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地下室的门被一脚踹开。“废物!还在睡?赶紧起来拖地!
一会儿雨晴的闺蜜要来,别让她们看见你这副德行!”陈凡从潮湿的木板床上坐起,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只蟑螂从他手边爬过,他面无表情地将其弹开。三年了。
入赘苏家整整三年,他就睡在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里。没有窗户,
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夏天闷热如蒸笼,冬天阴冷似冰窖。而这一切,
都是拜他的岳母王美凤所赐。“听见没有?聋了?”王美凤叉着腰站在门口,
身上穿着真丝睡袍,脸上贴着面膜,却掩不住那刻薄的神情,“要不是雨晴当初心软,
收留你这个流浪汉,你早就饿死街头了!吃我们苏家的,住我们苏家的,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你活着还有什么用?”陈凡沉默地起身,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三年前,他流落江城,
身无分文,是苏雨晴在雨夜中给了他一片面包。为了报恩,他答应入赘苏家,
成为名义上的女婿。但他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全球金融巨鳄“龙王殿”的少主,
掌控着万亿资本的地下皇帝。师父临终前有嘱:“凡儿,你命中有三年劫数,
需入红尘磨砺心性。三年期满,方可回归。”今天是最后一天。“还愣着干什么?
”王美凤见陈凡不动,火气更盛,“去把一楼到三楼的楼梯都擦一遍!要是有一丝灰尘,
今天别想吃饭!”陈凡拿起水桶和抹布,走向楼梯。刚上到一楼客厅,
就听见妻子苏雨晴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妈,你小声点,邻居都听见了。”楼梯扶手冰凉,
陈凡的手却稳如磐石。三年了,这栋别墅的每一寸地板、每一处角落,他都擦拭过无数遍。
起初还会觉得屈辱,后来便麻木了。师父说,红尘劫难,需以肉身承受,以心性化解。
他在等,等那个三年期满的时刻。“听见怎么了?我还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家养了个废物?
”王美凤声音尖锐,“雨晴,不是妈说你,当初你非要嫁给他,现在好了吧?三年了,
他在公司挂个闲职,一个月三千块钱,连自己都养不活!今天张太太李太太她们来,
要是问起你老公,你怎么说?说他在家擦地?”苏雨晴穿着一身职业装下楼,瞥了陈凡一眼,
眼神复杂。她曾经也对这段婚姻有过期待。可三年下来,陈凡除了做家务,就是发呆,
从未表现出任何能力。她渐渐心灰意冷。“陈凡,”苏雨晴开口,声音冷淡,
“今天中午你不用上桌吃饭了,在厨房吃吧。免得张阿姨她们问东问西。”陈凡点点头,
没说话。王美凤却还不满意:“厨房?凭什么让他用厨房?端到地下室吃去!
看见他就倒胃口!”苏雨晴皱了皱眉,但没反对。陈凡提着水桶,开始擦拭楼梯扶手。
粗糙的毛巾摩擦着红木,发出沙沙的声响。上午九点,门铃响了。王美凤瞬间换上一张笑脸,
小跑着去开门:“哎哟,张太太,李太太,快请进!盼你们半天了!
”三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女人走进来,个个珠光宝气。“美凤,你们家这装修真不错啊,
上次来还没这么豪华呢。”“听说雨晴最近升职了?真是年轻有为。”“哪像我们家那个,
整天就知道打游戏……”女人们叽叽喳喳地坐在沙发上,佣人端来茶点。张太太眼尖,
看到了正在楼梯转角擦地的陈凡,故意提高音量:“美凤,那位是……你们家新请的保洁?
”王美凤脸色一僵,随即笑道:“哎,什么保洁,是我们家那个不争气的女婿。没本事,
只能在家里干点杂活。”“哦——”张太太拖长声音,意味深长,
“就是那个入赘三年的陈凡啊?听说一直没工作?”“可不是嘛!
”王美凤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三年了,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连套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我家雨晴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陈凡背对着她们,擦扶手的动作顿了顿。李太太抿了口茶,
慢悠悠地说:“美凤,不是我说你,这种女婿留着干什么?趁早离了算了。
我家侄子在国外留学回来,现在在投行工作,年薪百万!要不给雨晴介绍介绍?
”王美凤眼睛一亮:“真的?那敢情好!我们家雨晴最近正愁呢,公司有个大项目,
需要五千万投资,跑了好几家银行都没贷到款。要是能认识投行的人……”“五千万?
”张太太惊呼,“这可不是小数目。不过我今天早上看新闻,
说那个全球金融峰会今天在江城召开,全世界的金融大鳄都来了。要是能搭上其中一位,
五千万算什么?”“金融峰会?”王美凤愣住,“就是电视上天天宣传的那个?”“对啊,
听说连中东的王子、华尔街的巨鳄都来了。主办方是那个神秘的‘龙王殿’,
全球最大的地下金融组织。”李太太压低声音,“我老公公司想弄张入场券,
托了多少关系都没成。那种场合,不是咱们能接触到的。
”王美凤羡慕地咂咂嘴:“要是我们能认识龙王殿的人就好了……”陈凡擦完了楼梯,
提着水桶经过客厅。王美凤看见他,气不打一处来:“擦完了?去把花园的草拔了!
