有作为法官的程序性威严。
秦菲的律师,那张精明的脸,此刻一片灰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在法官的眼神下,最终还是闭上了。而秦菲。她终于,抬起了头。那张我曾经无比熟悉,
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她的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和漠然。取而代之的,
是惊恐,是慌乱,是绝望。她看着我,嘴唇蠕动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陆远……不……你不能……”我没有理她。我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我弯下腰,
抱起了陆安。我的儿子,我的英雄。他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显然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
我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额头。“安安,别怕。”“爸爸在。”“我们回家。”我抱着他,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向法庭的大门。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身后,传来秦菲崩溃的哭喊声。
“陆远!陆远你站住!”“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她的声音尖利,
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味道。和我记忆中那个永远温柔得体的她,判若两人。我没有停下。
心已经被伤透了,再多的解释,都只是噪音。法警拦住了她。我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06我抱着陆安,大步走出了法院。
仿佛是逃离了一座囚禁我八年的,华丽的坟墓。回到车上,我把陆安放在儿童安全座椅上。
我一言不发,启动了车子。愤怒的岩浆,还在我的胸腔里翻滚,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需要一个出口。我需要冷静。“爸爸。”陆安小声地叫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妈妈好像很生气。”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懦和不安。我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我转过身,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酷似秦菲,却比秦菲干净一万倍的眼睛。我伸出手,
紧紧地握住他的小手。“安安,你没有说错话。”“你是个诚实的孩子,你很勇敢。
”“爸爸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爸爸可能就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了。”我的声音,
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陆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爸爸,你不要难过。”“以后,
安安保护你。”七岁的孩子,用他最天真的方式,安慰着我这个狼狈不堪的父亲。我的眼泪,
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感动,因为庆幸。
庆幸在这片背叛的废墟之上,我还拥有这样一块纯净的珍宝。我发动车子,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我不知道要去哪里。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现在充满了谎言和肮脏的气息,我一秒钟都不想待。手机响了。是秦菲。我挂断。又响。
我又挂断。她锲而不舍地打来,发来一条又一条的短信。“陆远,你听我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男人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我们没什么。
”“安安是小孩子,他看错了,听错了。”“你相信我,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看着这些苍白无力的文字,我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爱我?
爱我就是给我戴上一顶翠绿的帽子?爱我就是和别的男人计划着,怎么卷走我的儿子和财产?
我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然后,我在通讯录里,翻到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名字。
李昂。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曾经最好的兄弟。他现在,是本市最有名的离婚案律师之一。
电话接通了。“喂,哪位?”李昂的声音还和以前一样,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腔调。“是我,
陆远。”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远?**,你小子还活着呢?多少年没联系了。
”“我以为你掉哪个温柔乡里出不来了。”我苦笑了一下。“李昂,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要打一场官司。”李昂立刻听出了我声音里的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离婚官司。”我把事情的经过,言简意赅地告诉了他。包括秦菲的起诉,
法庭上陆安的证词,以及我最后的反诉。07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李昂,你在听吗?”“在。”他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陆远,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找你。”“把位置发给我。”“记住,从现在开始,
不要再和秦菲有任何接触。”“她说的任何话,发的任何信息,都不要回。”“保护好孩子,
保护好你自己。”“剩下的,交给我。”我和李昂约在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陆安在一旁的长沙发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小熊玩偶。看着他疲惫的小脸,
我的心一阵阵地疼。这场肮脏的成人战争,终究还是把他卷了进来。李昂风风火火地赶到。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岁月似乎特别优待他,
除了眼角多了几丝沉稳的纹路,和大学时几乎没什么变化。他看到我,
先是给了我一个用力的拥抱。“兄弟,辛苦了。”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差点破防。
我们坐下。我把法庭上的完整的告诉他。“那个男人,你知道是谁吗?”我摇了摇头。
“我只听安安说,是一个叔叔。”“秦菲说是她的好朋友。”李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就比较麻烦了。”“婚内出轨的认定,需要非常直接的证据。
”“比如捉奸在床的照片、视频,或者他们亲口承认的录音。
”“孩子的证言虽然有一定效力,但对方律师可以说孩子年纪小,记忆混乱,被人诱导。
”“尤其是在你岳母已经做了伪证的情况下,他们很可能会把脏水泼到你身上。
”“说你为了争夺抚养权,教唆孩子说谎。”李昂的话,像一盆冷水,
浇灭了我心中刚刚燃起的怒火。我以为,有了陆安的证言,我就赢定了。现在看来,
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那……恶意转移财产呢?”我追问。“安安说,
那个男人给了秦菲一张卡。”“这张卡,是关键。”李昂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们需要查到这张卡的流水,以及资金来源。”“如果能证明这张卡里的钱,
是那个男人给的,并且数额巨大,那么恶意转移财产的嫌疑就很大了。
”“但这需要通过法院去银行调取,程序上会比较耗时。”他喝了一口咖啡,继续分析。
“现在,秦菲那边肯定也乱了阵脚。”“他们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安抚你,让你撤诉。
”“如果安抚不成,就会开始想办法毁灭证据,同时继续给你泼脏水。”“所以,
