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使命所在漫天黄沙吞噬了旧世界的残骸,李昭阳从地宫冰棺中苏醒第七日,
长安已成焦土。她裹紧残破的宫装披风,袖中匕首抵着掌心,
在灼热烈日下躲避铁爪帮巡逻车的履带声。东侧沙丘突然炸开蓝光,
金属撕裂声刺漫天黄沙吞没了旧世界的轮廓,李昭阳裹紧残破的宫装披风,
袖中匕首抵着掌心。粗粝的风沙刮过脸颊,带着灼人的热度。她从地宫冰棺苏醒不过七日,
长安已成焦土,朱雀大街只剩钢筋骸骨。记忆里朱甍碧瓦的宫阙,
如今是扭曲金属与混凝土的坟场。她试着寻找皇城方位,
却只看见一座倾斜的巨塔骨架刺破黄灰色天空。正午烈日灼得沙砾发烫,
远处传来履带碾过碎石的闷响是铁爪帮的巡逻车。李昭阳缩进半塌的加油站阴影里,
呼吸压得极轻。这七日她已学会辨认这些钢铁野兽的声音,学会在废墟间像野猫般穿行。
宫装下摆被撕去一截,金线绣的缠枝莲纹沾满污渍,但她仍每日将头发绾成堕马髻,
用那支唯一完好的玉簪固定。这是她与那个消失世界最后的联系。
东侧沙丘突然炸开一团蓝光。金属撕裂声刺耳得让人牙酸。爆炸掀起的烟尘中,
一个穿着拼接护甲的男人从坡上滚下来,怀里死死抱着个银白色匣子。他右臂是机械构造,
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弧,发出滋滋的杂音。男人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想站起来,
抬头时正好撞上她的视线。两人隔着五十步黄沙对望。李昭阳的手按在匕首柄上。
那男人约莫二十八九岁,脸上有新鲜擦伤,护甲多处破损,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怀里的匣子约一尺见方,表面刻着纹路距离太远看不清,但那轮廓让她心头一跳。看啥看?
男人先开口,声音沙哑,不想被做成电池就赶紧跑!话音未落,三辆改装皮卡已冲破沙幕。
车身焊接着狰狞的铁刺和钢板,车顶架着多管机枪,枪口开始缓缓转动预热。
铁爪帮的黑色爪印标志在车门上晃荡。李昭阳没动。她盯着那个匣子。
阳光在某个角度折射出细微反光,她看清了云雷纹。工部将作监独有的阴阳交叠云雷纹,
用于封存皇室密件。这纹样她曾在弘文馆的旧档里见过,阿娘说过,非天子敕令不得启用。
子弹扫射过来的瞬间,她突然扯下披风扬手一甩。
金线绣的牡丹在正午阳光下迸发出炫目光斑,那些细密金丝仿佛活了过来,
织成一片晃眼的金色光幕。追兵最前那辆车的驾驶员下意识眯眼,机枪扫射轨迹歪了半尺,
子弹在沙地上犁出一道偏离的沟壑。趁这半秒空隙,李昭阳已冲到男人身边。走!
她拽住他还能活动的左臂,力道大得出奇。男人愣了一瞬,
随即被她拖向加油站后方那里有个半掩在沙下的排水管道入口,锈蚀的铁栅栏早已脱落。
两人跌跌撞撞冲进黑暗,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那娘们儿会妖法!追!
秃鹫老大要活的!管道内弥漫着腐锈和霉菌的气味。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只有远处入口透进的一线天光,以及男人腕表上亮起的微弱照明。李昭阳松开手,
背靠湿冷的管壁喘息。披风丢了,宫装袖子被刮破一道口子,但她仍挺直脊背,
目光落在男人怀里的匣子上。给本宫看看。她伸出手。男人陆沉,警惕地后退半步,
腕表照明抬高,光束扫过她的脸:本啥?你哪个避难所出来的,说话这么怪?避难所?
