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回国那晚,我提离婚,她红眼说不想分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联姻三年,我和名义上的妻子一直分房睡,关系冷淡得像路人,她前男友回国那晚,

我主动提了离婚,她却红着眼,五分钟后慢慢吐出一句:“我不想离婚。

”她前男友回国那天,打来的第一个电话就落在了我家座机上。准确说,不是找我,

而是找沈姝。我在书房看资料,门只掩了一条缝。她压低的声音顺着门缝钻进来,

像电流一样窜进耳朵。“陆则?你回国了?”三年。结婚三年,

我第一次听见她用这种声音跟人说话。慌乱,局促,还夹着一股压不住、突然被点亮的喜悦。

像一滩死水,终于被丢进一块石头,泛开的圈圈涟漪,都写着别人的名字。

我手里那份季度报表,瞬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我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安静地听着。

“你别过来……我们……已经结束了。”她嘴上拒绝,声音却在发抖。像是在推开,

又像是在半推半就。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压得更低,

带着哭腔:“你别逼我……我现在……不方便。”不方便。这三个字,像根细针,

准确扎进我心口。什么不方便?因为她已经结婚了?因为她的丈夫,我,顾绍城,

此刻就在隔壁书房?结婚三年,连同床异梦都算不上。我们根本没同过床。

她是沈家的独生女,我是顾家不受待见的私生子。三年前,沈氏资金链断裂,

急着要我爸那笔钱续命。我爸提的条件很直接,联姻。他看不上我,

也看不上我那个只会飙车泡吧的哥哥,只想借沈家这块牌子,往上再爬一截。而沈家的老总,

最后挑中了我。大概觉得,我这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最好控制。新婚夜,

她穿着婚纱站在卧室门口,眼神冷得像冰渣子。“顾绍城,我们说清楚点。

”“你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内互不打扰,你当你的顾先生,我做我的沈**。”“三年一到,

各走各路。”话一说完,她抱着被子,自己去了隔壁的次卧。从那天起,主卧归我,

次卧归她。同一个屋檐下,两座互不相通的小岛。我答应了。因为我看见她说完转身时,

眼角滑下去的一滴泪。我知道她心里有别的人。一个叫陆则的男人,

在我们领证之前就飞去了国外。我给了她体面,也顺便给自己留了清静。

我们像合租室友一样,小心翼翼演着一对配合默契的夫妻。在双方父母面前,

她会自然地给我夹菜。在朋友聚会时,我会替她挡掉敬来的酒。回到家,

我们之间唯一的对话,都是通过保姆转达。“顾先生,沈**说今晚有饭局,不回家吃。

”“沈**,顾先生让你最近降温多加件外套。”我以为,

我们就这么安安静静撑到三年约定。然后签字,各自解脱。现在,陆则回国了。

我听见通话那头静了几秒,随即听到挂断键的提示音,客厅一下子安静得可怕。过了很久,

我听见她细细的抽气声。压着喉咙,像只被困住的小兽。我那点说不清的烦躁,忽然散了。

替上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轻松。她等的人回来了。我们这场合作婚姻,也该收尾了。

我起身,拉开书房的门,走到客厅。她缩在沙发一角,肩膀一抖一抖,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眼睛红肿得像兔子,满脸泪痕,脸色却白得发倔。“你都听见了?”她哑着嗓子问。我点头,

没接话。空气里全是别扭。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陆则回来了,

我们的约定也可以提前结束。”我刻意把语气放平,像在谈一桩合作。

“你想要什么补偿就说,房子,车,或者一笔钱。”“我只提一个要求,手续尽快办。

”话说完,我端起水杯准备喝一口。她却死死盯着我,

那双红肿的眼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东西。是气,是不服,还是……别的?