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陆远,接下来,你需要做几件事。”李昂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第一,立刻回家,在不破坏家里布置的情况下,安装隐蔽的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秦菲很可能会回来找你,或者试图回家拿走什么东西。
”“我们需要记录下她的一言一行。”“第二,梳理一下你和秦菲这几年的所有财务往来。
”“包括你的工资卡流水,家庭的日常开销,她名下的银行卡、理财产品。
”“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大额支出,或者去向不明的资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李昂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找一个靠谱的**。
”“我们需要尽快把那个男人找出来。”“他是整件事的核心。”“只有把他挖出来,
我们才能彻底打掉秦菲的谎言。”我默默地听着,把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这些事情,是我之前完全没有想过的。在法律和人性的博弈场上,我还是一个太天真的新手。
“律师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李昂拍了拍我的肩膀。“等官司打赢了,
让她连本带利地吐出来。”“我只有一个要求。”“什么?”“这顿咖啡,你请。
”他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痞痞的笑容。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有兄弟在,真好。
“没问题。”我也笑了。“等官司打完,我请你喝一年。”08和李昂分开后,
我先是带着陆安去吃了一顿他最喜欢的肯德基。看着他小口小口吃着鸡翅的样子,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我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不会让他离开我。吃完饭,
我联系了一家安防公司。趁着陆安在车里看动画片的时间,两个师傅上门,
迅速地在客厅、卧室、书房等几个关键位置,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和录音器。
这些设备都极其隐蔽,肉眼根本看不出来。做完这一切,我才带着陆安,
回到了那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家”。我需要在这里,等待秦菲的到来。等待她下一轮的表演。
果然,没过多久,门铃响了。我通过监控屏幕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是秦菲,和我的岳母。
我打开了门。岳母一看到我,立刻就想冲进来。“陆远!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们家菲菲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害她?”她的声音又尖又响,
和在法庭上那个温顺的样子判若两人。我侧身让开,没有理她。我的目光,
落在了她身后的秦菲身上。她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妆也花了。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
看到我,她怯怯地叫了一声。“陆远……”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岳母见我不搭理她,更加来劲了。“你还敢瞪菲菲?你有什么资格瞪她?”“一个大男人,
逼着自己的儿子在法庭上说谎,你还要不要脸?”“我们秦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才找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女婿!”她一边骂,一边就想上手来推我。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我的力气很大,她疼得叫了起来。“你干什么?你还想打人不成?
”“妈!”秦菲终于开口了。她拉住了岳母。“您别说了,让我跟陆远单独谈谈。
”岳母不情不愿地住了嘴,但还是用恶狠狠的眼神剜着我。秦菲让她先在门外等一下。然后,
她跟着我走进了客厅。一进门,她就看到了茶几上带回来的肯德基全家桶的盒子。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带安安去吃这个了?”“他肠胃不好,
不能吃这些油炸的东西,你忘了吗?”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指责。
仿佛她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仿佛她之前做的那些事,都不存在。我笑了。笑得无比讥讽。
“秦菲,你现在还有资格管我怎么带孩子吗?”我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伪装的平静。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09“陆远,我知道你生气。”“法庭上安安说的话,都不是真的。
”“他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肯定是有人教他这么说的,对不对?
”她试探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试图狡辩。
还在把我当成那个可以被她随意糊弄的傻子。“有人教他?”我重复了一遍,慢慢地走向她。
“你是说,我教唆我七岁的儿子,去污蔑他自己的亲生母亲?”“秦菲,在你心里,
我就是这么一个卑鄙**的人吗?”我的逼近,让她感到了压力。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你只是想告诉我,我们八年的婚姻,四年的恋爱,
我对你所有的好,都是假的。”“你只是想告诉我,你出轨,你转移财产,都是我逼的。
”“对吗?”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她的心上。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我没有……我没有出轨……”她的辩解,
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没有?”我冷笑一声。“那安安说的那个叔叔是谁?
”“那个经常趁我不在家,来我们家里的叔叔。”“那个给你买昂贵玩具,给你买好吃的,
说要带你们去国外住大房子的叔叔。”“你敢说,没有这个人吗?”秦菲的嘴唇哆嗦着,
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知道,她说谎,我只要把陆安叫出来,当面对质,
她的谎言就会立刻被戳穿。看到她这副样子,我心中最后一丝情分,也彻底烟消云散。
我不再跟她废话。“秦菲,我今天让你进来,不是为了听你解释的。”“我是来通知你。
”“第一,我反诉的案子,绝对不会撤回。”“婚内出轨,恶意转移财产,这两条,
我告定了。”“第二,在官司结束之前,这个家,你不准再踏进来半步。”“你的东西,
我会打包好,放在门口,你自己来取。”“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走到她的面前,
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告诉那个男人,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会把他找出来。
”“我会让他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我的眼神,一定很可怕。
秦菲被我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在了墙上。“陆远……你疯了……”“对,我疯了。
”“是被你们这对狗男女逼疯的。”我指着门口。“现在,带着你的母亲,滚出我的房子。
”“滚!”我的一声怒吼,把门外的岳母也吓了一跳。秦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岳母还想再骂几句,但看到我杀人般的眼神,终究还是没敢开口,
拉着秦菲匆匆离开了。门,再一次关上。屋子里,恢复了安静。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昂发来的信息。“侦探找到了,姓王,
很靠谱。联系方式发你了。”“另外,我帮你查了一下秦菲最近半年的消费记录。
”“有几笔在奢侈品店的大额消费,很不正常。”“还有,她上个月,在一家高端月子中心,
预付了十万块钱的定金。”看到最后那句话,我的瞳孔,猛地收缩。月子中心?定金?
