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贺知微岗位及薪酬调整的补充通知。”
我点开附件。
里面不是交接安排。
而是一份新的岗位说明。
从下个月开始,我不再负责核心客户。
也不再进入高管会议。
职位被调整为市场顾问。
月薪,二万二。
附件最后还有一行备注。
“如员工不接受,可视为主动离职。”
我看完,笑了。
方敬川连让我体面离开的机会都不肯给。
那就不必体面了。
我打开远川发来的合同邮件。
最后一页,已经盖好了公章。
沈砚还附了一句话。
“贺总,董事会今晚临时开会,明早可能会宣布你的新岗位。”
“如果你愿意,远川今晚就能对外发布任命。”
我盯着屏幕,按下回复。
“任命先不要发布。”
“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方董事长。”
晚上七点,我把八年资料分成三份。
第一份是项目交付清单。
第二份是个人劳动与奖金记录。
第三份是所有由我签字确认的合同附件。
每一份文件都按年份排序。
每一份邮件都保留原始时间。
没有人能说我带走了公司的资料。
因为这些内容,本来就应该属于公司的档案系统。
只是过去八年,集团档案室没有人愿意整理。
项目成功后,所有人拿走了功劳。
项目出问题后,所有人第一个找我。
我打开抽屉,拿出那本黑色笔记本。
这是我入职第一天买的。
里面记着每个项目的客户需求、预算变化和审批节点。
方敬川曾经说,女人做管理,靠的是细心,不是能力。
后来每次项目出问题,他都会问我那本笔记在哪里。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句话。
“只要结果能说话,就没人能否定你。”
我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把这句话划掉。
结果能说话。
但有些人只想让结果闭嘴。
晚上八点十五分,我把离职申请发进集团系统。
离职原因只有一行。
“个人职业规划调整。”
试用期交接三十天。
项目资料按照公司流程移交。
未结奖金、未休年假、竞业补偿,按照合同结算。
提交之后,我给方敬川发了邮件。
附件是离职申请、交接目录和远川聘用方案的第一页。
我没有发完整合同。
只让他看见职位和年薪。
不到一分钟,手机响了。
方敬川打来的。
我接通。
“谁让你提交离职的?”
“我自己。”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知道。”
“集团正在重新调整,你这个时候走,是不是太不负责任?”
我翻着桌上的资料。
“薪资调整通知上写得很清楚。”
“公司认为我的岗位价值是月薪二万二。”
“我接受公司的判断,也尊重公司的安排。”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别拿这件事赌气。”
“我没有赌气。”
“我只是按照通知执行。”
方敬川压低声音。
“那份通知作废。”
“什么时候作废?”
“从现在开始。”
“有新的书面文件吗?”
他一时没有回答。
我继续说:“如果没有,请以人事部的补充通知为准。”
“贺知微,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公司按照自己发出的文件承担结果。”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重响。
像是杯子砸在桌面上。
“你在公司八年,集团培养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