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又是这张离婚协议星元3024年,午夜十二点。
当电子钟的末位跳到“0”的那一刻,江晚猛地从丝绒大床上弹坐起来。冷汗顺着脊背下滑,
粘在真丝睡裙上,潮湿而冰冷。她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波希米亚水晶灯,
耳边回荡着规律的呼吸声。转过头,男人侧卧在身旁,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如玉的锁骨。
陆沉,她结婚三年的丈夫,即便在睡梦中,那张清冷如雕塑的脸依然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克制。
江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抹掉额上的冷汗。第99次。
自从她试图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那天起,时间就变成了一个闭环。无论她这一天做了什么,
只要午夜钟声响起,她就会回到这张床上,回到这个男人身边。
“嘶——”江晚倒吸一口凉气,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走到窗边的书桌前。果然,
那份拟好的《离婚协议书》静静地躺在月光下,笔尖正对着女方签名处,像是一道催命符。
“醒了?”身后传来沙哑低沉的男声。陆沉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他修长的手指按着眉心,
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即便在循环里闻了无数次,
依然让江晚感到没由来的烦躁。“陆沉,我们离婚吧。”江晚没有回头,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你昨晚也是这么说的。”陆沉走下床,
赤脚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微乎其微。他停在江晚身后,阴影将她娇小的身体完全笼罩,“江晚,
别闹了,江家不会允许你离婚。”“江家?他们只把我当成S级精神力的移动电池。
”江晚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她抓起桌上那叠厚厚的协议书,双手用力,
纸张在空中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这份东西,我签了九十八次,撕了九十八次。陆沉,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陆沉的瞳孔微微缩了缩,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肩膀,
却被江晚侧身躲开。“我没耐心了。”江晚盯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满腔怒火喷薄而出。
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陆沉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落地窗上。外面的悬浮车掠过,
光影在两人脸上明灭交错。“如果你是想看我发疯,那你赢了。”江晚咬牙切齿,
突然将手里揉成团的协议书狠狠塞进陆沉微凉的唇缝里,动作粗暴且毫无章法,“吃下去!
既然你这么想要这段婚姻,那就把它吞进肚子里!”陆沉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伸手推开她。
他任由坚硬的纸张边缘划破唇角,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
反而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明。“别签。”他的声音被纸团堵着,显得模糊不清,
却像一道惊雷砸在江晚耳膜上。江晚愣住了。在前九十八次循环里,
陆沉要么是沉默地看着她签完字,然后消失在夜色中;要么是理智地劝她冷静。
他从来没说过“别签”。“你说什么?”江晚松开手,纸团掉落在地。陆沉猛地咳嗽起来,
他抬起手抹掉唇角的血迹,手指微微颤抖。他盯着江晚,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挣扎的破碎感。“江晚,记住这个循环,不要离开这栋房子。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管谁来,都别跟他走。
”窗外,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闪烁了一下,仿佛老旧电视机的雪花点。江晚还没来得及追问,
心脏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发现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陆沉……”“别签字,等我救你。”这是江晚在陷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2章撕碎绿茶的伪善面具再次睁眼,又是熟悉的阳光和陆家别墅的早晨。
江晚面无表情地洗漱、换衣。她挑了一件大红色的露背长裙,裙摆处绣着带刺的玫瑰,
衬得那张明艳的脸愈发张扬跋扈。既然是死循环,那就让大家都别好过。下午三点,
星际名流宴会。江家的浮空岛上,巨大的全息屏播放着江曼最新斩获的星际艺术大奖。
江曼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定制礼服,像只圣洁的白天鹅,正优雅地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
“姐姐,你终于来了。”江曼看到江晚,眼中飞快闪过一抹轻蔑,
随即换上了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听说你最近和陆沉哥闹得很不愉快?
其实陆沉哥那样的天才建筑师,有些怪癖也是正常的,
你多体谅体谅他……”周围的名媛**们纷纷侧目,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就是那个私生女啊?占着陆太太的位置不放,听说陆沉根本不碰她。”“江家也真是倒霉,
摊上这么个火药桶。”江晚听着这些话,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想笑。前九十八次,
她会愤怒地反驳,然后被扣上“不懂礼数”的帽子,最后灰溜溜离开。但这一次,
她手里攥着通关秘籍。“曼曼,这件衣服是‘星辰之泪’吧?”江晚走到江曼面前,
指尖轻轻划过她礼服的布料,“据说用了最先进的精神力感应材料,价值千万?