李昭阳蹙眉,但没深究,那匣子,是唐宫旧物。陆沉愣住。
他低头看看怀里这个从铁爪帮运输队抢来的银白匣子,
又抬头打量眼前这个女子:残破但明显是古制式的宫装,绾发的玉簪质地温润,
即使满脸沙尘也掩不住那种该怎么形容,像是从博物馆展柜里走出来的仪态。
他在废土混迹十年,见过各种疯子、骗子、宗教狂徒,但这一款是全新的。你怎么知道?
他问,手指无意识敲击着义肢关节这是紧张时的习惯。李昭阳没回答,径直上前。
陆沉本能想躲,但右臂义肢的电弧突然爆出一串火花,整条手臂僵直了半秒。就这半秒,
匣子已被夺去。她指尖抚过匣盖纹路,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瓷器。
在某处凸起连按七下三轻四重,这是宫内密匣的标准启序。咔哒轻响,内部机关解锁,
匣盖弹开一条缝隙。陆沉屏住呼吸。匣子里没有预想中的武器或能源核心。
只有一卷保存完好的丝帛,以及一枚鱼形玉坠。玉坠约拇指大小,雕工精湛,鱼鳞细密如生,
在腕表照明下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李昭阳取出玉坠的瞬间,
陆沉腕表上的辐射探测器突然发出急促的嘀嘀警报。
值疯狂跳动:背景辐射的三十倍、五十倍、一百倍最终稳定在常人致死剂量的三百倍读数上。
但与此同时,生物扫描模块却显示另一种波动:某种稳定的生物修复波正从玉坠释放,
波长与他曾在某个战前医疗设施废墟里见过的治疗仪类似。这是他话音未落,
李昭阳已展开丝帛。丝帛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上面用篆文书写的文字密密麻麻,
中央是一幅精细的地图。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某个篆文时,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墨迹竟泛起微弱的金色光芒,光线从帛面浮起,
在半空中投影出立体的脉络图像,像是星图,又像是某种地下结构的剖面。李昭阳脸色骤白。
骊山地宫舆图。她喃喃道,手指颤抖着抚过投影中一处标记,这是太宗皇帝的秘陵?
你说什么地宫?陆沉凑近,义肢的传感器对准投影,等等,这坐标我好像见过类似的标记。
他快速操作腕表,调出之前扫描过的区域地图进行叠加比对。几秒钟后,
结果让他倒抽一口凉气。图上标的位置,他指着投影中一个闪烁的光点,
就在铁爪帮老巢的正下方。他们那个要塞,建在一个战前军事基地的遗址上,
地下有三层结构。我一直以为下面只是旧仓库。李昭阳卷起丝帛,光芒熄灭。
她将玉坠握在手心,那股温润中透着奇异的热度。此物名阴阳鱼,是司天台监制的法器,
据说能调和龙脉地气。她看向陆沉,你为何抢夺此匣?陆沉咧嘴笑了,
笑容里带着废土特有的讥诮:铁爪帮上个月劫了北边来的商队,
我从他们一个喝醉的小头目嘴里套出话,说这次捞到个前文明宝贝,藏在三号运输车里。
我蹲了三天点,今天才找到机会下手。他顿了顿,本来打算转手卖给商队联盟,
能换半年补给。现在看来他打量着李昭阳,眼神复杂:你真是从那个唐来的?一千多年前?
