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聂羽蔻！”“你他么连卫生纸都要偷偷往家里顺啊？”“要不要face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往包里塞卷纸，这卷纸是公司统一采购的，量大管用，

我寻思拿两卷回家用，又能省下一小笔。谁想到蒋斯辰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

往我工位前一站，张嘴就开始嚷嚷，声音大得吓人，整个办公区瞬间变得安静。

骂我的这个男的，一周前还是我的男朋友。现在他身边站着新女朋友宋雅莉，

正虚掩着嘴看热闹，前阵子还跟我姐妹相称，一转身就和蒋斯辰到搞一块儿。

“我看你干脆改名叫聂羽抠算了，你爸妈当初生你的时候，是算准了你是抠门精投胎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吐沫星子喷了我一桌子，他看我低头不吭声，骂得更起劲。

“跟我谈恋爱那会儿，吃个路边摊都得掰着指头算AA，现在更离谱，

连擦**用的纸你都不打算放过了是不是？”“那一卷纸才八毛钱，八毛钱能买什么啊？

”“买你那地摊包上炸开的线头吗？”我低头继续塞卷纸，塞得鼓囊囊，我的包确实旧了，

已经用了好几年，边角磨得起毛，线头乱炸，可我觉得还能继续用，又不漏东西，

干嘛非要花钱去换呢。“你说话啊！”“在这儿装什么哑巴？“当初给我AA的时候，

不是算得挺利索吗？”蒋斯辰越说越来气，他抬起腿一脚踹我椅子上，

我的椅子被他踹的往后面顿了一截，我赶紧用手扶住桌边，这才把自己稳住。

我还是没有搭理他，脑子里盘算这月省了多少钱：卷纸五块五，午饭超市试吃三百一，

水电蹭公司八十一块二，加起来有零有整，差不多够我交上半月房租。宋雅莉凑过来，

把**浪卷发绕到耳后，一阵香水味扑鼻而来。“哎呀斯辰，别这么说聂会计嘛，

人家这是术业有专攻……节俭嘛！”她拎着新买的包，logo亮的晃眼，那牌子我认得，

电视上播时装周的时候，瞧见超模挎过。“节俭？哼，这叫穷酸！跟了我半年，

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买过，带出去真是丢我的人。”办公室那帮人齐刷刷扭头盯着我看，

一道道目光射过来，盯得我脸发麻。我拉上包链，站起身：“说完了？”蒋斯辰愣了下，

估计没想到我还能顶嘴。“你被开除了，马！上！给！我！滚！”他指着我，

手指快戳到我鼻尖上。我盯着眼前这男的，我跟了他半年，吃饭各掏各，看电影团购，

情人节送三无打折巧克力。他骂我抠门，可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会我正一分一毛的攒钱，

想把他看中的手表给买下来，那表得要两万八。现在回过头想想，我真是傻得可以。“行。

”说完这个字，我拎起包往外走。我的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的全是我今天从公司捡的，