我以为她会如释重负,巴不得立刻点头。可她就这么看着我,足足看了五分钟。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开口。她却慢慢,一字一顿,把三个字甩了过来。“我、不、离。

”空气一下子凉透了。我端着水的手停在半空。杯子里的水晃了一圈,像我此刻的心。

“你说什么?”我怀疑自己听岔了。她深吸口气,像是把全身的劲都用上了,又重复一遍。

“顾绍城,我说,我不想离婚。”她声音不高,却像炸雷在耳边炸开。我盯着她,

想从那张挂着泪的脸上,看出一点玩笑的影子。没有。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认真。荒唐。

这是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那个让她守了三年空房的人回来了,她不先去找他,

反倒要继续和我这挂名老公绑在一块?“沈姝,”我放下杯子,身子微微前倾,

“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三年前是你提的条件。”“三年,现在你的人回来了,

我成全你,这有什么问题?”我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烦。像个跑了三年龙套的替身,

好不容易等到导演喊停,主角却赖在台上不肯下去。她被我这话刺到,眼眶更红。

“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这边的事。”她偏开脸,不看我。“总之,现在不能离。

”“为什么?”我追问。“没有为什么。”还是这种水泄不通的态度。三年里,我们之间,

永远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我以为那堵墙叫陆则,现在看来不止。我压着火,站起身。

“沈姝,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的声音冷下来了。“这三年我让着你,

是因为知道你当初不好受,但我的忍耐有限。”“你心里那个人回来了,

我不想再当你们之间的挡箭牌,更不想哪天有人骂我抢了你的位子。”“明天早上九点,

民政局门口,我等你。”说完,我没再看她,直接回了书房。门刚带上,

我就听见她压着嗓子的哭声。比刚才更像绝境。我背靠在门板上,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

指甲扣进掌心,麻木得没感觉。我说不清自己是被气着了,还是别的什么。这三年,

我自认对她已经尽到该尽的。她不愿同房,我把主卧给她,自己搬去书房隔壁的小间,

天天和文件过夜。她每次痛经脸色发白,我让阿姨熬了红糖姜茶,却只说是阿姨自己惦记。

她爸生意上被人卡脖子,是我动用了母亲那边留下的资源,悄悄帮着解了局,

连一句都没在她面前提。我做这些,不是想换她什么。只是觉得,既然挂了夫妻的名头,

就算是假的,也要承担点责任。我以为她心里有数。我以为我们的默契,

是在彼此都明白这点的前提下建立的。可现在,我发现自己看走眼了。

我好像一直都没真正看懂过这个女人。那一晚,我彻夜未眠。书房的灯,从天黑亮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换好衣服下楼,钟点工刘姨已经把早餐摆好了。餐桌上只有我的碗筷。

“沈**呢?”我问。刘姨张了张嘴:“沈**一大早就出门了,眼睛肿得厉害,

好像哭了一宿。”我心里沉了一下。但我没多问。拿了车钥匙,我直接往公司方向去。

九点整,我把车停在民政局门口的停车位上。我坐在车里,看着时间一点点往前蹭。

九点零五。九点一刻。九点半。她没出现。我掏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响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要自动挂断时,那边接了。“喂。”是她的声音,很疲惫。

背景里夹着嘈杂的人声,还有机器的滴滴声。“你在哪?”我问。她沉了几秒。“我在医院。

”我心里一沉。“你怎么了?”“不是我,”她压得更低,“是陆则,他……胃大出血,

刚做完手术。”嗡的一下。我只觉得血一下子冲到脑门。昨晚还在电话里拉扯不清,

今天就守在病床边。而我这个丈夫,像个傻子一样守在民政局门口等签字。滑稽到了极点。

“沈姝。”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你是不是觉得,我顾绍城特别好糊弄?

”那头像是被我吓住,半天没吭声。“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这个婚,你到底离不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不离。”“好,很好。”我被气笑了。“沈姝,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后悔。”我挂断电话,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方向盘闷闷一响。

手背瞬间红了一片,**辣的。可心里的那把火烧得更旺。她凭什么?

她凭什么一边守着前男友的病床,一边堂而皇之拒绝离婚?她拿我当什么?提款卡?

