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杭州租住的那间老公房里,接到了表姐林晓雨的哭声。
她在电话那头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重复着"完了,全完了"这三个字。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走到了窗边,看着楼下匆匆来往的行人。
原来表姐在南京投资的那家餐饮连锁品牌,因为供应链断裂和管理层内斗,
在短短两个月内就宣布破产了。她投入了三百万,如今只剩下一堆债务和法律诉讼。
那通电话后的第三天,我坐在了表姐南京办公室的残破办公桌前,看着她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没有多问,直接打开了手机的房产APP,把我在杭州西湖区那套学区房的信息发给了她。
"这套房子你知道的,我自己名下,没有任何贷款或产权纠纷,今天就可以办理过户手续。
"表姐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摇头说根本不能接受这种帮助。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告诉她这不是帮助,而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度过难关的方式。也就在这个时候,
我的未婚夫韦承业打来了电话。他的语气很急促,说他父亲的公司遇到了严重的资金链问题,
需要立刻融资五百万才能渡过难关。我当时正在表姐办公室,所以开了免提。
"你现在有多少流动资金?"他在电话里问我。我如实回答说,除了几套房产,
我的活期账户里大概有两百万左右。韦承业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我能不能马上把这两百万转到他父亲公司的账户里。表姐在一旁看着我,她摇了摇头,
用口型无声地说"别这样"。我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韦承业我需要先了解一下他父亲公司的具体情况,不能盲目转账。
电话那头传来了他的冷笑声,他说:"你什么意思?我和你已经领过证了,你还在意这么多?
"我的脑子里闪过一阵混乱,因为我们确实在半年前就去民政局领了证,
只是一直没有办婚礼。"我们是夫妻,我父亲的困难就是我们的困难,
你现在还要问这问那吗?"他的声音变得很刺耳。我告诉他我会认真考虑,
但需要看一份完整的财务报表和融资方案。韦承业在电话里用了一些很难听的词汇,
说我这是在伤害他的自尊心,说我根本不爱他。挂掉电话以后,
表姐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她说:"小妍,你这个婚姻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我没有回答她,因为我自己也感觉到了那种说不清的不安。
但我还是把学区房的产权证明文件拿了出来,放在了表姐面前。"先把你自己救出来,
剩下的事情我再慢慢处理。"我这样对她说。那天下午,
我在杭州金融街的咖啡馆里见到了表姐林晓雨,她的眼睛有些红肿。
她告诉我她那个服装电商平台因为供应链断裂和资金链崩盘,已经宣布破产清算了。
我听完她的遭遇后,没有任何犹豫就提出把自己在滨江区的那套学区房过户给她,
作为创业资金的担保。表姐当时就哭了,说我这是在救她的命。我只是摆摆手,说血浓于水,
这没什么好感谢的。但我没有告诉她的是,我的未婚夫周磊听到这个决定时,
直接在我们的公寓里摔碎了一个红酒杯。那是在我们一起看房的前一天晚上,
周磊接到了他父亲周建国的电话,语气听起来很急促。我坐在沙发上翻着婚礼的策划方案,
听到周磊在卧室里提高了音量。他冲出来时脸色很难看,
告诉我他父亲的贸易公司突然陷入了资金困境。
周建国经营的那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叫"鼎盛国际",主要做东南亚的农产品生意。
但最近因为汇率波动和一笔大订单的违约,公司账面上瞬间短缺了两千多万。
周磊说他们需要我的帮助。我问他什么帮助。他说用那套学区房做抵押,向银行贷款来救急。
我当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就随口说了句"等我先帮表姐度过难关再说"。
周磊的反应让我震惊——他抓起酒杯就摔了,碎片四溅到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尖锐语调指责我说,我这是在拿他的未来去赌一个破产女人的梦想。
我当时站起身来,冷静地问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陌生。他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开始列举数字——说他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说他的事业有多重要,
说我这样做是在背叛他。我走进卧室收拾了一些东西,告诉他我要回娘家住几天。
周磊跟在我后面说,我这是在闹脾气,等我冷静下来就会明白他是对的。但我没有回头。
我到了表姐的出租屋,把整件事都告诉了她,包括周磊的态度和他父亲公司的困境。
表姐听完后陷入了沉默,然后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问我,
周磊有没有具体说他父亲公司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大的漏洞。我承认我没有细问。
表姐打开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鼎盛国际贸易公司"的信息。
她找到了一些新闻报道,其中提到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周建国在两个月前被海关调查过,
原因是涉及走私。我的手机开始颤抖。表姐继续往下翻,