能用的东西。身后传来宋雅莉的声音：“斯辰哥哥，晚上我请你吃日料吧？

你都送我这么贵的包了，我怎么也得好好谢谢你一下呀~”办公室的门关上，

那些刺耳的声音，一下子全都被挡在门板的后面。02我站在写字楼下仰头往上看，

这楼真高啊，我整个人被圈在大楼的阴影里，太阳明明就在头顶，

可阳光怎么都照不到我身上来。我摸出手机，钢化膜上面碎了好几道缝。叫了辆网约车，

前些天从平台薅的无门槛红包，今天再不用就要作废了。司机从后视镜瞄了我几眼。

“姑娘啊，我看你手上提着的这个包，可真挺能装东西的嘛。”我笑笑说嗨，凑合过日子嘛，

主打一个精打细算。很快就到家了，一个十平方米出头的单间，虽然不大，但全是我的宝藏，

墙上贴满了我攒的优惠券，有超市的，还有快餐店的，按着过期日子排得整整齐齐，

想用哪张伸手就能够得着。我把包里东西哗啦啦全倒在床上，

卷纸、圆子笔、便签纸、半包咖啡，还有中午在商场负一楼试吃攒的猪肉脯，嗯，

又能省一下一小笔。全部清点一遍之后，我才心满意足的打开电脑，登录我的寇姐省钱群，

群里有四五百来人，全是我抠门路上的同好。我噼里啪啦敲下一行字。

“今天的省钱小攻略：超市试吃的时间表已经更新，

下午六点生鲜区那边会有蔬菜面的试吃活动，大家可以去尝尝，能当晚饭哦。”发完不一会，

聊天框里紧跟着跳出一连串回复。“抠姐！！！认识你是我的福！

”“中午照着抠姐的方法…真的省下了一顿午饭钱，太感谢抠姐了！”“跟着咱们抠姐混，

三块钱真能吃三顿，yyds！”我正看着看着屏幕上一行行感谢的话，

叮铃铃一阵手机铃响起，是我妈。“蔻蔻啊，你这个月的工资发到手了吧？

”“你弟弟该交补习费了，一共要三千块钱整，你赶紧给我转过来。”我握着手机，

听筒那头我妈的话落在耳朵里，我只觉得全身被抽空，上个月刚给家里打过去八千，

这才几天，怎么又来了。更糟糕的是，我刚被公司扫地出门，兜里就剩几百块钱，

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现在又失业了，buff叠满，

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啊……鼻子一酸，声音有点颤抖。“妈…我失业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接着是我爸的声音。“又失业了？你说说你，整天抠抠嗖嗖，

脑子里一天到晚歪门邪道，哪个正经公司愿意要你这样的人？”“学学人家宋雅莉，

好好捯饬捯饬你自己，赶紧找个有钱的男盆友嫁了，

这可比你整天瞎折腾要强上一万倍……”“……”我爸后面又骂我了些什么，我没听见，

只觉得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远到后脑勺某个再也够不着的地方。可那些字眼并没有消失，

一张一张散落成钞票，在我脑子里漫天飞舞，怎么都清理不干净……张嘴钱，闭嘴钱，

一天到晚都是钱钱钱，好像我活着就是为了给家里填窟窿。眼睛有点酸涩，我使劲眨巴几下，

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算了，我强迫自己不不再去想这些心烦的事，哭有什么用，

哭又哭不出钱来，再难，日子也要继续过啊。我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这些年整理的寇姐生活哲学，我的抠门，可不是瞎省钱，是有方法和原理的。比如，

为什么超市试吃能省饭钱？因为商家为了推新品，试吃品质往往比正装好，试吃的时候，

还能一不小心成了商家的自来水，双赢。再比如，为什么蹭公司水电划算？

这里面牵扯到逆向思维，别人花钱买时间，我花时间省钱，省下的钱能换更多的时间。

除此之外，我还把我这些年来的省钱经验总结成生活小妙招。这些，

我都写成文章发到我社交主页上，经营了一阵子，粉丝小十万，

每个月还能收到百八十块打赏。但不够，对我来说，远远不够。我想要的，不是省小钱，

而是用省钱，赚大钱。正想着，手机铃又响了，是蒋斯辰。“聂羽蔻，

你他么把我电脑里的客户资料删了？”我不理解，问他是什么客户资料。“别给我装傻！

宋雅莉说看见你动我电脑了！”我想起来了，上周，那会儿我俩还没分手，

我去他办公室等他下班，没事干玩他电脑，看见有个文件夹，名字叫潜在客户，我随手点开，

都是一些公司的联系方式。当时我还心里纳闷，客户资料就放桌面，不怕被偷？“我没删，

是你自己误删了。”“放屁！就是你干的！我告诉你，这损失起码十万，你赔得起吗？

”“蒋斯辰，你那个客户名单真的值十万？你可别在这蒙我。”“废话！

这都是我的优质客户，十万都是便宜你了，这根本无法用钱来衡量！”我仔细想了一会儿，

对他说道。“……那行，我帮你找回来，但是有个条件。”“什么条件？”“找到的话，

你当着全公司人的面，给我道歉。”“你还敢说不是你删的，我看就是你动的手脚，

挖好坑等着我往里跳！”“你要不信那就算了。”说完我就把电话撂了……不一会，

蒋斯辰果然又打来。“行吧，我答应你，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找不回来，就赔我十万。

