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寒天弃子朔风卷着鹅毛大雪砸在沈府朱红的大门上,发出沙沙的闷响。
沈知言缩在地下室冰冷的角落里,破旧的单衣早已被雪水浸湿,冻得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费力地抬起青紫的眼皮,
看见未婚妻林晚星站在楼梯口,身上披着他去年亲手攒钱给她买的白狐裘,
脖颈间戴着他母亲留下的暖玉,衬得她眉眼精致,像落在雪地里的月光。“东西交出来。
”林晚星的声音冷得像冰,半点没有从前在他面前撒娇的软意,
“你爸留下的矿业股权**书,还有城西那套宅子的房契,放在哪了?”沈知言喉头动了动,
咳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寒气:“晚星,那是我爸留给我的……当初你说你公司资金链断裂,
我把名下所有存款都给了你,你忘了?”“忘了?”站在林晚星身后的林母嗤笑一声,
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我们家晚星愿意嫁给你是你的福气,
你这点家产算什么?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点用,你以为我们晚星会跟你订婚?实话告诉你,
现在沈家的公司已经在我们名下了,你识相点就把剩下的东西交出来,还能少受点罪。
”**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开来,沈知言看着林晚星冷漠的脸,
忽然想起三年前雪夜的那场车祸。他冒着生命危险把困在车里的她拖出来,
自己被碎玻璃划得满身是伤,在医院躺了半个月。那时候她趴在他病床前哭,
说以后一定要嫁给他,要和他过一辈子。他那时候信了。为了她的话,
他把沈氏公司的经营权拱手让给她,她说想做女总裁,
他就退居幕后给她做牛做马;她母亲说要五十万彩礼,
他二话不说卖了母亲留下的首饰凑齐;她随口提一句想吃城南的桂花糕,
他冒雨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淋得浑身湿透送到她面前,她却嫌他掉价,
转手把糕点扔给了门口的流浪狗。“晚星,”沈知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三年前那场车祸,救你的人是我,对不对?”林晚星皱了皱眉,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胡说什么?救我的人是景然啊,要不是他把我从车里拉出来,
我早就死了。你不过是后来凑上来捡了个便宜罢了。”沈知言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景然?
是那个一直在追求林晚星的富家公子?什么时候救她的人变成他了?“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林母一脚踹回地上,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疼得他几乎昏过去,“那天明明是我砸开车窗把你抱出来的,你身上沾的血都是我的!
景然是救护车到了才来的!”“够了。”林晚星不耐烦地打断他,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你签不签字都无所谓,
股权**书我已经仿你的笔迹签好了,今天来就是告诉你,我和景然下个月订婚。
你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也配跟我在一起?”她身边的林母又踹了他一脚,
尖声道:“我告诉你沈知言,你最好老老实实在这待着,要是敢跑出去乱说,我打断你的腿!
”母女俩转身就走,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光线和暖意。
沈知言趴在冰冷的地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僵了。他看着铁门的方向,忽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混着脸上的血痕冻成了冰碴。地下室里没有灯,
只有墙角不知道哪来的老鼠窸窸窣窣地爬过。沈知言想起小时候,母亲摸着他的头说,
知言以后要找个温柔的姑娘,好好过日子。他那时候还点头说,妈妈我知道。
可他找的是什么人啊?是掏心掏肺对待,最后却把他推入地狱的人。
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她,最后却落得个家破人亡,被关在地下室等死的下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下室的门又开了。沈知言以为是林晚星良心发现回来了,费力地抬起头,
却看见景然站在门口,穿着昂贵的大衣,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沈知言,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景然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晚星现在可是我的未婚妻,沈家的公司也是我的了。
哦对了,你是不是还在纠结三年前车祸的事?实话告诉你,是我让晚星那么说的,
反正你都快要死了,功劳归我,有什么问题?”“你……”沈知言气得浑身发抖,
想要扑上去打他,却被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按住,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肚子上,
疼得他蜷缩成一团。“别跟他废话了。”保镖不耐烦地说,“林夫人说了,
别让他死得太痛快。”拳脚如雨点般落在身上,沈知言感觉自己的肋骨好像断了,
疼得他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模糊间,他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雪夜,
车撞在护栏上燃起大火,他拼尽全力砸开变形的车门,把吓得浑身发抖的林晚星抱在怀里,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飞溅的火花。那时候她在他怀里哭,说沈知言,你真好,
我这辈子都要跟着你。真好啊。真好。最后一脚踹在他的太阳穴上,沈知言眼前一黑,
再也没有了意识。漫天的大雪还在下,覆盖了整座城市,
也覆盖了地下室里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他到死都没等到一句对不起,
没等到他爱了三年的姑娘,回头看他一眼。第二章春风得意林晚星的订婚宴办得格外盛大,
几乎请来了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她穿着高定的白色礼服,挽着景然的胳膊穿梭在宾客之间,
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景然凑在她耳边低声说:“晚星,等我们结了婚,
我就把我名下那套海边别墅转到你名下,以后我们就在那里养老。”林晚星心里甜丝丝的,
抬头看向景然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她永远记得三年前那场车祸,
是景然把她从燃烧的车里抱出来,身上的白衬衫都被血染红了,还笑着对她说别怕,有我在。
后来沈知言凑上来说是他救了她,她只觉得可笑,沈知言那么懦弱的人,
怎么敢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肯定是想蹭功劳攀关系。“景然,”林晚星靠在他肩头,
声音软得像水,“幸好有你。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景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话,
我不护着你护着谁?”宴会进行到一半,林母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笑开了花:“晚星,
景然,你们可得好好谢谢沈知言那傻子,要不是他把家产都拱手送过来,
咱们家哪有今天的风光?”林晚星皱了皱眉:“妈,好好的提他干什么?晦气。”“怕什么?
”林母撇了撇嘴,“那小子现在说不定已经冻死在地下室了,反正他孤家寡人一个,
死了也没人找。咱们现在拿了他的钱,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那是他的福气。
”林晚星没再接话,心里却莫名地揪了一下。她想起上周她去地下室给沈知言送水,
看见他缩在角落里,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看见她来还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角,
想遮住身上的伤口,轻声问她“晚星,你冷不冷”。那时候她只觉得他烦,
把水往地上一扔就走了。现在想来,他那时候好像已经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地凸出来,
眼窝深陷,早就没了当初清俊的模样。“怎么了?”景然见她发呆,轻声问。“没什么。
”林晚星摇了摇头,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就是忽然想起以前的事了。
”“以前有什么好想的。”景然笑着握住她的手,“以后有我在,只会让你过得越来越好。
”订婚宴结束后,林晚星喝了点酒,晕晕乎乎地靠在景然怀里,
让司机开车送他们回沈知言以前的那套宅子。现在这套宅子已经在她名下了,
她把里面的东西都换了新的,沈知言以前的照片、书本,全都被她扔去了垃圾堆。
车子路过以前沈知言常去的那家桂花糕店,林晚星忽然出声:“停一下车。
”景然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我想吃桂花糕了。”林晚星推开车门下去,
站在店门口,忽然想起以前沈知言总是来这里给她买桂花糕,不管刮风下雨,只要她想吃,
他都会跑过来买。那时候她还嫌他买的不够热,每次都要骂他两句,他也不生气,
只是笑着说下次我跑快点。买了一盒桂花糕上车,林晚星尝了一口,却觉得甜得发腻,
一点都不好吃。她皱着眉把盒子扔到一边:“不好吃,下次不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