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云决定将白月光封为皇后那日,我被烧死在永寿宫。【朕说了,以后她的事不必再禀报。
】【禁足宫中她还能闹出何事?】一个眼神都没给小太监,
手上却小心翼翼把剥好的葡萄送进苏婉儿嘴里。见到我面目全非的尸体,他却状若疯癫,
找遍宫里的每个角落。【林晚夕!你出来!朕知道你没死!】1春意绵绵,新芽初发。
永寿宫却没跟上脚步,到处一片凄凉景象。江儿看我神思倦怠,望着窗外发呆,
拿出了长相思。「娘娘,今日天气晴好,不如弹奏一曲吧。」手抚过琴身,
耳边又响起少年那意气风发的声音「夕儿,此生我定不辜负,此琴为证。」
看着顾景云手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才知他不眠不休,只为送我世间独一无二的琴。
手还未离开琴身,顾景云便怒气冲冲闯了进来。「皇上,皇后娘娘还......」
江儿被用力推开,琴也重重摔在一边,从中间裂开。来人把一个镯子重重摔在我脸上,
「这镯子,可是你给婉儿的?」我定定看着地上残破的琴,脸上的疼痛强迫我回了心神。
「是。」2「果然是你!」他一把扯过我,按着我的头盯着摔在地上的镯子。我一个踉跄,
摔在地上,身上摔得生疼。身边的人全然不顾我的不适,拿起镯子,「朕问你,这是何物?」
看着镯子里细微不可查的粉末,我皱了皱眉。「臣妾......」话未说完,就被他打断,
「你明知婉儿身子弱,不易生育,你还把麝香藏在镯子里。」「林晚夕,你好阴毒的心!」
我看着镯子上被摔得扭曲的花纹,是凤穿牡丹。那是我入宫前,哥哥送我的。
他跑遍了京中首饰铺子,盯着最好的工匠一点一点打出来的。送给我那天,
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乌青的眼圈,「小夕,明日哥哥就出征了。没法看你出嫁,
这一对镯子给你,愿你如此,平安喜乐。」此后我再未见过哥哥。「说话!朕在问你!」
顾景云扯过我的手腕,「臣妾在你眼中就是这种人?」少年夫妻,竟也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这是你的镯子!你还有什么狡辩的?朕看朕是太纵容你了!」「呵呵,」
沙哑的笑声从我口中传出。「臣妾说过,这是哥哥送予我的,不愿赠给苏贵妃。」
我扶着椅子站起来,不顾膝盖疼痛,「是皇上你,亲手从我手上摘下,戴在她手上的,
你都忘了吗?」我看着他的脸因怒意而扭曲,
竟一时觉得他到底是不是当初那个笑意如春风的少年。「好啊,都敢质问朕了!
看来上次罚跪少了!」江儿看我又要被罚,急忙跑过来跪下叩头。「皇上,
上次因为那个镯子皇后娘娘跪了一天一夜,再跪,膝盖就废了!求皇上饶了娘娘吧!」
膝盖如针刺般疼痛,我面色愈发苍白。手紧紧抓着椅子,强撑着站立。「哼,一天一夜?」
「朕看皇后还是没有学乖,那便再跪一天一夜!」说罢,拂袖而去。3即使春来,
夜晚的风也刺骨的凉。江儿拿来斗篷,想给我围挡上。小印子开口:「皇后娘娘,
皇上的意思是您不能......」闻言,江儿理论起来。「这么冷的天,
还不允许娘娘披个斗篷了,这未免也太......」「江儿!」我赶紧打断她,
免得她为我受连累。小印子是皇上身边的公公,皇上让他留在这,当然是为了监视我,
让我不得好过。夜晚真的好漫长,我的腿已经没了知觉。意识模糊,
身边只听见江儿的哭喊声,四周乱哄哄一团。我是被苏婉儿的笑声吵醒的。「呦,姐姐醒啦。
」苏婉儿露出她那胜利者的笑,「姐姐,婉儿今日来,是特意给你道歉的。」
江儿把我扶起来,我费力地靠在床头。声音沙哑,「妹妹何错之有?」她拿起手帕,