”03挂了电话，我望着天花板，试着把脑子放空，理清思路。蒋斯辰说价值十万，

我知道他一定是在夸大其词，那些客户资料，真正有用的应该都是联系方式，而联系方式，

在这个网络时代，是可以被重新收集的。我闭上眼，努力回想上周看到的画面，

蒋斯辰电脑上那个叫潜在客户的文件夹，里面约莫有二十来家公司，名字大多很眼熟，

都是本市的知名企业。第一家，好像叫荣达文化，第二家，应该是原力科技，

第三家好像是餐饮行业……想不起来。我拿出纸笔，凭借模糊的印象开始写，写了七八个，

又被卡住。那些名单，像梦里的影子，怎么都抓不住。三天，整整三天，

我整个人跟中了邪似的，满脑子就这一件事。白天泡在图书馆，把能翻的行业杂志全翻一遍，

晚上回家也没闲着，对着电脑，搜索同城行业新闻，看到眼熟的名字就记下来，

再回忆蒋斯辰曾经的表情，他提到哪家公司特别得意，哪家又紧皱眉头。眼睛熬得又酸又涨，

泡面吃了十几顿，最落魄得时候，连泡面都吃不起，只能继续去超市蹭试吃，除了面条试吃，

水果区还有瓜果试吃，主食有了，水果有了，营养也没落下。第四天凌晨，

我终于拼凑出十五家公司的名单，和相应的联系方式，虽然不全，还差三四个，

但至少核心客户都在里面。然后，我做了件更大胆的事。不仅恢复了名单，

我还顺线继续往下摸，做了个市场摸底，虽然查不到具体数据，但**息里翻一翻，

总能找到有用的线索。荣达文化，官网上有招聘信息，招采购专员，

要求熟悉市场和商品采购，这说明他们采购量不小，而且大概率面临价格压力，

不然不会专门招人压价。原力科技更是明显，同城新闻隔三岔五就提它，说要扩大生产线，

扩大生产意味着原材料需求增加，正是谈价格的好时机。看着屏幕上的分析报告，

我心砰砰直跳，这些公司，都是本地有名的企业，是蒋斯辰他们公司正在争取的客户。

我拿起手机，给蒋斯辰发消息：“文件已恢复，发你邮箱了。”一分钟后，

蒋斯辰电话打来：“真恢复了？”“嗯，道歉的事……”“道什么歉！

你有什么资格要我道歉？！”啪，电话挂断，紧接着是一阵忙音……行，蒋斯辰，你无敌。

深呼一口气，我把注意力拉回到正事儿上。我打开刚恢复的名单，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名单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这里头暗藏的商机。比如，荣达文化，一年采购额上百万，