”“姐姐好眼力。”江曼得意地扬起下巴。“可惜了。”江晚话音未落,
顺手从旁边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滚烫的红茶,动作行云流水,
直接兜头泼在了江曼身上。“啊——!”惨叫声瞬间贯穿了整个宴会厅。
热茶顺着洁白的布料渗入,那所谓的感应材料在高温下发出一股刺鼻的焦味,
整件礼服瞬间变得皱巴巴,像块擦地的抹布。“江晚!你疯了!”江曼尖叫着,
维持不住那副淑女皮囊,五官扭曲地瞪着她。“抱歉,手滑。”江晚冷笑一声,
从手包里掏出一个微型播放器。“姐姐你就算嫉妒我拿奖,也不能……”“嫉妒你?
”江晚按下播放键,一段清晰的音频瞬间覆盖了宴会厅的背景音乐。
“——那个老不死的长老,居然还想要分红?等我嫁给陆沉,
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踢出江家董事会。江晚那个蠢货还没发现吧?
她妈妈留下的遗产早就被我爸转移了……”江曼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关掉!
快关掉!”她疯了似的冲上来抢夺,却被江晚一个侧身,顺势绊倒在地上。
江曼摔了个狗吃屎,精心打理的发型散落在地,沾满了甜腻的奶油。“这份录音,
我已经发给长老会了。”江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江曼,别在我面前演戏,
你那点演技,看得我想吐。”宴会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晚正准备欣赏江曼崩溃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大厅角落的落地窗。原本湛蓝的天空,
突然像碎裂的镜子一样,掉下了一块黑漆漆的补丁。紧接着,
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了整个大厅。江晚发现,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静止了。
江曼扑过来的动作定格在半空,周围议论纷纷的宾客保持着张嘴的姿势,
甚至连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都停滞了。而在那片碎裂的天空裂缝后,
她看到了一串闪烁的蓝色代码。这里不是现实,是一个巨大的程序空间。
第3章前夫的秘密实验室心脏跳动得极快,江晚在死寂的宴会厅中穿行。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像���水般涌来。她提起裙摆,疯了似的往外跑。
她得去陆家的别墅,去陆沉那个从不让她进去的地下室。如果是程序,陆沉这个空间建筑师,
绝对是唯一的知情者。悬浮车在静止的城市中狂飙,江晚凭着记忆冲进陆家别墅,
用自己的指纹强行刷开了地下实验室的闸门。“滴——权限验证成功。
”沉重的水晶大门缓缓滑开,一股冷冽的电子风迎面扑来。实验室里没有奢华的装饰,
只有无数个流动的全息投影。江晚站在中央,彻底愣住了。那不是什么建筑设计图。
那是她的脑域结构图。密密麻麻的神经元连线被标记成不同的颜色,而在核心区域,
一个红色的圆圈正不断闪烁,上面标注着四个字:S级抑制器。
“原来是这样……”江晚的手指颤抖着触碰到那张投影。每一条神经线的波动,
每一次情绪的起伏,都被精确地记录在案。她以为的婚姻,竟然是一场长达三年的监控实验。
“江曼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电池。”江晚惨笑一声,眼角泛起一抹微红。她转过身,
疯狂地寻找着控制台,想要毁掉这一切。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晚晚,
你不该来这里。”低沉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江晚猛地回头,看见陆沉正靠在门框边。
他还是那身黑色的真丝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线条结实而有力。他的手里,
握着一个银色的圆环——那是江家专门用来控制精神力犯罪者的抑制器。“所以,
你也是他们的一员?”江晚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冰冷的台座上,“陆沉,这三年,
你看着我在那个二十四小时里反复挣扎,是不是觉得很有趣?”“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沉抬脚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晚的心尖上。“那是哪样?”江晚猛地爆发,
体内的S级精神力因为极度的愤怒开始横冲直撞,周围的全息投影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陆沉,别把我当傻子!这个循环是你构建的,对吗?”陆沉沉默了。
他走到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的眼睛。“如果不构建这个空间,
你现在已经脑死亡了。”他抬起手,试图去碰她的脸颊。江晚一把挥开他的手,
眼神里满是嫌恶:“别碰我。你们江家想拿我的精神力去救那个快枯竭的母星,你陆沉,