贞观二十三年至今,应是一千三百余年。李昭阳说出这个数字时,声音有些发飘。
她苏醒后根据星象和遗迹大致推算过时间,但亲口确认仍是另一回事。一千三百年,
足够沧海桑田,足够一个帝国化为飞灰。管道外传来车辆驶近的声音。
铁爪帮的人正在搜索这片区域。不能待这儿了。陆沉压低声音,我知道个临时藏身处,
离这儿两里地,是个废弃气象站。能走吗?李昭阳点头。她将丝帛小心收回匣内,
玉坠贴身收起。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连续七日的逃亡和饥饿开始显现后果。陆沉伸手扶住她,
机械手指冰凉坚硬。谢谢。她说,语气依旧带着那种天然的疏离感。别谢太早。
陆沉扯了扯嘴角,出了这个管道,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铁爪帮现在认定咱俩是一伙的,
秃鹫那老东西最恨别人动他东西。他们沿着排水管道向深处移动。管道错综复杂,多处坍塌,
但陆沉似乎对这里很熟,带着她在黑暗中左拐右绕。半小时后,
他们从一个隐蔽的通风井爬出,外面是一片半埋于沙中的建筑废墟。
锈蚀的铁架子上还挂着半个球形装置,上面模糊写着气象观测字样。
气象站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主厅里堆着些破烂仪器,但角落有个相对干净的小隔间,
里面有睡袋、水壶和一些罐头食品。陆沉点亮一盏太阳能提灯,昏黄光线照亮四周。
暂时安全。他瘫坐在一堆软垫上,开始检查右臂义肢。电弧闪烁得更厉害了,
几处关节发出不顺畅的摩擦声。淦,刚才那下过载烧了主控电路。李昭阳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墙上一张泛黄的图纸上。那是幅手绘的机械结构图,线条精准,
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她看不懂那些符号,但能感受到绘图者的严谨。你画的?她问。嗯。
陆沉头也不抬,用左手从工具包里翻出焊笔和备用零件,吃饭的手艺。在废土,要么能打,
要么能修,我属于后者。他顿了顿,偶尔也**遗迹猎人,找点战前科技卖钱。
李昭阳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阴阳鱼玉坠。在灯光下,玉坠内部的纹理仿佛在缓慢流动,
像是活物。此物释放的波动,与你所说的辐射相悖,却又共生。按司天台典籍记载,
天地有清浊二气,相生相克。或许你们所谓的辐射,便是浊气凝聚之物。陆沉停下手里的活,
抬头看她:你是说,这玩意儿既能放出致命辐射,又能放出治疗波?阴阳互根,孤阴不生,
独阳不长。李昭阳将玉坠放在桌上,此物应是用来镇守地气、平衡龙脉的法器。若地脉紊乱,
它便会释放浊气示警;若置于吉地,则滋养生气。陆沉盯着玉坠,脑中飞速运转。
父亲笔记里提到过类似的概念某种能够同时释放高能粒子和生物协调场的矿物晶体,
代号昆仑玉,是能源共生体项目的核心材料之一。难道你刚才说的骊山地宫,
他声音有些干涩,里面除了棺材,还有什么?舆图所示,地宫分三进九室,中有明堂,
配享殿,后寝,以及李昭阳展开丝帛,指向一处标记,此处的标记是火种库。按太宗遗诏,
若遇倾天之祸,需封存文明精粹,以待后世重启。文明火种库。陆沉重复这个词,心跳加速。
父亲失踪前最后一条通讯里说过类似的话:如果一切失败,至少要把火种留下。当时他十岁,
不懂什么意思。后来天崩发生,父亲再没回来。窗外传来轻微的嗡鸣声。陆沉猛地扑灭提灯,
两人屏息蹲到窗下。一架小型无人机从低空掠过,机腹的红外摄像头缓缓转动,
扫过气象站外墙。它在空中悬停了十几秒,然后转向东边飞去。收割者军团的侦察机。
陆沉压低声音,他们也掺和进来了。
看来铁爪帮把消息漏出去了有个带着前文明宝贝的机械师,还有个会古代巫术的女人。
他苦笑,十万信用点的悬赏,够让整个废土的亡命徒疯狂。
李昭阳透过窗缝看着无人机消失的方向:尔等你们这个时代,便是如此互相征伐劫掠?
不然呢?陆沉重新点亮提灯,继续修理义肢,资源就那么多,谁拳头硬谁活。
铁爪帮、收割者、商队联盟,还有大大小小的流浪部落,都在抢地盘、抢遗产、抢人。
这就是废土的规矩。弱肉强食,与禽兽何异。李昭阳轻声说。你说得对。
陆沉焊好最后一处电路,义肢手指恢复了活动能力,但这就是现实。你想活下去,
就得按这个现实的规矩来。他活动了一下机械手臂,看向她,所以,合作吗?