但现有供应商价格偏高，我要是能帮他们找到更便宜的货源……说起来，

这些年我为了自己省钱，研究过各种采购渠道。批发市场哪个摊位实在，

工业园区哪家尾货便宜出，甚至有些大厂看不上的B等品，这些东西，

专业的采购员都不屑于了解，这正是我的优势，我知道哪里能淘到便宜货。一个念头冒出来，

像野草似的疯涨。为什么我不能做这个中间商？用我的抠门经验，帮企业找便宜渠道，

我赚信息差？我的抠门，就是我的商机。说干就干，我整理了一份报价单，

比市场价低15个百分点，一一给名单上的公司发邮件。“您好，我是省钱顾问聂羽蔻，

能为贵公司节省采购成本……”十几封邮件发完，天已经黑透。肚子咕咕叫，

想起来今天光顾着忙，连口东西都没吃，起身去厨房翻柜子，就剩最后一包泡面了，想想，

从冰箱摸出个鸡蛋打进去，心情不错，奢侈一把。准备开吃的时候，收到了邮件回复。

是名单上最大的那家公司，采购额千万级别的那个。“聂女士，您的方案我们很感兴趣，

明天上午十点，方便面谈吗？”我端着面碗，热气腾腾的，兴奋的有点手抖。

蒋斯辰骂我抠门精，宋雅莉笑我穷酸，我爸嫌我没出息，可是他们都不知道，

抠门也能抠出新天地。04第二天，我从柜子里翻出那件超市打折时买的衬衫，洗得都发白，

但熨得服服帖帖，看着干净利落，我要体面的去见公司客户。这个公司又大又气派，

前台**打量我：“请问有预约吗？”“有，我是聂羽蔻，约了十点。”她查看表格，

眉毛轻挑：“王总在会议室等你。”我跟在她身后往里走，脚踩在地毯上软乎乎的，

墙上挂着抽象画，看不懂是想表达什么。会议室门敞开，里面坐着的人有点眼熟，定睛一看，

原来是蒋斯辰！他看见我，显然很是惊讶：“聂羽蔻？你就是那个省钱顾问？”我站着没动，

手心紧张得出汗。王总从旁边过来，胖胖的，脸上笑眯眯：“蒋总认识聂顾问？

”蒋斯辰翘着二郎腿，扑哧一声笑的很是夸张。“何止是认识，这是我公司的前员工，

有名的抠门精，王总，您可别被她忽悠了，她哪懂什么商业，

就会省点鸡毛蒜皮的小钱……”王总看看我，又看看蒋斯辰，一头雾水。

“这样啊……”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身板走进去坐下，把包放腿上，没错，

就是那个全是线头的地摊货。“王总，蒋总说得对，我确实抠门。

”蒋斯辰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但正是以为我抠门，我才知道怎么帮您省钱。”我打开包，

把准备好的方案递给王总。上面是我昨晚根据王总公司的具体情况，熬夜分析整理的。

“去年贵公司进货一共花了1200万，我的方案，能帮你们省下180万，省下来的钱，

我拿两成当辛苦费，也就是说，你们实际能省下144万。”王总接过方案，

一页一页仔细翻看，会议室静的只剩下翻页的纸声。我坐在对面，手心全是汗，

眼睛一直看着王总，不敢挪开，只见他的眉头缓缓松开，又紧紧皱起。片刻后，

王总缓缓开口，态度不容置疑。“聂顾问，省钱是好事，但质量怎么保证？便宜没好货，

好货不便宜，我的意思，你应该能懂。”“王总，我的抠门心经是省钱不降质，

方案里的供应商，都是给大品牌做代工的，通过直接采购，砍掉了品牌溢价，质量有保障，

任何一批不合格，我分文不收，全赔给您。”见王总没回话，我掏出手机，

翻出前阵子的体检报告，放大给王总看。“王总您看，这是我最近的体检报告，

指标全在正常范围，我这人生活上是抠，能省一分是一分，但我有个原则，

自己的身体不能省，答应别人的事，更不能糊弄。”蒋斯辰在一旁总算反应过来：“王总！

别信她，她连大学都没读完，一个会计，懂什么采购！”我没理他，

继续对王总说：“您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先试一个小定单，如果没达到您的预期，

我一分钱不要。”王总放下手中的方案：“聂顾问，看来您考虑的很详细。”“嗯，

我习惯把每一分钱都算清楚。”蒋斯辰猛地站起来：“王总，我们公司的方案也能省钱，

而且我们是大公司，有保障！”王总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对我说：“聂顾问，这样，