假装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姐姐,我找太医看了,那镯子里的粉末不是麝香,而是凝香粉。
」「妹妹是在给皇上添香的时候,不小心弄到镯子上了。」「都怪身边的下人,
误以为这是麝香,皇上这才错怪了姐姐。」我苦笑,竟然不是太医所说,而是下人随便说说,
顾景云就冲到永寿宫。「本宫知道了,江儿,送客。」我别过头去。好啊,好啊。
当初那个满心满眼是我的云郎,恐怕早就死在苏婉儿入宫那日了。「娘娘,知道您委屈,
皇上定会来的。」我抹掉眼角的泪,「不会的。」江儿不死心,「娘娘,
当初您只是手被划伤,皇上就丢下政务来了,更何况是被冤枉了呢?奴婢给您梳妆吧。」
搀扶着我到了梳妆台前,还未来得及下一步。「娘娘,允公公来了。」下人来报。
「娘娘您看,奴婢说的没错吧!」我看到镜中人死气沉沉的脸上总算泛起了一丝涟漪。
几个人步履匆匆进来,「参见皇后娘娘。」「允公公,皇上呢?」江儿顺着人群往外望。
允公公欲言又止。「皇后娘娘,皇上忙于政务,特让宋太医来为娘娘医治。」
我却听到了宫门外传来苏婉儿的娇笑。「皇上,快走吧,您说要陪臣妾去花房的。」「好好,
朕陪你去还不行?」只听苏婉儿佯装嗔怒道:「诶呀,皇上讨厌,奴才们还在呢。」
我移开视线,再次看向镜中人。「不过是妄想罢了。」让身边人都下去,
只留宋太医和江儿在。「晚夕,几日不见,你怎的......」4宋竹与我从小一起长大。
「怎的,我脸色是不是不好?」他没有说话,打开医箱,为我诊脉。
我看他眉头一刻也未松开,收起手来,欲言又止。「我的身子怎样我心里有数,宋竹,
直说吧。」「晚夕,你忧心过重,再经不起任何**了,否则只怕是......」
我知道他的意思,只怕是活不长了。家人只剩哥哥在了,
只是已经五个月没有收到他的来信了。若无哥哥,我在这世上也没有留恋。就此死去,
也不算是坏事。「晚夕,我记得你从前不是最喜欢养花,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对你的病情有益。」见我不回,眼睛望向窗外失神。他叹了口气,将药方给江儿。
我看着窗外飞过的鸽子,想起之前的我,也是这样的自由无拘。我家是武将世家,
可这样的世家偏偏出了我这样的女儿。我不喜兵书武艺,偏醉心诗书。「晚夕啊,
你就是堵住我家漏风处的那块砖。」母亲锤了父亲一拳:「我家女儿是开在戈壁上的花朵,
什么砖不砖的。」父亲吃痛地捂着被锤的胳膊:「是是,是那朵花。夫人,你小点劲儿,
这也太疼了!」我和哥哥看着二人,捂嘴偷笑。那样的时光,便是再也回不去了。
我叫住宋竹,语气平静。「宋竹,我想回去了。」5我与他对视,双方心中都明了了。
我艰难露出苍白的笑,「宋竹,准备一下吧。」「在此之前,莫再忧心。我记得你最喜养花,
刚才花房的人送来两株极为少见的。不如让江儿扶你去看看。」果然,这两株花极为少见。
花还未开,清香已经溢满了院子。江儿拿来了椅子让我坐下。「娘娘,您最会养花了,
您教我吧,我把这两株花移栽到窗下。这样您不出来也能看到,闻到香味儿。」
我知道她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好啊,你先把花圃里的土松一下,
再让他们去花房取来新制的......」「参见皇后娘娘。」我点头示意他起来。
江儿问道:「印公公好,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启禀皇后娘娘,皇上请您去延禧宫一趟。
」延禧宫,苏婉儿的住处。「印公公,延禧宫可是远得很,我们娘娘腿还未痊愈,有何事,
不如您直说。」「这......」他犹豫着说道:「皇上说了,娘娘可以乘轿撵。」话毕,
他就离开了。轿撵,呵呵,不是早就被顾景云赏给苏婉儿了吗?