顺手使唤的工具?还是一个随叫随到、用完就丢的备胎?我点火挂挡,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飞快冲出去。我没回公司,而是一路开到了江边。

我摇下车窗,点了根烟。烟雾散开,我的脑子渐渐冷下来。我意识到,对她发脾气,没意义。

这女人骨子里,倔得很。既然她不肯亲手结束,那就换我来逼她结束。我把烟摁灭,

重新打着车,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我爸助理的号码。“周叔,

帮我把林氏集团最近的财务状况,还有他们和我们公司所有合作项目的清单调出来,

一个小时内发我邮箱。”三年前,顾家同意给林家注资,是开了条件的。

林氏集团超过百分之三十的利润,要分给我们顾家。而且,他们后面几个大的项目,

都得和我爸的公司深度绑定。说白了,这三年林家能撑住,全靠我爸一笔笔往里砸钱。现在,

该把这条管子拧死了。我要让林苒,让林家所有人都明白。我顾行川,

不是任他们揉圆搓扁的软柿子。我给她的脸面,什么时候收回,全看我心情。

02不到一个小时,邮件就进了我的收件箱。我点开附件,成排的数字和条款晃得人眼疼。

不过我很快就锁定了重点。林氏集团下个月,有个新盘要在杭州开。

这是他们今年下半年押宝的项目,前期砸进去不少钱。而其中最大的一笔销售渠道合作,

是和我爸名下的景泰地产签的。要是景泰地产单方面撤出,林氏这次开盘基本就废了。

到时候,资金回不来,银行贷也还不上,林氏集团的资金链会比三年前断得更干脆。

我勾了勾嘴角。林苒,这是你逼出来的局。我把邮件转发给了我的私人律师,只加了一句话。

“拟一份解约函,理由写:合作方主要负责人的家庭关系存在重大商业风险。”发完邮件,

我把手机丢到副驾上,踩下油门。我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客厅灯全开着。

林苒坐在沙发上,换了身家居服,脸色发白,眼神却很镇定。见我进门,她站起来。

“我们聊聊。”“没必要。”我绕开她,直接往楼上走。“顾行川!”她叫住我,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绷。“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道歉?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她,只觉得讽刺。“林**这两年,道歉这招用得越来越顺手了。

”“是不是在医院陪你前男友的时候,顺便练的?”我这句话下去,像刀刃一样。

她的脸一下子失了血色。嘴唇抖了抖,半天发不出声。看着她这副样子,

我心里没有一丝痛快,只觉得更烦。“如果你喊我下来,就为了说这个,那就算了。

”“我累了,要休息。”我转身上楼,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我清楚,我的律师明早一上班,

就会把解约函送到林氏集团董事长,也就是我岳父林志恒的桌上。到那时候,

就不是她想不想谈的问题,而是她不得不来谈。我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林苒那张苍白的脸,还有那句“我不想离婚”。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我想不明白,干脆不再绕这个弯。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一上午,什么风浪都没有。

我估计,林志恒看到解约函,第一反应肯定是给女儿打电话。然后父女俩关起门来,

想办法补窟窿。果然。中午刚过十二点,我的手机就震了起来。是林苒。我按了拒接。

让她急一急。让她清楚,这件事的主导权已经不在她那边。电话一遍一遍地打进来。

我任由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自己慢条斯理地吃外卖。一份二十块钱的盒饭,

我愣是吃了半小时。直到我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手机才终于停了。我擦了擦嘴,

把饭盒扔进垃圾桶。刚坐回转椅,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进。”秘书推门进来,

神情有些尴尬。“顾总,林**来了,说一定要见您。”我挑了下眉。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让她进。”秘书点头,退了出去。很快,林苒走进来。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

头发随手扎在脑后,脸上没上妆,嘴唇都有些干。看得出来,她是急着赶过来的。

她走到我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声音在发抖。

“景泰地产的解约函,是你让律师发的,对不对?”**在椅背上,慢悠悠看着她。“是我。

”我答得干脆。她的眼圈立刻红了。“为什么?顾行川,我们两家的合作一直没出过问题!

”“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对林家意味着什么?你现在突然撤资,是想一脚把林家踹下去吗?

”她质问我,嗓音已经发紧。我笑了下。“林**,这话可别乱扣帽子。

”“不是我要毁林家,是你,亲手把我们之间最后一点信任拆光。”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她。“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明白,离婚。你不但不同意,还跑去医院守你前男友,

把我当空气。”“现在你来问我为什么?”“你不觉得,这问题挺好笑?”我往前逼近一步,

她下意识往后退。她背抵上冰冷的桌沿,退无可退。“我欠他的……”她的声音弱了下来。

“当年,他为了我,放弃了去上海那边名校读研的机会,结果家里直接掐断了他的生活费。

”“我爸妈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是他陪我撑过那阵子。”“后来……后来是我们家出事,

他才只能走人……”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我安静听着,

心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又一出为了感情不要前途的戏码。多投入,多动人。

可和我有什么关系?“所以呢?”我打断她。“所以,他现在回了国,身体不好,

你就理直气壮丢下别的一切去照顾他?”“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是我的老婆?