我们先试一个两百万的订单，如果您真能做到省15个百分点，后续合作再谈。

”我点头：“好。”我看向一旁的蒋斯辰，他的脸从黑变绿，从绿变白，整一个调色盘。

走出会议室，阳光刺眼，我站在大楼门口，恍惚到感觉一切不真实。这就……成了？

手机震动，是银行短信，王总的预付款，两万块已经到账。两万，比我三个月的工资还多。

我看着这串数字，心里有股按捺不住的激动，蒋斯辰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

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聂羽蔻，你他么的窃取商业机密！”我甩开他，“什么机密？

”“那个客户名单，谁允许你看了！”我笑了，这人真是输不起。“蒋斯辰，

文件你自己弄丢的，我好心帮你恢复，现在反倒倒打一耙？”他双眼通红，

死死瞪着我：“你等着，我迟早弄死你！”我转身就要走，刚迈出步子就停住，

从包里掏出个东西，递给他。“给你，上次顺的，你公司的笔。”他楞楞接过，

一只普通的圆珠笔，上面印着蒋斯辰公司的logo。“聂羽蔻，你以前不这样，

你这是要来哪出？”我看着他，不禁笑出声。眼前这男人，我曾经真心喜欢过，

省吃俭用想给他买表，等他下班等到半夜，说我抠门我也就忍了，

最后还要跟别的女的搞在一起。我看着他那因气急败坏而扭曲的脸，只觉得荒谬。

“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被逼到绝路的时候。”说完，我头也不回就走了。

蒋斯辰不会善罢甘休，宋雅莉还会继续作妖，家里的催钱电话还会在响起，但我现在不怕了。

抠门怎么了，抠门也能赚钱。回到我十平米的小屋，墙上的优惠券被风带的呼哧响，

像在为我鼓掌。打开电脑，登录寇姐省钱群，敲了一行字上去。“今日好消息，第一单成了，

辛苦费两万！”没几秒，群里炸开花。“我天呢~~~抠姐牛啊！”“两万！一单两万！

我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求带，抠姐收不收徒弟~~~？”“抠姐求开课，

我将永远追随~~~”我看着屏幕上那些话，一条接一条往上刷新，嘴角也慢慢浮起弧度，

手指搁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没敲，就这么看着。笑着笑着，视线忽然就糊了。眼眶热热的，

有什么东西就要涌上来，挡都挡不住，我使劲眨了几下眼，没管用，

眼泪还是顺着脸颊往下淌。以前抠门被人骂，穷酸被人歧视，可现在，四五百人告诉我，

这不丢人。我擤了擤鼻子，蹭掉眼泪，屏幕上的字又清楚了，

还在不停地刷……我关掉寇姐省钱群，打开新文档敲下一行标题：从抠门走向暴富的计划书。

第一行字我写下：他们骂我抠门精，我说这是老天赏饭吃。既然是老天赏的，那就别客气，

往死里用。05取出两万块钱的那天，我斥巨资188块，买了只老字号烤鸭，

拎着油乎乎的袋子走在街上，我觉得脚底下都来风。可走到半路，

脚步又不由自主地折了回去，店员看我提着烤鸭返了回来，眼神怪怪。“女士，

这烤鸭都给您打包好了……”“我不要了，太贵了吃不起，我没动过，你就帮我退掉它吧。

”188块，这得够我吃多少顿泡面啊，要是省一省，还能够买件像样的衬衫，

穿着去见下一个客户。最后，花了十八块去买了半只街边烤鸭，香的我直流口水，

比起188的也没差什么，美美省下一百七。唉！看来我骨子里的抠门，一时半会是改不了，

改不了就索性不敢，真真实实做自己。王总那单，做得比我想象中的顺利得多。

我找到家小工厂，质量不差，经验丰富，最重要的是价格比蒋斯辰他们公司低20个百分点，

交货那天，王总说他要亲自来看。“聂顾问，行啊你！”王总拍着我的肩膀，笑的合不拢嘴。

“这质量这价格，蒋斯辰那边，拿什么跟你比？”我笑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心里算着，

这单辛苦费尾款四万，加上之前的预付款两万，一共六万。六万块，

我省吃俭用三年都攒不下这么多，如今，靠着我这抠门的本事，帮别人省钱，

竟然一笔单子就赚到手了。尾款到账那天，我去银行存钱。柜员是个年轻的姑娘，

看见我余额，眼睛亮了下。“女士，需要办理理财业务吗？我们有个新产品……”“谢谢，

不用，就存定期。”走出银行，太阳明晃晃的，照的我有点头晕，我给我妈转了一万，

我妈电话立刻追过来。“蔻蔻啊，怎么突然这么多钱？你去哪混了，没干什么坏事吧？

”“我赚的，正经生意。”“正经生意？就你？一个连工作都保不住的人，上哪赚这么多？

你可别走歪道，丢我们老聂家的脸。”“妈……你想什么呢，**的是脑子。”“脑子？

你要真有脑子，至于被人从公司撵出来？别是跟哪个不三不四的人……”电话那头还在叨叨，

我按了挂断。以前没钱时，我爸妈骂我，也就算了，现在赚了钱，还挨骂……回到小屋，

打开电脑，群消息炸了，都在问我怎么做到的。

“抠姐求带飞~~~~怎么做到的教教我们呗！”“两万变六万，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啊~？

