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蒲草栖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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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牵着手,掌心温热。

就是这只手,将自己从泥潭里拉出来的。

我从来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哪怕自己顶着一个公主的名号。

我母妃是宫女出身,没有根基,旁的公主皇子欺负我,连个顾忌都没有。

大公主骂我“贱婢生的”,罚我在雪地里跪着。我冻得嘴唇发紫,膝盖陷在冰凉的雪里,也不敢起来。

三皇子从我身边过,嫌我挡路,推了我一把。我摔在地上,手心蹭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没有一个人替自己说话。

有一年宫宴,父皇给每个孩子分赏。

轮到我时,他皱着眉想了很久,想不起我的名字,只问了一句:“这是哪来的乞儿?”

那年我已经九岁了。

后来国破,我被发卖。

人牙子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掰给买主看,笑嘻嘻地说:“这可是前朝公主,细皮嫩肉的,能卖个好价钱。”

做公主的时候,没人当我是公主

沦为阶下囚后,大家都说我是公主了……

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条街上。

直到那天,那位金尊玉贵的太子走到我面前,蹲了下来。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然后,他把手伸过来了。

我想也不想,用尽所有力气把手放进那只干净温暖的手掌里。

那一刻,像一束猝不及防地照进我晦暗的人生里的光。

这时,丫鬟匆匆来报:“蘅芷小姐在花园里摔了一跤,扭了脚。”

萧景珩眉头一紧,下意识便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摆了摆手:“殿下去吧,妾身随后就来。”

萧景珩点了点头,快步往花园去了。

花园里,顾蘅芷坐在石凳上,裙角沾了泥,脚踝微微红肿。

太医还没到,她疼得眼眶发红,看见萧景珩来了,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勉强扯出一个笑:“殿下别担心,就是绊了一下,没什么要紧的。”

萧景珩蹙了蹙眉,眼底是下意识的紧张和心疼。

他蹲下去看了看她的脚踝,眉头皱得更紧,说:“都肿了,还说不疼。”

他转头吩咐丫鬟去打冷水先冷敷,又让人去催太医。

萧景珩站起来,低头看她,语气忽然软下来,说:“下次走路看路,别毛毛躁躁的。”

顾蘅芷抬头看他,眼圈还是红的,声音细细的:“是我不小心,又让殿下和表姐担心了。”

我站在两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萧景珩没有扶她,没有碰她,只是蹲下来看了看她的伤,说了几句叮嘱的话。

发乎情,止乎礼,一分都没有越过。

可我还是看出来了,他眼神里的心疼,语气里的紧张,都是下意识的。

太医很快来了,有萧景珩陪着顾蘅芷。

我独自离开。

回到寝宫,我唤来贴身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