你认得那些古文字,知道地宫的秘密;我能搞到装备,熟悉地形。
咱们一起下到铁爪帮老巢下面,看看那个火种库里到底有什么。然后呢?然后各取所需。
你要找你的唐宫遗物,我要找找点技术资料。陆沉没说真话。
他要找的是父亲可能留下的线索,任何与昆仑项目相关的东西。李昭阳注视着他。
灯光在她眼中跳跃,那双眸子深处藏着千年积压的孤独与困惑。许久,她缓缓点头:可。
但本宫有条件:地宫内若有典籍文物,须由本宫处置;若遇危急,不得相弃。成交。
陆沉伸出左手,击掌为誓,废土的规矩。李昭阳犹豫一瞬,抬手与他击掌。她的手很小,
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薄茧,温度比他想象的暖。接下来三天,他们躲在气象站里制定计划。
陆沉外出侦查了两次,带回消息:铁爪帮主力果然被派出去搜捕他们了,
要塞防守空虚;但收割者军团的先头部队已在三十里外扎营,
随时可能南下;商队联盟的悬赏令贴遍了各个交易点,他们的画像被传得到处都是。
第三天夜里,陆沉摊开手绘的要塞结构图。正面强攻是找死。但我知道一条旧通风管道,
通到地下二层仓库。这里,他指着图上一处标记,离舆图标示的暗门位置最近。问题是,
管道尽头有栅栏,需要切割。多厚?李昭阳问。三厘米钢板,老式焊接的。
我有等离子切割器,但噪音大,容易惊动守卫。李昭阳从发髻上取下玉簪。簪身是中空的,
她轻轻旋开尾端,倒出少许淡金色粉末。此乃金髓,以精金混合硝石炼制,可蚀铁如腐泥。
涂抹于焊缝处,半刻钟便可化开。陆沉接过粉末仔细查看,
又用腕表扫描成分:高活性纳米金属颗粒?你在哪儿搞到的?将作监的秘方。李昭阳淡淡道,
大唐匠人的技艺,未必逊于你们的科技。陆沉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他开始清点装备:两把改装过的电磁手枪、三个EMP手雷、绳索、钩爪、夜视仪,
还有那套自制的攀爬工具。李昭阳则整理着自己的物品:匕首、丝帛舆图、玉坠,
以及从宫装上拆下的几枚金扣她说必要时可以当投掷暗器。第四天凌晨,沙暴起了。
狂风卷着黄沙遮蔽天幕,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这对潜入者来说是绝佳的掩护。
两人换上陆沉准备的深色防护服,外面罩着伪装斗篷,趁着风沙最猛的时候接近铁爪帮要塞。
要塞建在一处混凝土堡垒的遗址上,外围焊接着废车和钢板组成的围墙。
瞭望塔上的探照灯在沙暴中变成模糊的光晕,守卫都缩在掩体里避风。
陆沉带着李昭阳绕到西北角,那里有个半埋的通风口,栅栏早已锈蚀。从这里下去,
垂直十五米,然后向东三十米。陆沉低声说,系好安全绳,我先下,你跟着。如果有情况,
拉两下绳子。李昭阳点头。她看着陆沉消失在黑暗的管道口,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
下降过程顺利得令人不安,只有风声在管道口呼啸。着陆后,陆沉打开腕表照明,
光束照亮前方这是一条宽阔的维修通道,墙壁上布满管线,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
他们贴着墙根移动。第2章主角的使命按照舆图指示,
暗门应该在仓库区尽头的承重墙位置。沿途经过几个储藏室,
里面堆着抢来的物资:成箱的罐头、燃料桶、还有几台报废的发电机。没有守卫,
大部分人都被调去外围搜捕了。仓库尽头是一面斑驳的混凝土墙,
墙上用红漆涂着禁止入内的字样。李昭阳展开丝帛,手指顺着投影光点移动,
最终停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墙砖前。就是此处。她低声说,指尖抚过砖缝,按舆图记载,
需以特定次序叩击。她抬起手,用指节在砖面上敲击:两轻一重,三轻两重,一重三轻。
敲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每一下都让陆沉的心跳加速。当最后一记敲完,
墙壁内部传来沉闷的齿轮转动声。整面墙微微震动,灰尘簌簌落下。接着,
一块约一人高的墙面向内滑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陈腐的空气涌出,