”“我五年才攒两万，抠姐一单就六万，心态崩了……”“跪求抠姐开课！！！

”……我盯着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半天没敲出一个字。带他们？我自己都才刚起步，

脚跟还没站稳呢，拿什么带？可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冒出来。为什么不行呢？

我走过的弯路，他们不用再走一遍，我试出来的路子，他们可以直接拿来用，

这些人或许跟我一样，被人骂过抠门，被亲戚看不起，

被前男友甩了还要被踩一脚……深吸一口气，手指终于有勇气落下去：“想学的，

私信我简历和省钱经历，筛选通过后，收费培训，学费五千，学不会全额退款。

”发完那条信息，我盯着屏幕，整个人抖得不行。疯了吧我！！！五千？

谁会掏这么多钱去学怎么省钱？我自己平时连188的烤鸭都不舍得买，

这学费定的真是离了大谱。正纠结要不要撤回重发，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私信。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十分钟不到，私信图标上的小红点变成了省略号，根本点不过来。

我从这一大堆私信里挑来挑去，选了五个看起来靠谱的，约了周末碰面。

之后我又在群里补了一句：第一期先带五个，后面还会再开，大家伙儿别急，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见面地点选在了麦富德，一个连锁快餐品牌，这里能蹭空调，

橙汁还能无限续杯，想喝多少就喝多少。06周末这天，五个学员到的很准时，三女两男，

眼神带着渴望。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见我走来，站起身迎接。“抠姐！我关注你主页很久了！

你的每篇文章我都背下来了！”“很好，不过背下来不够，还要会用。”点了六杯橙汁，

反正随意续杯，够喝一下午，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讲。“省钱不是咱们的终点，

我们用省下来的钱，赚更多的钱，这才是我们的目标。”几个人低头刷刷记笔记，

有个女孩笔掉了，慌慌张张捡起来接着写，生怕漏掉一个字。我扫了一圈他们的脸，

让他们说说看，时都是怎么省钱的。眼镜男举手，“我吃公司食堂，一顿省十块！

”另一个女孩也跟着说：“我买衣服只买反季的，打三折！”我摇头，“这些都是小钱，

我们要的是，大钱。”“大钱？”他们愣住。“对。”我打开电脑，给他们展示王总的方案。

“比如这个，帮有需要的企业节省成本，一省就是几百万。

”几个人眼睛瞪得溜圆：“几……几百万？”“但前提是，你得真懂行，懂产品，懂市场，

懂谈判……”就这么讲了两小时，橙汁续了好几回，杯子里的冰早已化成水。下课前收学费，

他们纷纷掏出手机，扫码转账，叮叮咚咚几声到账提示音，我的账户上又多了两万五。

出了麦富德，天已经黑透，我站在路口看车来车往，鼻子忽然一酸，眼眶发胀。

原来脑子里装的东西真能换成钱，原来抠门抠到点子上，真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好景不长，