别在这儿碍眼!”陈凡默然转身,走向后院。张太太看着他的背影,摇头:“美凤,
你这女婿……真是没一点男人样。”“何止没男人样,根本就是个窝囊废!
”王美凤咬牙切齿,“晚上睡觉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让他住地下室,他还真就住了三年,
屁都不敢放一个!”后院,陈凡蹲在花园里,一根一根地拔着杂草。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三年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下午两点,
陈凡刚拔完草,王美凤又把他叫到客厅。电视上正在直播全球金融峰会的开幕式。“看看!
看看!”王美凤指着电视,对陈凡唾沫横飞,“这才是男人!这才是成功人士!你看看你,
除了拔草还会干什么?”电视画面里,江城国际会议中心庄严肃穆。
各国政要、金融巨子陆续入场。
主持人激动地介绍着:“现在入场的是美联储前主席……接下来是沙特王室代表……哦!
那位是欧洲央行行长……”王美凤和她的闺蜜们看得目不转睛。“啧啧,这才是上流社会。
”张太太感叹,“咱们这辈子是没希望了。”“谁说的?”王美凤突然想起什么,
“我老公苏建国不是有个远房表侄在市**工作吗?说不定能弄到一张外围的参观券?
就算进不去主会场,在外面看看也好啊!”她立刻打电话给丈夫苏建国。
苏建国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美凤,那个……表侄说他也没办法。这次安保级别太高了,
连市长都要经过严格审查……”“没用的东西!”王美凤骂了一句,挂断电话。
她转头看见陈凡还站在旁边,火气又上来了:“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去把车库打扫了!
看见你就烦!”陈凡转身离开。电视里,主持人声音突然激动起来:“各位观众!
现在即将入场的是本次峰会的核心人物——龙王殿的少主!关于这位少主,外界知之甚少,
只知道他年仅二十八岁,却掌控着全球超过三分之一的暗流资金。
他的真实身份一直是金融界最大的谜团……”镜头对准了会场入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来。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出。
王美凤和闺蜜们屏住呼吸。一个身穿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下轿车。他身材挺拔,面容冷峻,
眼神扫过之处,仿佛有实质的威压。镜头拉近。
那张脸——王美凤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镜头扫过会场,
超过五百位全球顶级金融家、政要齐聚一堂。
会场中央悬挂着巨大的金色龙纹标志——那是龙王殿的象征。主持人声音颤抖:“各位观众,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全球经济格局改变的历史性时刻。龙王殿少主首次公开露面,
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将影响未来十年的世界经济走向……”画面切换到贵宾席。
陈凡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两侧分别是美联储前主席和欧洲央行行长。他微微侧头,
与身旁的沙特王子低声交谈,王子频频点头,态度恭敬得如同面对长辈。
“这……这怎么可能……”王美凤喃喃自语,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她看到陈凡抬手示意,
一名侍者立刻上前,为他斟酒。那动作优雅从容,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这绝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婿。张太太突然惊呼:“美凤!你看他手上!
”镜头特写陈凡的左手,一枚黑色的龙纹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光。“那是……龙王戒!
”李太太失声道,“传说中龙王殿少主的信物,见戒如见少主!全球只有三枚!
”王美凤感觉天旋地转。她想起上周,陈凡在地下室擦拭一枚黑色的戒指,
她冲进去一把抢过来,骂他“偷了哪个地摊上的破烂玩意儿”,然后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陈凡默默捡回来,什么也没说。现在,那枚“破烂玩意儿”正戴在全球最有权势的男人手上。
张太太和李太太也张大了嘴,仿佛见了鬼。电视上,
国元首簇拥着、走在红毯正中央的年轻男子……分明就是刚刚被王美凤赶去车库扫地的陈凡!
“不……不可能……”王美凤浑身颤抖,“一定是长得像……对,一定是长得像!
”但接下来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镜头里,一位中东王子快步上前,
恭敬地向那年轻男子行礼。男子微微颔首,说了句什么,王子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主持人颤抖着声音解说:“难以置信!沙特王子竟然向这位少主行鞠躬礼!
这在国际外交场合是极其罕见的……”王美凤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张太太结结巴巴:“美凤……那……那好像真是你们家陈凡……”“不可能!”王美凤尖叫,
“他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是龙王殿的少主?一定是整容了!对,他整容成了少主的样子!
”李太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美凤,你清醒点。
谁能在全球直播的金融峰会上冒充龙王殿少主?而且你没看到那些国家元首对他的态度吗?
”王美凤呆住了。她突然想起三年前,陈凡入赘时的情景。那时他衣衫褴褛,但眼神深邃。
苏雨晴问他从哪里来,他只说“从很远的地方来”。她想起这三年,无论她怎么羞辱打骂,
陈凡从未还口,眼神里总有一种……怜悯?她想起有一次,陈凡在院子里看财经报纸,
她一把抢过来撕碎,骂他“装什么装,你看得懂吗”。陈凡只是默默捡起碎片,扔进垃圾桶。
她想起上周,她让陈凡去超市买特价鸡蛋,因为排队太久,她骂了他整整一个小时。
陈凡一言不发。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涌。
室、与蟑螂为伴的废物女婿……和电视上那个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金融巨鳄……是同一个人?
