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忍着气管因过敏而产生的剧烈痉挛,一口一口把那碗清汤面往下咽。
没有味道,喉咙里只有撕裂般的痛楚和翻涌的血腥气。
“清宜快高考了,想报什么专业呀?”徐薇挑着碗里的爱心煎蛋,笑盈盈地问我。
“法律。”我哑着嗓子答。
她眼睛一亮,顺势靠在沈余烬肩上:“那也太巧了。”
“西林政法大学的法律系全国第一,我和你哥以后打算定居西林,你要是考过去,我们还能多照顾照顾你。”
我下意识抬眼,看向沈余烬。
他正低头替徐薇挑出面里的葱花,连余光都没分给我半寸,只淡淡甩出三个字:“不顺路。”
空气凝滞了一瞬。
徐薇愣了愣:“什么不顺路?”
“她不考西林。”
沈余烬终于抬眼看我,漆黑的眸子里结着一层寒冰,带着不容置喙的驱逐:“西林物价高,她去了也毕不了业。去偏一点的城市,安分守己读个普通大学就行了。”
死一样的沉默。
他不是怕我毕不了业,他只是不想我去西林,不想我再出现在他的未来里,哪怕只是同在一座城市。
胸腔里忽然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胃里未消化的章鱼小丸子,混合着癌细胞啃噬器官的剧痛,化作生理性的反胃直冲喉咙。
我死死捂住嘴,弯下腰,浑身抖得像筛糠。
“怎么了?很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徐薇慌忙放下筷子。
我拼命摇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起身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
刚推开门,我便脱力般撑在洗手台上,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
喉咙肿胀得几乎无法呼吸,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刺目的红。
我拧开水龙头,拼命把冷水往脸上泼,试图洗掉那些血迹。
我眯着眼去够纸巾,指尖却落了空。
下一瞬,一张干净的纸巾从旁边递了过来。
我浑身一僵。镜子里,映出沈余烬冷峻挺拔的身影。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看向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麻烦的累赘。
我颤抖着手接过来:“谢谢哥……”
“今天的信,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他没理会我的狼狈:“我不管你脑子里装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你现在唯一该做的事,是滚去复习。”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过敏了,想说我得癌症了,想说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
可他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还有。”
他微微倾身,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透过镜子死死钉在我脸上:“读法律,去上海、去北京,随便哪里。别让我和薇薇在西林看见你,觉得晦气。”
我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他。
想起两年前,他也曾温柔地问过我,以后想去哪里上大学。
那会儿我满心满眼都是他,大着胆子说想留在东林,留在他身边。
他笑得纵容:“好啊,你去哪儿,哥哥就在哪儿开酒吧。想见我,随时都能见。”
如今,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嫌我晦气。
我死死攥紧那团纸巾,逼着自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知道了,哥。我不会去西林碍你们的眼。”
……
小院就在来夜酒吧后面。
我借口复习,把自己关进了狭窄的房间。
胃里的绞痛和气管的窒息感一阵阵袭来,我蜷缩在单人床上,死死盯着床头的电子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