”“哪怕只是挂在户口本上的。”“林苒,你欠他的,我不在意。你打算怎么还,

我也懒得听。”“我只在乎,你现在做的这些,已经严重干扰到我。”“甚至,

牵连到了我们两家的合作。”她被我逼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动了几下,才挤出一句。

“我没想影响你……我只是……”“你只是觉得,我顾行川好拿捏,是不是?

”我替她把后半句接了出来。“觉得我这个私生子,没资格对你林家千金说什么?

”“觉得反正我们就是一纸婚书,你跟谁搅在一块都跟我无关?”我每说一句,

都像钉子钉在她心口。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我没有……”她的解释,

软绵绵地垮掉。“你没有?”我冷笑,“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肯离婚?”“给我个理由。

”“一个能让我信的理由。”我盯紧她的眼睛,不放过一丝神色。她张了张嘴,眼神闪躲,

什么也说不出来。看着她这个样子,我最后一点耐性也被耗光。“说不出来,是吧?

”“那就别怪我不留情。”我退开一步,回到座位坐下。“解约函已经发了,收不回来了。

”“你们林家,自己想办法。”我下了逐客令。她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没动。

眼泪顺着脸滑下来,悄无声息地砸在地板上。她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绝望,

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哀求。“顾行川,算我求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三个月。”“三个月后,你要怎么处置,我都接受。”“我保证,

这是最后一次。”三个月?我嗤了一声。“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顾行川!”她突然拔高了声音。“这个婚,我不能离!”“至少现在不能!”她的反应,

再一次超出了我的预期。那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执拗。我皱起眉,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一个女人,在初恋和现任之间,毫不犹豫选了后者,

而且是用这种几乎把自己逼到绝路的方式。这不合逻辑。除非……除非,

离婚给她带来的代价,远比失去一个前男友和得罪我要重。可她不说,我也猜不全。

“你走吧。”我说,“我不想再浪费口水。”她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下去。最后,

她像是彻底认命,点了点头。“好,我走。”她转身,脚步有些发虚。走到门口,她又停住,

回头看了我一眼。“顾行川,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希望你别后悔。”说完,

她拉门出去。后悔?我冷笑出声。我唯一后悔的,是三年前答应了这场荒唐的婚事。

03林苒走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可我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她临走那句话,

像一根刺扎在那儿。真相?什么真相?她和那个叫周叙的,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还是说,

这桩联姻本身,就藏着别的东西?我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直觉在提醒我,

这事没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下午,我爸的电话打了进来。“行川,景泰那边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你岳父刚给我打电话,哭得像要断气,

说你要把他们林家往死里逼。”我往椅背一靠,声音平平:“爸,这事您别插手,

我自己决定的。”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为个女人?”“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冲动了?

”我父亲的声音冷了下来。在他眼里,女人永远是成事的绊脚石。我那个名义上的哥哥,

就是因为沉迷女人,被他彻底放弃。“不是为了女人,”我说,“是为了顾家的脸。

”“沈苒现在跟她前男友搅在一起,整个圈子都在传。”“我不想哪天,

顾家的名声跟着一起被人当笑话。”我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又拔高到家族体面上。我清楚,

只有这样,我父亲才不会过多干预。果然,他听完,语气缓了点。“既然你心里有数,

那就自己处理好。”“不过我提醒你,沈家那棵树,现在还不能倒。”“敲打一两下可以,

别闹出事来。”“我懂。”我回道。挂了电话,我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我父亲的话,

更让我确定,沈家,或者说沈苒,手里肯定握着我们顾家要用的东西。不然以他的性子,

三年前就不会答应这桩婚事,现在更不会出面护他们。可到底是什么?我想不通。晚上,

我没回家。我怕一见到沈苒那张脸,就忍不住再说更难听的话。

我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躺在陌生的床上,我反倒睡得踏实些。第二天一早,

我还在迷糊里,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吵醒。我闭着眼摸到手机,没看屏幕就滑了接听。

“喂?”“顾行舟!你个王八蛋!你对苒苒干了什么?”电话那头,

是我岳母李桂珍刺耳的喊声。我皱眉,把手机往外挪了点。“妈,您有事就说事,

别一大早就骂人。”“我骂你怎么了?老娘恨不得掐死你!