舒服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来了。也不知道蒋斯辰从哪听说我开班收徒的事，

一扭头就向有关部门投诉我影响市容。工作人员上门那天，我正在麦富德给第二期学员讲课。

“聂羽蔻女士，是吧？”领头的那位穿制服的男人走过来，抬手亮出证件，语气倒是不凶，

但一身制服还是把我们吓得一惊。“有人投诉您公共场合组团占座，影响市容，

请配合我们调查。”学员们瞬间慌了，他们面面相觑，有个年纪小的女孩眼圈一红，

眼泪直接掉了下来。“抠姐，怎么办啊……”我看着面前几位工作人员，脸上不动声色，

心里却在琢磨究竟是谁投诉的。是麦富德？说不通啊，他们要是真嫌我妨碍了生意，

大可以直接当面跟我说，不至于绕这么大个弯子，难不成是蒋斯辰那家伙!?“同志，

我们这就是个兴趣小组，大家聚在一块儿交流交流省钱的经验，连个招牌都没挂，

怎么影响市容了……”“没招牌？你们这一大帮人聚在快餐店，占着座位，影响其他顾客，

就是影响市容。”“……可我们也是顾客啊，我们点了橙汁的。”“一杯橙汁坐一下午，

还有理了？组团占座，影响市容，按照规定，要处以罚款，并予以驱散。

”身后传来一阵低语和挪动凳子的声响，那个戴眼镜的男的站起身。

“我们就是交流一下省钱经验，没影响别人啊……”“你们点一杯橙汁坐一下午，

把座位占得满满当当，就是组团占座，哪有这么多理由。”“同志，那……会罚多少？

”“视情节严重程度，五千到五万。”什么！！要五万？我刚赚的钱，

就要打水漂了吗……07正僵在那儿进退两难的时候，门口忽然晃进来一个人。西装笔挺，

皮鞋锃亮，不凡的气质往那儿一站，整个屋的气场都跟着升了几个level。

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刚才还板着一张脸，一扭头看清来人，脸色肉眼可见一下子活泛了不少。

“周总？怎么在这碰上您了？”这位被称作周总的男人没有着急回答工作人员的问话。

目光在我们一圈人身上上环视了一周，先是看了看站在那里的我，

又看了看坐立不安的学员们，下巴微微一扬，问这是怎么了。“周总，

我们接到热心群众投诉，说他们这一帮人在这里组团占座，影响市容。”周总听完解释，

直接给逗乐了，他转过身，正对上我的视线。“你就是聂羽寇？网上那个写省钱攻略的博主？

”我整个人还懵着，下意识点了下头。“您……认识我？”“何止认识。”他一边说着，

一边从西装内兜摸出一张名片，递到我面前。“周衍轩，周氏集团的创始人，

你那几篇教人用五十块钱过一周的文章，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挺有意思。”周氏集团！？

这个公司我听说过，是本市一家相当有名的投资公司。“周总，

您看他们这个事情……”工作人员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我看就这样处理吧，

我来给他们这一伙人做个担保。”周衍轩对着工作人员说完，又转向了我。“聂**，

你有兴趣把办班的事正规化吗？”我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正规化？

……您指的是什么样的正规化？”“就是去注册一家正规公司，然后进行专业的经营，

我可以投资。”投钱给我？一个抠门精？

我没听错吧……旁边坐着的学员们眼睛一下子全都亮了起来。“抠姐！”“这你还犹豫什么！

”“赶紧答应下来啊！”我抬起头仔细地看着站在我面前的这位周总。这个男人，

看着年纪大概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打扮精致讲究，眼神非常锐利，

就连城管部门的工作人员都对他客客气气，不像骗子。“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投资我呢？

”我还是说出了我的疑问。“因为你的模式很独特，帮别人省钱的咨询服务，

是一片蓝海市场，况且，就你这个人本身来说……”他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

好像是在斟酌用什么词更准确。“是很有潜力的。”潜力？是说我吗？我长这么大，

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形容我。以前我从别人那里听到的，从来都是抠门、没出息，

一股穷酸相这类扎心的话。“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地考虑一下。”周总对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当然，名片上有我的联系方式，等你你想好了，随时都可以找我。”他说完这些话就走了。

城管部门的几个工作人员也跟着他一起离开，临走前还特意转头交代我。“聂**，

既然周总出面给你做了担保，那这次我们就先这么算了，

但是下回如果再有……”“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抢在他们把话说完之前就回答，

以表态度端正。麦富德店里变得安静下来，学员们全都呼啦一下围在我身边。“抠姐！

”“你这是马上要发达起来了啊！”“周氏集团的投资啊！”“那得是好几百个万吧？

”我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心里头却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感。

“今天咱们的课就先上到这里吧，之前你们交上来的学费，我会一分不少地退还给你们的。

”他们几个人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理解。“抠姐？你还好吧……”“我没事，

这两期课，算我送大家的，谢谢你们……陪我走到这一步。”“那我们以后还能来吗？

”“能，等我好好想一想，把课程优化得更像点样子，到时候，欢迎你们再回来！

”走出麦富德的店门，我沿着街边往家走。周氏集团说要投资我，还要成立一家大公司，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我曾经设想的未来，是我攒够足够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