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瞬间钻进了我的大脑。我的手脚,在一瞬间,变得冰凉。
10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脑髓里。
带来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和恶寒。她怀孕了?在我为了这个家拼死拼活的时候。
在我以为我们只是感情变淡的时候。她不仅在外面有了人,甚至还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这就是她为什么那么急着要离婚。那么急着,要从我身边夺走安安。她要带着我的儿子,
去给另一个男人的孩子,当哥哥。她要组建一个全新的,看似美满的家庭。而我,陆远,
就是这个美满家庭诞生前,必须被清除的垃圾。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从喉咙里涌了上来。我强忍着,才没有吐出一口血。
疯了。这个世界,真的疯了。“陆远,你听我说,现在,冷静。”“这件事,是好事,
也是坏事。”“坏事是,秦菲这个女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狠毒,还要没有底线。
”“好事是,我们手里,拿到了一张王牌。”“婚内出轨,并且怀上别人的孩子,
无论是在法律上,还是在道德上,她都已经输得一败涂地。”“安安的抚养权,你稳了。
”“财产分割,她也必须净身出户。”李昂的话,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但这些,
都无法平息我心中的惊涛骇浪。我的儿子,安安。他马上就要有一个,
同母异父的弟弟或妹妹了。而他的母亲,却在算计着,如何抛弃他的父亲。这是何等的残忍。
“陆远,你现在在家里吗?”“在。”“好,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把门锁好,
不要见任何人,特别是秦菲和她家里人。”“他们一定会再来找你,用尽一切办法,逼你,
哄你,让你撤诉。”“你绝对,不能心软。”“我明白了。”我说。
“那个侦探的联系方式你收到了吧?”“收到了。”“立刻联系他,把这个新的情况告诉他。
”“让他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两件事上。”“第一,想办法拿到秦菲怀孕的实锤证据,
比如医院的孕检报告。”“第二,全力去挖那个男人。”“秦菲敢这么有恃无恐,
那个男人的能量,一定不小。”“我们必须知道,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好。
”挂了电话,我没有片刻犹豫。立刻拨通了那个姓王的侦探的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一个沉稳,干练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是陆先生吗?李律师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
”“王先生,你好。”我把秦菲怀孕的事情,以及我的推测,全部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的王侦探,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等我说完,他才开口。“陆先生,
我明白了。”“您放心,专业的事情,交给我们。”“最迟明天中午,
我会给您一个初步的结果。”他的声音,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挂了电话,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倒在沙发上。我看着天花板,眼睛干涩,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我开始疯狂地回忆。回忆过去的一年里,秦菲所有的反常。她开始注重打扮,
买了许多我以前没见过的昂贵衣服和包包。她开始频繁地加班,出差,
参加各种我不知道的“朋友聚会”。她不再关心我的工作,不再问我累不累。
我们的夫妻生活,也从几个月前,就彻底停止了。当时,她说她身体不舒服。我信了。
我还傻傻地给她炖汤,让她多休息。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不舒服”,
或许就是怀孕的早期反应。而我,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却被蒙在鼓里。像一个跳梁小丑。
我甚至还想过,等这个项目忙完,就休个长假,带她和安安出去旅游。
去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我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傻瓜。愤怒,不甘,屈辱,
心痛……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地包裹住。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陆安从房间里走出来。他揉着眼睛,
显然是被我刚才打电话的声音吵醒了。“爸爸,你怎么还不睡?”他走到我身边,
把小脑袋靠在我的腿上。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看着他纯真无邪的脸,我的心,
像是被刀割一样地疼。安安,爸爸该怎么告诉你。你眼中那个温柔完美的妈妈,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我不敢想。我不敢想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天,
会对这个孩子造成多大的伤害。“爸爸这就睡。”我把他抱起来,送回房间。盖好被子。
“安安,无论发生什么事,爸爸都会保护你的。”我亲了亲他的额头。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很快就睡着了。我回到客厅。彻夜未眠。我就像一尊雕像,在黑暗中,等待着黎明的审判。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来自王侦探的短信。短信很短,
只有一句话。“目标人物,秦菲,今天上午十点,在仁爱医院妇产科,预约了唐医生的产检。
”看到这条短信。我的世界,最后的一点光,也彻底熄灭了。11仁爱医院。
本市最有名的私立医院。以服务好,私密性强而著称。当然,价格也极其昂贵。
我把车停在医院对面的一个隐蔽角落。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医院的大门。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