”李桂珍的声音像要把我耳膜震破。“苒苒昨晚回家,全身湿透,高烧不退,

现在还在医院打点滴!”“她要是出点啥事,我跟你们顾家拼命!”我心里一紧,

猛地坐起身。发烧?怎么会?我脑子里闪过她昨晚离开我办公室时,那张白得吓人的脸。

“她在哪家医院?”我压不住急意。“用不着你管!你这没良心的东西,

我们沈家是瞎了眼才把闺女嫁你!”李桂珍骂完,直接挂了。我再打过去,已经没人接。

我掀开被子,飞快穿好衣服,冲出酒店。我不知道她在哪家医院,只能一家家找。市一医院,

市中医院,省人民医院……我像只没头苍蝇,在成都的大街小巷乱窜。每到一个医院急诊,

我都冲到护士站,声音发抖:“请问,有没有一个叫沈苒的病人?”得到的,全是不是。

一个小时后,我几乎把城里能想到的大医院都跑遍了。最后,在一间不起眼的私立医院门口,

我看见了沈建国的车。我把车往路边一停,快步冲进去。在三楼的VIP病房,我找到她。

她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脸色一点血色也没有,嘴唇干裂发白。手背上插着针,

透明的液体一滴滴往她体内输。李桂珍坐在床边,一边抹泪一边低声骂骂咧咧。

沈建国站在窗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眉心皱成一团。我推门进去时,三个人都愣了。

反应最快的是李桂珍。她像被踩到的猫,一下从椅子上蹿起来,冲到我面前。“你来干什么?

”“你害我闺女还不够?”她抬手就要扇我。我没躲。但她的手,被沈建国拦住了。“够了!

桂珍!别在这丢人!”沈建国呵斥了一句,声音透着疲惫。李桂珍不甘地瞪着我,

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沈建国!你护他干嘛?就是他!就是他把咱闺女逼成这样!

”“要不是他非得抽资,苒苒会气得跑出去淋雨吗?会烧成这样吗?”沈建国没搭理她,

只是看着我,叹了口气。“行舟,你来了。”我点了下头,目光越过他们,落到病床上。

“她……怎么样?”我嗓子有些发紧。“医生说是急性肺炎,高烧到四十度,还好送得算早,

不然就麻烦了。”沈建国说。我心口像被人狠抓了一把。四十度。我不敢想,

她昨晚得在雨里走了多久,心里得多绝望,才会烧成这样。而那会儿,

我却躺在酒店睡得踏实。一股沉重的愧意一下压下来。是我。是我把她逼到这一步。

要是昨天下午,我能多点耐性,听她把话说完。要是我没那么决绝,用那些话戳她。

要是……可没有要是。“对不起。”我低声说。这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样。

李桂珍冷笑:“对不起?顾行舟,你一句对不起,就想把事翻篇?”“没门!”“你现在,

立刻,从这里给我滚!”“我们沈家不想再见到你!”沈建国扯了扯她:“桂珍,

你少说两句!”他转头看向我,脸上带着点为难的恳求。“行舟,你看……苒苒现在这样,

公司那边……”我懂他的意思。他是想让我撤回解约函。

我看着病床上那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女人,心里乱成一团。就在这时,

床上的沈苒忽然动了动。她皱着眉,发出一声轻哼。

“水……水……”李桂珍立刻扑过去:“苒苒,你醒啦?妈在这呢!”她端起桌上的水杯,

小心地凑到她嘴边。沈苒抿了两口,慢慢睁开眼。她的视线在病房里转了一圈,

最后停在我身上。四目相接。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委屈,

还有一丝我从没见过的脆弱。她就那样看着我,不说话。直到李桂珍察觉她的视线。“苒苒,

你看他干嘛?就是这白眼狼害你成这样!”“妈这就把他赶出去!”李桂珍说着,

又伸手要推我。“妈。”沈苒开口了,声音虚得像风吹就散。“别怪他。

”“是我……是我自己的问题。”04沈苒的话,让病房一下安静下来。

李桂珍不敢信地看着女儿。“苒苒,你……你说啥?你不怪他?”“你怎么还替他说话?

