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庆功宴开始前十分钟，王凯把我叫进杂物间。

他把奖金单拍在纸箱上。

“姜禾，原来答应你的八十万，公司重新算过，只能给一万九。”

我看了一眼数字。

“上个月你还说，只要青穹稳定运行，八十万一分不少。”

“那是口头鼓励，能当合同吗？”

“过去七个月，我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青穹替公司赚回的钱，你比我清楚。”

王凯笑了。

“公司给你平台，你才有机会做出成绩。别把平台的本事，当成你自己的本事。”

门外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今晚，公司要给青穹项目组颁奖。

大屏幕上的首席功臣却不是我，而是王凯的表妹苏蔓。

我问他：“台上的名字，也是重新算过的？”

“苏蔓负责带领团队，功劳自然归她。”

“她上个月才调进来，连青穹的操作页面都认不全。”

“她会带人就够了。难道将军打胜仗，还要亲自去磨刀？”

王凯抽出另一份文件。

“签了。”

我翻到最后一页。

文件要求我交出青穹的总钥匙，并承认这套程序全部归公司所有。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接管之后产生的任何损失，由接管人自行承担。

“为什么现在交？”

“投资人都到了，今晚苏蔓要当众操作。她总不能一直用你的身份进去。”

“换人操作，青穹会先停下来核对身份。”

“少吓唬我。”

“强行跳过核对，后果由接管人承担。”

王凯敲了敲文件。

“你一个领工资的，没资格跟我谈后果。签字，拿一万九。不签，一分钱没有，我还会让你在全行业找不到工作。”

门被推开。

苏蔓穿着银色礼服站在门口，胸前别着本该属于我的金色奖章。

“表哥，台下都等急了。”

她看向我。

“姜工，你不会因为一点奖金，耽误公司大事吧？”

我拿起笔。

王凯以为我服软了，笑着把印泥推过来。

“这才对。年轻人不要只盯着钱，要看长远。”

我在交接人一栏写下苏蔓的名字。

“总钥匙可以给。”

“算你识相。”

“请你们把免责条款念一遍。”

苏蔓翻到最后，嗤笑出声。

“接管后发生的损失，由新接管人承担。念完了，满意了吗？”

王凯直接按住她的手，在确认处盖了印。

“公司几百号人，还怕你一个破程序？”

我收好属于我的那一份。

“王总监，希望你记得这句话。”

他拉开门，指着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今晚过后，所有人只会记得苏蔓。至于你，拿着一万九，安静坐在角落里鼓掌。”

我走出杂物间。

台上，主持人已经念出了获奖者的名字。

“让我们恭喜青穹项目负责人，苏蔓女士。”

苏蔓走上台时，掌声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