夹杂着一种奇异的檀香味不是真正的檀香,更像是某种防腐剂和电子元件混合的气味。
陆沉的探测器疯狂闪烁。这里有独立的能源系统还在运作!他盯着读数,
地下五十米深处有稳定的聚变反应信号,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李昭阳率先踏入暗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两侧墙壁光滑如镜,材质非石非金属,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泽。
更惊人的是墙壁上的壁画飞天衣带翩跹,乐伎手持琵琶,武将横刀立马,
色彩鲜艳得仿佛昨日刚绘成。穹顶上镶嵌着发光晶体,排列成星宿图案,
洒下清冷如月的光辉。这是李昭阳伸手触碰壁画,指尖传来温润的质感,琉璃壁。
以琉璃熔铸为画,可保千年不褪色。他们沿着甬道向下。空气越来越凉,
那股檀香味也越来越浓。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堂。
殿堂呈圆形,直径超过百米。穹顶高悬,上面浮雕着完整的二十八星宿图,
每颗星辰都以发光晶体点缀,缓缓明灭,模拟着星空运转。九盏铜雀灯环绕大殿摆放,
随着他们的进入逐一亮起,火焰是纯净的蓝色,无声燃烧。大殿中央是一座汉白玉祭坛。
坛上供着一套铠甲。李昭阳呼吸一滞。那是明光铠。
鎏金的甲片在蓝焰映照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胸甲、护臂、裙甲、战靴,
每一件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头盔放在最上方,面甲闭合,眼部是两道狭长的缝隙。
整套铠甲叠放整齐,仿佛随时等待主人披挂。而胸甲正中央,有一个鱼形的凹槽。
李昭阳取出阴阳鱼玉坠。凹槽的形状、大小,与玉坠完全吻合。她走上祭坛,
手指颤抖着将玉坠嵌入。咔。轻微的契合声。下一秒,整座地宫剧烈震动。
铠甲部件自动分解、飞旋,化作数十道金色流光在空中交织。陆沉下意识举枪,
却被眼前的景象慑住那些甲片并非单纯金属,内部流淌着液态的光,
像是融化的黄金混合了电子流。它们裹上李昭阳的身体,贴合、组装、锁定,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最后,头盔落下,扣合。面甲眼部缝隙亮起湛蓝光芒那不是金属反光,
是某种流体能量在眼眶位置汇聚、燃烧。铠甲关节处发出低沉嗡鸣,
像是沉睡千年的机械心脏重新搏动。混着机械回音的女声从面甲下传出,
语调古朴庄严:贞观二十三年制,灵武卫将军甲,认主程序完成。
检测到血脉认证李氏昭阳,文成公主第七代孙,符合继承条件。开始传输守御日志。
李昭阳僵在原地。
的建造记录、火种库的封存清单、历代守将的交接日志最后一段记录戛然而止:天祐四年,
七月十五,夜。天现赤光,地动山摇。龙脉断绝,灵气溃散。末将李敢率灵武卫死守地宫,
然外界联络全数中断。火种库已封闭,密钥分置三处。若后世有李氏血脉至此,当重启文明,
延续华夏薪火臣,去矣。影像碎片闪现:披甲的将领站在地宫入口,
空和崩塌的山峦;士兵们将一卷卷典籍、一件件器物送入最深处的库房;最后一道闸门落下,
将领转身,对虚空行礼,然后铠甲解除,人体化为尘埃李昭阳!陆沉的喊声将她拉回现实。
震动越来越强,穹顶开始掉落碎石。铜雀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星光暗淡。地宫要塌了。
这地方不稳定了!快走!陆沉冲上祭坛拽她。他的手碰到铠甲臂甲,被轻微的电弧弹开,
但李昭阳反应过来,反手抓住他。两人冲向甬道。身后传来梁柱断裂的巨响,
整座大殿开始倾斜。他们刚冲出暗门回到仓库,就听见外面传来履带碾过地面的轰鸣,
以及扩音器放大的沙哑笑声:逮着两只大老鼠。仓库大门被暴力撞开。
一辆改装过的巨型挖掘机堵在门口,驾驶舱里坐着个光头男人,脸上有道纵贯左眼的疤痕,
嘴里一颗金牙在灯光下闪亮。铁爪帮首领,秃鹫。挖掘机的机械臂前端不是铲斗,