不过是江家最听话的一条狗。”陆沉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惨白,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握着抑制器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晚晚,跟我回去,把这个戴上。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否则,你连这二十四小时都活不过去。
”江晚看着那个银色的圆环,那是囚徒的标记。她突然笑了,
明艳的五官在冷光下透着股决绝的狠厉:“陆沉,我宁愿碎在这里,也不想再当你的囚徒。
”第4章与魔鬼的博弈别墅顶层的露台,夜风凛冽。江晚站在边缘,只要再往后退一步,
就是万丈深渊。虽然她知道这只是个虚拟空间,但那种失重感却是真实的。
陆沉站在三米开外,手中紧紧抓着抑制器,呼吸变得有些乱。“江晚,过来。”他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命令。“滚开。”江晚体内的精神力已经到了临界点。
这种力量在现实中被封锁得太久,此刻在这个不稳定的空间里疯狂叫嚣着。
她感觉到自己的双眼在发烫,视线所及之处,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在轻微颤动。
“你的身体承受不住S级爆发,空间会塌陷的!”陆沉终于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他猛地前冲,
想要强行带走她。江晚身形一闪,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她虽然精神力被锁,
但格斗技巧是实打实练出来的。两人在露台上瞬间交手十余招。陆沉显然顾忌她的身体,
处处留手,而江晚却是招招狠辣,拳风直逼他的要害。“砰!
”江晚一个回旋踢被陆沉单手挡住,她顺势勾住他的脖子,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腹部。
陆沉闷哼一声,却死死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倒在露天泳池边的软垫上。
两人剧烈喘息着,身体紧贴。江晚的手死死掐住陆沉的脖子,指甲陷入他的皮肉,
掐出一道道血痕。“放我走。”她咬着牙,双眼通红。陆沉任由她掐着,因为窒息,
他的脸色渐渐涨红,青筋在额角跳动。但他却没有还手,反而松开了握着抑制器的手。
那个银色的圆环“叮当”一声掉落在地,滚入水池中。“杀了我。”陆沉看着她,
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解脱,“如果杀了我能让你消气,能让你在这个空间里活得久一点,
你就动手。”江晚愣住了。她预想过他的无数种反应,唯独没想到这种。
他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心跳声急促而有力。江晚的手指颤了颤,
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就在这时,她感觉到陆沉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引导着她的指尖贴在他的左胸口。那里,心跳频率快得惊人。“江晚,
你以为这三年我是在监视你?”陆沉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这个名为‘诺亚’的空间,
是我用了三年时间,用我自己的脑域作为地基才搭建出来的。”江晚心头一震。
“江父要的不是你的精神力,是你的命。”陆沉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发鬓,
“只有在这里,你才��安全的。只要我不死,这个循环就不会停。
”江晚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所以,这九十九次的重复,这令人作呕的循环,
竟然是他给她的避难所?“我不信……”江晚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陆沉,
你这种满嘴谎言的骗子,我一个字都不信!”她转身跑进夜色中,
没有看到身后陆沉瘫坐在地上,痛苦地捂住了胸口。一缕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嘴角缓慢流下。
第5章循环中的唯一变数贫民区,星际城最肮脏、最被遗忘的角落。
江晚从未在循环中来过这里。在之前的九十八次里,她总是试图逃离,却从未向下看过。
雨下得很大。即便是虚拟空间,这种冰冷刺骨的感觉也真实得让人绝望。
江晚躲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发现,在这个循环里,
她的精神力似乎在逐渐觉醒,不再是死水一潭。突然,一阵低沉的交谈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两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正站在小巷深处。“这批人必须送出去,江家已经察觉了。”这声音,
江晚再熟悉不过。是陆沉。她屏住呼吸,悄悄凑近。陆沉对面站着一个断了半截手臂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