当时苏婉儿可是在我面前嘲讽。「皇后娘娘,虽然我身为贵妃乘皇后轿撵逾制,
可这是皇上的意思,臣妾也,不得不尊呀。」江儿忧心地看着我,「娘娘,不如奴婢前去吧,
您怎么走得了这么远的路?」我摆摆手,这摆明是苏婉儿故意,我逃得了今天,逃不过明天。
我拖着刺痛的双腿,走了整整三个时辰。还未到门口,就听到苏婉儿哭哭啼啼。
「皇上...那花是臣妾...的父亲留给...臣妾最后的东西了,皇后娘娘她...」
顾景云极尽温柔,「婉儿,别哭,朕已经叫她来了,定给你一个交代!」她的父亲,
一个贪官,被先皇赐死。「皇后娘娘到!」我人还未进门,顾景云就搂着苏婉儿出了寝殿。
「皇后,你可知罪?」我看着他那冷峻的面容,修长的手指,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父亲满脸血污,将我的手放在他的手上,
「皇上...臣恐怕...是...臣唯有这一个...女二,求...」「朕知道!
林将军,你救了朕,朕定会好好待夕儿,你放心!」「朕在问你,为何擅自取走婉儿的花?」
思绪被拉回。「臣妾没有。」苏婉儿哽咽道:「姐姐,你若喜欢花,妹妹自为你寻来更好的,
只是这是臣妾...父亲的遗物,臣妾实在无法...」我打断她「不是我。」「好啊,
皇后现在学会敢做不敢当了?」顾景云眉头紧皱眼里掩饰不住的厌恶。
江儿急忙跪下:「皇上明查呀,是花房的人自己送来的,娘娘从未去过花房啊!」
苏婉儿使了使眼色,一个小太监急忙跪下「皇上赎罪啊,
是皇后娘娘说把珍贵的花全送到永寿宫去,奴才说了这是苏贵妃的,可皇后娘娘不依,
还要打死奴才,奴才这才......」闻言,我还有何不知,不过是给我布的局。
顾景云才不会深查,他何曾信过我。连随意的粉末都不让太医查,听信人言,
更何况花现在的确在我宫里。「人证物证具在,皇后你还有何话说!」我苦笑道「臣妾,
无话可说。」说多了,只是自找苦吃,何必自找没趣呢。6御花园的花都开了,可惜,
我再次错过了。禁足宫中,门庭冷落。见我每日怏怏不乐,江儿只能一旁着急,无计可施。
「娘娘,您注意身子啊,宋太医说了,您...」她没再说下去。若是我的孩子还在,
想必就算是禁足,也乐趣颇多。可惜,他生下来就没了气息。那天雷雨交加,
顾景云刚刚把苏婉儿接进宫中。「夕儿,婉儿她害怕打雷,朕先去看看她,等朕回来。」
桌上的珍馐冷了又热,然后再次放冷。「娘娘,皇上他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给我包扎着手上的伤口,江儿劝我先去睡。我不信,我即将临盆,他不可能不回来。
突然剧痛传来,永寿宫里乱作一团。晕过去前,我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再次醒来,
江儿红着眼睛,眼泪在眼眶里不敢落下来。「娘娘,小皇子他......」从那时起,
顾景云便很少来这永寿宫。我只以为是他不愿回忆起丧子之痛。可丝竹声日日从延禧宫传来,
我才知道,留在过去的只有我罢了。「娘娘,宋太医来了。」「晚夕,
有件事我......」「你何时这样吞吞吐吐,说吧,我承受得住。」他看着我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