”“他都把你逼成这样了!”沈苒没接她激动的话,只是撑着床想坐起来。

我下意识想上前扶她,却被她一个眼神挡回去。她自己靠到床头,缓了口气,又看向我。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还是虚弱,但比刚才清楚多了。我喉咙发干。

“我……听妈说你生病了。”“哦。”她轻应一声,垂下眼睛,

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影子。“谢谢。”两个字,客气又生分。像是对一个不相干的人。

我心里又是一沉。沈建国看着气氛不对,急忙打圆场。“苒苒,你刚醒,别多说话,

好好休息。”他又转向我,“行舟,你也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我没动。我盯着沈苒,

心里有个问题堵着。我想知道原因。我想知道,她为什么宁愿把自己逼成这样,也不肯离婚。

“爸,妈,你们能……先出去一下吗?”沈苒忽然开口。“我想跟顾行舟,单独说两句。

”李桂珍立马反对:“不行!苒苒,你跟他还有啥好说的?”“妈!”沈苒的语气重了点,

“这是我的事。”她眼神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李桂珍还想再吵,被沈建国拽住了。

“行了,我们出去,让他们自己聊。”沈建国硬是把李桂珍拉出了病房。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她。还有输液架上滴答作响的点滴。像在倒数什么。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抬头看我。“解约函那事,能不能……先别急着执行?”她问,

语气里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没正面答,反而反问。“你先说,为什么不肯离婚。

”“只要你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可以马上让律师撤回解约函。”这是我的底线。

我不想再被她牵着走。她看着我,眼里闪过犹豫。拖了好一阵,她像是终于下了决心,开口。

“因为……陆辞。”又是这个名字。我心里一下凉了半截。“什么意思?”我冷声道,

“因为他,所以不能跟我离婚?”“这是什么破理由?”“难道要我这个老公,

眼睁睁看着你们旧情复燃,还得给你们扫清障碍?”我压着的火气又窜了上来。“不是!