“轰——”王美凤大脑一片空白。就在这时,车库方向传来引擎声。
陈凡开着一辆破旧的电瓶车,从车库里出来——那是他平时买菜用的。
王美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跳起来:“你看!他开的是电瓶车!
龙王殿少主会开电瓶车吗?一定是搞错了!”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那辆电瓶车驶出苏家别墅后,在路口停下。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悄然驶来,
停在电瓶车旁。车上下来两名黑衣壮汉,恭敬地向陈凡鞠躬,然后递上一套西装。
陈凡脱下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换上纯手工定制的西装。两名壮汉打开奔驰车门,
陈凡坐了进去。电瓶车被随意地丢在路边。奔驰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王美凤瘫倒在地。
张太太和李太太对视一眼,悄悄起身:“美凤,我们……我们先回去了。
”两人逃也似的离开了苏家。客厅里,只剩下王美凤一人,和电视里还在继续的峰会直播。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
再想起这三年自己对陈凡的所作所为……“完了……”她喃喃自语,
“全完了……”晚上七点,苏家别墅灯火通明。苏建国回来了,脸色凝重。
他显然也看到了新闻。苏雨晴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指节发白。她今天提早下班,
回家后一直沉默。“雨晴,”苏建国开口,声音干涩,“电视上那个人……真是陈凡?
”苏雨晴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比母亲更早意识到不对劲。这三年,她虽然看不起陈凡,
但偶尔会注意到一些细节。比如,陈凡看的财经杂志都是全英文的,而且是最新一期。
一个废物,怎么会看得懂英文财经杂志?比如,有一次她公司的电脑系统被黑客攻击,
全公司技术员束手无策。她在家随口抱怨了一句,第二天,系统莫名其妙地恢复了。
技术总监查了半天,说是有位超级高手远程解决了问题,IP地址追踪到国外。比如,
上个月她生日,陈凡送了她一条很普通的丝巾。她随手扔在一边。后来闺蜜看到,
惊呼这是爱马仕的**款,一条要十几万。她以为闺蜜看错了,
现在想来……“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苏建国痛苦地抱着头,
“如果我们知道他是龙王殿的少主,怎么会……”“告诉你,然后呢?
”王美凤突然尖声打断,“然后巴结他?讨好他?苏建国,
你是不是忘了这三年来你是怎么对他的?你让他给你洗脚!你让他给你**!
你还说他是‘这辈子见过最没用的男人’!”苏建国脸色煞白。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叮咚——”门铃响了。三人同时一震。王美凤颤抖着站起来:“是……是他回来了?
”苏雨晴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打开门。陈凡站在门外。
他已经换回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但气质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赘婿,
而是眼神锐利、气场强大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陈凡……”苏雨晴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陈凡走进客厅,目光扫过三人。王美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苏建国站起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陈……陈凡,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我让厨房……”“不用了。”陈凡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将手里的文件放在茶几上。“离婚协议。”陈凡看着苏雨晴,“签字吧。
”苏雨晴身体一颤:“陈凡,你听我解释……”“不用解释。”陈凡淡淡道,“三年期已满,
我的劫数结束了。按照约定,我们的婚姻也该结束了。”“约定?什么约定?
”王美凤忍不住问。陈凡瞥了她一眼:“三年前,我师父算出我命中有三年红尘劫,
需入赘凡尘,受尽屈辱,磨砺心性。我找到雨晴,是因为她命格特殊,能助我渡劫。
作为交换,我保苏家三年平安,财运亨通。”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三年,
苏氏集团从一个濒临破产的小公司,发展到如今市值十亿。你们真以为是自己的本事?
”苏建国愣住了。的确,这三年苏氏集团顺风顺水,每次遇到危机都能莫名其妙地化解。
他以为是运气好……“是我在暗中操作。”陈凡淡淡道,“否则,以你们的能力,
公司早就倒闭十次了。”王美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突然想起什么,
尖声道:“那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让我们误会你?看着我们羞辱你,你很开心吗?
”陈凡笑了。那是王美凤三年来第一次看见他笑,却冰冷刺骨。“我说了,这是我的劫数。
”陈凡语气平静,“必须受尽屈辱,才能功德圆满。你们对我的每一次羞辱、每一次打骂,
都是在帮我渡劫。我该谢谢你们。”“你……”王美凤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骂。
苏雨晴看着茶几上的离婚协议,眼泪终于掉下来:“陈凡,这三年……我对你不好,我知道。
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以为我是个废物?”陈凡接过话,
“所以看不起我,冷落我,甚至默许你母亲把我当狗一样使唤?”苏雨晴无言以对。
陈凡拿起笔,递给她:“签字吧。签完字,你我两清。”苏雨晴的手指在颤抖。
笔尖悬在纸上,却怎么也落不下去。她抬起头,看着陈凡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三年来,
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他——眉眼依旧,气质却已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