而是一门多管速射炮,炮口已经对准他们。把铠甲和匣子交出来,秃鹫舔着金牙,眯起眼睛,
我留你们全尸。不然,做成电池,慢慢放电放到死。陆沉突然举起双手。我做笔交易。
他声音很稳,向前走了两步,挡在李昭阳身前,我知道怎么启动地宫的防御系统。
刚才的震动只是前兆,下面有个完整的自动化防御阵列,能覆盖整个要塞周边。给我十分钟,
我能激活它,帮你挡住收割者军团。秃鹫挑眉:条件?放她走。陆沉说,没回头,
这女人就是个古董,除了认字没啥用。铠甲你拿走,匣子也归你,我只要活命。
李昭阳站在原地,面甲遮住了所有表情。铠甲的手指微微收紧,关节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秃鹫沉默了几秒。他在权衡:一个能启动前文明防御系统的机械师,
价值确实比一个古怪女人大。而且那套铠甲他盯着李昭阳身上流淌着金光的甲胄,
贪婪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可以。秃鹫咧嘴笑了,你,过来。她,把铠甲脱了。
陆沉慢慢向前走。经过李昭阳身边时,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两个字:信我。
然后他走向挖掘机。李昭阳没动。她看着陆沉的背影,
看着他那条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机械右臂,看着他从工具包里掏出数据线,
准备连接挖掘机的控制接口。然后她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通过面甲传出,
带着金属共振的回音。本宫乃大唐文成公主后裔,太宗皇帝血胤。她抬起手,
铠甲臂甲上弹出三道锋利的能量刃,尔等蛮夷,也配谈交易?话音未落,
她身影化作金色流光。不是比喻铠甲腿部推进器真的喷出淡蓝尾焰,
让她以超越人类视觉捕捉的速度直扑挖掘机炮台。秃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炮管就被能量刃齐根切断,断面赤红熔化。同一瞬间,
陆沉引爆了早就埋在外围的电磁脉冲雷。不是一颗,是三颗。他之前外出侦查时偷偷布置的,
位置经过精确计算,覆盖了整个仓库区的电力节点和电子设备。EMP冲击波无声扩散,
所有灯光瞬间熄灭,挖掘机的引擎熄火,秃鹫的通讯器爆出火花。
也包括陆沉自己的机械义肢。右臂彻底失灵,沉重的金属肢体垂落,关节锁死。
陆沉咬牙拖着它往预定撤离点爬仓库东侧有个应急出口,通往旧排水系统。
背后传来秃鹫的怒吼和枪声,但大多数武器也因EMP失效,只有零星几声火药枪的轰鸣。
浓烟中,金色身影冲出。李昭阳的面甲碎裂了一半,露出染血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她一把将陆沉扛上肩铠甲提供了惊人的力量,
扛着一个成年男人加几十公斤金属义肢依然行动迅捷。两人撞开应急门,
跌进早已干涸的河道,顺着陡峭的混凝土斜坡滚下去。天旋地转。不知过了多久,
陆沉被剧痛刺醒。右臂义肢与肉体连接的断面渗着血,EMP烧毁了神经接口,
现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躺在河床的碎石堆里,
头顶是沙暴过后清澈得诡异的星空。旁边传来水声。李昭阳正在河边清洗伤口。
铠甲已收回成腕环形态,套在她左腕上,看起来像个精致的金色手镯。
她宫装的半边袖子撕没了,露出的手臂上有好几道擦伤和灼痕。听到动静,她转头看他,
丢过来一株嚼烂的草叶。敷上,止血的。陆沉接过草叶,按在断面上。一股清凉感蔓延开来,
疼痛稍减。谢谢。不必。李昭阳继续清洗手臂上的伤,方才你佯装背叛,实为制造机会。
本宫我明白。陆沉愣住。他以为她会愤怒、质问,至少也该有怀疑。
但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怎么你若真欲叛我,在地宫时便可动手。
李昭阳拧干一块布片,擦拭脸颊血迹,且你布置EMP时,刻意避开了我所在的方位。
铠甲传感器探测到了脉冲边界。陆沉苦笑:亏大了。这套义肢花了我两年积蓄,现在全毁了。