”她急了,撑着床把身子坐直。“你误会了!”“我不想离婚,不是为了跟他在一起,

而是……而是为了对付他!”她这话,把我愣住了。对付他?“你什么意思?”我皱眉问。

沈澜烟脸上勉强挤出一点苦笑。“陆景川,你是不是以为,我这三年,一直替他守着底线,

对他死心塌地?”我没吭声,但神情已经出卖了我。她自嘲地弯了弯唇角。“是,我承认,

三年前,我爱他,爱到可以为了他跟所有人翻脸。”“可三年时间,足够把很多东西磨没了。

”“他这次回来,根本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衣锦还乡。

”她的语调冷下来,眼底闪过一抹我从没见过的恨意。“他是被人从华尔街踢出来的。

”“他在那里,借着职务之便搞内幕交易,卷走了一个慈善基金所有的钱,

现在被那边的**全球追查。”“他回国,是来躲风头的,更是来……圈钱的。”她的话,

把我定在原地。顾承……是骗子?这怎么说得通?我马上就要见到顾承了,那个在她嘴里,

为她可以放弃一切的深情男人。“这次他盯上的,是我们沈家。”沈澜烟的声音冷得像冰块。

“他知道我们家这两年缓过气来了,也清楚我爸妈一直对他心怀愧疚。”“所以,

他想利用这份愧疚,再从我们家捞一笔,然后一走了之。”我盯着她,只觉得脑子一片乱麻。

“这些……你怎么会知道?”“我查的。”她说得很淡。“他一落地那天起,

我就雇了**,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他见谁,讲什么,做什么,

我都掌握得清清楚楚。”我心里猛地一紧。我突然想起她接顾承电话时那种慌乱。

原来那不是惊喜。而是……震惊和防备。“那你为什么……”我费力挤出声音,

“还要去医院照顾他?”“那是在配合演一出戏。”她看着我,目光坦然。“我要让他觉得,

我对他,还念念不忘。”“我要让他以为我会帮他,这样他才会松懈,把计划摊开给我看。

”“我要攒够他诈骗的证据,然后亲手把他送进牢里。”“让他为当初对我做的事,

付出代价。”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里都是冷硬的恨。我这才看到,

她按在被子上的那只手,死死揪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我一下就明白了。

明白她为什么死活不同意离婚。因为她需要“陆太太”这个身份。这个身份,是挡箭牌。

只要她还是我的妻子,顾承就不敢乱来,沈家也不敢轻易被拿住把柄。而我,陆景川,

就是她用来迷惑顾承、保护自己的最大那张牌。想通这些,我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

是该庆幸她并不是真的想跟前男友复合?还是该恼怒自己从头到尾被当成工具?“所以,

这就是你说的真相?”我盯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她先点头,又摇头。

“这只是……一部分。”“那还有什么?”我逼问。“还有……”她张了张嘴,像是要开口,

却最后只叹了一口气。“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我把顾承这摊子事收拾完,

我会把所有的,都原封不动说给你听。”“到那时候,你要离婚,我不会再拦你。

”她看着我,目光里多了一丝哀求。“陆景川,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陪我把这出戏演完。”“就当是……看在我们这三年,至少还算相安无事的份上。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那双满是恳求的眼睛,一个“拒”字卡在喉咙里。理智告诉我,

应该马上转身走人,离这个心思太重的女人远一点。可情绪上,我做不到。

也许是因为她刚才那些话,把我所有既定印象都翻了个底朝天。

她不是那个困在旧情里、为爱犯傻的人。相反,她冷静,清醒,甚至……够狠。为了报复,

她对自己,对别人,都下得去手。这样的女人,很危险。却也……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我凭什么要帮你?”我终究还是问出口。“你把我当棋子,用完就丢,

现在棋子不肯乖乖听话了,你就来求我?”“沈澜烟,你是不是觉得,我陆景川,

生来就该被你算计?”我的话极不好听。她却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插嘴。等我发完火,

她才慢慢开口。“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陆景川,我们是夫妻。”“三年前,

领证那一刻,我们就已经站在同一条船上了。”“沈家要是垮了,对你,对陆家,

也没有任何好处,不是吗?”她开始跟我谈算计。把仅剩的一点感情,

也变成了明码标价的交换。我心里更凉了几分。“好处?”我冷笑,“沈家要是撑不住,

我爸正好可以顺理成章,用最低的代价把沈氏全盘接手。”“到时候,

整个沈家都成了我们陆家的东西。”“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利好。”我说的是事实。

按我父亲的做派,他绝对干得出来。沈澜烟的脸色又白了一度。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把话说得这么绝。“你……”她盯着我,嘴唇发抖,半天没声。

我以为她会就此放弃。可她深吸了一口气,反而笑了。那笑意里全是凄凉和决绝。“好。

”她说,“既然你都这样讲了,那我也不再瞒着你。”“你爸,不敢真让沈家倒。”“因为,

我手里有你妈当年留下的东西。”我瞳孔猛地一缩。我妈?我妈在我十岁那年,因为抑郁症,

从杭州的高楼跳下去。她一个普通女人,能留下什么,能让我爸一直顾忌到现在?

“你什么意思?”我声音不由自主地绷紧。“意思就是,”沈澜烟看着我,一字一顿,

“**死,不是意外,也不是她自己选的。”“是被人害的。”轰的一声,

我脑子像被什么砸中。耳边嗡嗡作响。像有一群蜜蜂在乱撞。被害?我妈,是被人害死的?

这怎么可能!“你胡说!”我厉声打断她,嗓音因为激动带着抖。“沈澜烟,

你为了让我帮你,居然敢拿我妈的死编故事!”“你太过分了!”我气得浑身发紧。

母亲的死,是我心里最深的痛。我不能接受任何人拿这事做文章。面对我的失控,

沈澜烟反而异常冷静。她只是看着我,眼神里甚至带了点怜悯。“我没有乱说。”“证据,

就在我们家老房子的保险柜里。”“是一段录音,还有一本日记。”“是你妈留下的。

”“三年前,我爸拿它跟你爸做了一笔交易。”“他用这个秘密,换来了陆家的资金,

换来了这桩联姻。”“因为你爸很清楚,只要这个秘密抖出来,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塌。

”“所以,他不敢真看着沈家出事,因为他怕我们拼个鱼死网破,把这事公开。

”她每一句话,都像锤子砸在我心口。我连退两步,背撞上冰冷的墙,才勉强站稳。

我不敢信。我不敢信,我敬了三十年的父亲,会是害死我妈的人。我不敢信,

我这三年表面上委屈的婚姻,竟是为了遮住这么大的秘密。“为什么……非得是我?