性命重于器物。李昭阳走到他身边坐下,仰头看星空,你父亲教你的手艺?嗯。
他教的机械原理,我自己改的。陆沉用左手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张塑封照片。
照片边缘磨损得厉害,但图像还算清晰:穿白大褂的男人抱着年幼的他,背景是某个实验室,
墙上徽标被火烧去一半,只能辨认出昆仑二字。李昭阳接过照片,借着星光细看。
她目光落在实验室的仪器上,
那些设备的造型与她在地宫火种库记录里看到的某些图谱有微妙相似。你父亲是方士?她问。
科学家。研究能源和生物技术。陆沉声音低沉,天崩那天,他在实验室值班。
后来就再没回来。我找了他十年,所有线索都指向昆仑山脉深处的某个遗址,
但那里辐射太高,进不去。李昭阳沉默良久。
她想起铠甲数据库里那条加密记录:永徽元年,司天台奏,荧惑守心,有客星自天外至,
携火坠于昆仑。帝命太史局密查,三年无果。疑为谶纬之说,录此存疑。天火。客星。昆仑。
陆沉,她轻声说,若我说,一千三百年前,大唐的司天台曾观测到有客星坠落昆仑,
其状如天火,而后三百年间,各地异象频发,龙脉渐衰你可信?
陆沉猛地转头看她:具体时间?永徽元年。按你们的历法,大约是公元650年?
陆沉脑中嗡的一声。父亲笔记里提过,昆仑项目的源头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中叶,
最初是一次陨石坠落事件,坠落地就在昆仑山脉某处。陨石带来了一种特殊矿物,
具有奇特的能量特性,后来被命名为昆仑玉。时间完全对得上。那不是陨石。他嘶声说,
是某种航天器?或者空间站残骸?我爸的研究就是基于那种矿物。他说那东西能改变一切,
能解决能源危机,能让人类进入新纪元他捂住脸,但他也说,那东西很危险,必须严格控制。
李昭阳握住他的左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舆图所示,骊山地宫只是三处火种库之一。
另两处,一在洛阳,一在昆仑。陆沉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说什么?太宗遗诏,
文明火种分置三地,以应不测。昆仑乃西极龙脉之源,若遇大劫,当以此处为最终庇护所。
李昭阳直视他的眼睛,你父亲追寻的,或许正是千年前便已埋下的线索。远处地平线,
突然亮起连绵的光点。不是星光,是车灯。无数车灯组成移动的光河,正在向这个方向推进。
引擎的轰鸣隐约传来,大地微微震颤。收割者军团的装甲车队,像一片移动的钢铁乌云,
碾过荒漠。走。李昭阳拉起陆沉,先离开这里。他们在荒漠中跋涉了一整夜。
陆沉的伤势开始恶化,失血加上感染,到黎明时已发起高烧。李昭阳找到一处风化岩窟,
将他拖进去,用碎石堵住大半洞口。陆沉在昏迷中说着胡话。
爸反应堆不能关冷却系统会妈我饿昭阳快跑李昭阳守在他身边,
用铠甲腕环扫描他的生命体征。高烧四十度,伤口感染,电解质紊乱。
她取出最后一点金髓粉末,混合唾液调成糊状,敷在他伤口上。纳米金属颗粒开始工作,
吞噬坏死组织,**细胞再生。这是赌注金髓本是蚀铁之用,对人体是否有害,
典籍未曾记载。但别无选择。第三天拂晓,陆沉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他睁开眼,
看见李昭阳正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图。左边是规整的方格长安坊市布局图,
右边标注着现代坐标和辐射浓度数据,中间用线条连接,形成一张重叠的网络。
你早就猜到了?他嗓子沙哑得像破风箱。李昭阳抬眼,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你们的科技,
我们的仙术,本就是一回事。司天台观星,需精密仪器;将作监造器,需数理格致。
只是千年演变,你们忘了怎么问天,我们忘了怎么格物。她用树枝指向沙图上的一个交点,
此处,原是大唐西市,如今是重度辐射区。但舆图记载,西市地下有地脉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