”我喃喃,“他有那么多儿子,为什么偏偏让我娶你?”“因为,你是她生的。

”沈澜烟望着我,神情复杂。“因为,你跟她最像。”“你爸觉得,把你送到沈家,

是对我爸的一种安抚,也是对他自己的……赎罪方式。”赎罪?多可笑的说法。

他亲手毁了妻子的一生,却想靠牺牲儿子的婚姻,来换自己的心安?

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更自私的吗?我突然生出一种想笑的冲动。笑自己这三十年,

活得像个彻底的傻子。我以为,父亲即便不喜欢我,多少还留着点做父亲的底线。

结果我不过是他拿去交易、拿去赎罪的一件筹码。和沈澜烟没什么两样。

我们都是这场见不得光交易里的牺牲品。唯一不同的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而我,

被蒙在鼓里整整三年。我看着病床上那个脸色发白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愤怒,震惊,

荒唐,还有一点……同样被拖下水的惺惺相惜。难怪。难怪新婚那天起,她就对我冷冷淡淡。

因为在她眼里,我就是仇人的儿子。她每天对着这张脸,得是多难受?难怪她死活不肯离。

因为看着我这张和仇人之子相似的脸,她除了厌烦,恐怕还有一点报复的痛快。报复我爸。

报复那个让她失去感情,掉进一场无望婚姻的人。而我,

就是她手里最锋利、却也最无辜的一把刀。我笑出声。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是低哑又发苦的笑。我扶着墙,一点点滑坐到地上。地砖冰凉,凉意透过衣服往里渗。

可我感觉不到。我所有的感官,都被那句“是被人害的”砸碎了。

“你在骗我……”我望着天花板,喃喃出声。“你一定是在骗我……”“你为了保住章家,

为了让我出手,什么话都能说出来……”这是我最后的,也是最徒劳的反抗。

我其实是在给自己找台阶,而不是在盘问她。章穆媛没接话。她只是安静地盯着我,

那点怜悯像根细针,扎得我浑身发疼。她就那么看着,任我自己骗自己,装聋作哑。

直到我再挤不出一个字,整个人垮下来,低头把脸埋进胳膊里。她这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单峰。”她喊我名字,第一次不带姓,“你妈,是不是最爱穿白色连衣裙?”我全身一紧。

“她是不是,总喜欢在你床头,放一小束雏菊?”我的呼吸,猛地一滞。“她是不是,

总爱叫你……‘我的小鹰’?”脑子里轰的一声。我最后那根叫“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这些细枝末节,这些只有我和母亲之间才知道的隐秘,像一块块烧红的烙铁,生生按在心口。

“小鹰,你要快点长大,以后飞得高高的,比谁都高。”母亲柔和的声音,

仿佛就在耳边回响。那会儿我年纪小,听不懂她眼底的忧伤。我只会笑着问她:“妈妈,

要飞多高才算高?”她摸着我头发,笑着说:“高到……能护住妈妈。

”可我还没来得及长大。她就已经走了。他们说,她是生了病,是自己不想活了。我信了。

我整整信了二十年。我也恨了她二十年。恨她怎么可以那么软弱,这么绝情,

把我一个人丢下。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她不是丢下我不管。她是……被人从我身边,

彻底抢走了。眼泪毫无预兆地往外冲。我像个傻子,坐在冰凉的地上,像个小孩一样,

哭得一塌糊涂。这三十年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孤零和怒火,

此刻全冲了出来。我终于懂了,为啥父亲对我,总是那样淡漠、冷冰冰。因为我这张脸,

时时刻刻提醒他,他干过什么样的事。我终于懂了,为啥他宁肯把公司丢给那个废物,

也懒得多看我一眼。因为他怕。他怕从我身上,看见我妈的影子。看见那个,

被他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