发现了更多细节——那笔"违约订单"实际上是一个虚假交易,
是周建国用来转移资金的手段。她转过屏幕指给我看,说这不是什么资金困难,这是洗钱。
我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表姐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用一种疲惫但坚定的语气说,我之前想帮她是出于善心,但现在我需要保护自己。
那晚我没有睡好,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周磊说过的每一句话,试图找出什么时候他开始隐瞒我。
第二天早上,我给周磊发了一条短信,问他能不能在中午时见一面,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周磊回复得很快,说他中午在公司,让我过去找他。
我打了个车去了周磊工作的那家金融公司,位置在武林广场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
前台认识我,直接放我进去了。周磊的办公室在二十二楼,
我走出电梯时看到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他看到我来了,用眼神示意我坐下,
但继续讲他的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注意到他的办公桌上有一份合同,
抬头赫然写着"股权**协议"。我没有问,只是等他挂断电话。周磊转过身来,
脸上带着一种我很陌生的笑容,问我是不是想通了。我说我想通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笑容僵住了。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他那套学区房对他来说是不是早就有了打算。
周磊走过来坐在我对面,开始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解释,说他早就知道他父亲的公司有问题,
但他一直没有告诉我,是因为他不想让我担心。我打断他,说这不是担心的问题,
这是信任的问题。他继续说,他需要那套房子不仅仅是为了救他父亲的公司,
还有另一个原因。我等着他说下去。周磊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调查报告。他递给我看,说这是他私下找人调查的关于他父亲公司的真实情况。
报告上面赫然写着,周建国不仅涉及走私,
还涉及了一个更大的产业链条——他的合作伙伴是一个有黑社会背景的商人。
我的手开始抖动。周磊说,他父亲已经被这个合伙人控制了,如果不能在一个月内还清欠款,
他父亲的人身安全就会受到威胁。我问他为什么不报警。周磊苦笑了一下,
说他已经去过警察局,但没有足够的证据,警察也说这涉及到跨地区的犯罪团伙,
需要时间调查。我站起身,告诉他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周磊抓住我的手腕,
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他是真的爱我,但他现在被逼到了绝路。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说爱我就不应该瞒我,更不应该用婚姻和房子来当筹码。我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整个过程中都没有回头。在电梯里,我给表姐打了个电话,
告诉她我现在确定周磊和他父亲在隐瞒什么,而且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表姐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有个朋友在公安系统工作,
问我愿不愿意让她帮我查一下周建国和那个神秘合伙人的背景。我说好的。
回到表姐的出租屋后,我开始整理思路,把周磊和他父亲说过的所有话都写下来,
按时间顺序排列。
我发现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周磊说的违约时间和我从网上查到的新闻报道的时间对不上,
他说的合伙人名字和报告上的名字也不一样。这意味着要么他在编造故事,
要么他自己也被骗了。我决定去见一个人——周磊的母亲李姿颖。
李姿颖是一个很精明的女人,她在周磊的公司里担任财务顾问的角色,
虽然名义上不在董事会里,但实际上掌握着很多权力。我在一个下午去了她的办公室,
位置在南山路附近的一家律师事务所里。李姿颖看到我来了,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很复杂。
她邀请我坐下,然后问我是不是周磊派来的。我说不是,
我是来问她一些关于周建国和他公司的事情。李姿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严肃,
她起身走到门口,确认门已经关好后才转过身来。她用一种很低的声音告诉我,
周建国的事情比我知道的还要糟糕得多。她说周建国不仅欠了那个黑社会商人的钱,
还欠了银行和其他一些高利贷机构的钱。总额已经超过了五千万。
我问她周磊知不知道这个数字。李姿颖说周磊知道,但他选择隐瞒了一部分真相给我。
我问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李姿颖坐回椅子里,用一种很疲惫的语气说,
因为她不想看到周磊继续走错路。她说周磊的父亲是个赌徒和骗子,而周磊正在学他的父亲。
她说她已经和周建国离婚了三年,正是因为她发现了他的真面目。
我问她现在周磊是不是也在计划什么。李姿颖打开了她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周磊和他父亲的微信聊天记录。
她说周磊同意了他父亲的计划——让我用那套学区房作为抵押去银行贷款,
然后把钱转给周建国来"还债",但实际上这笔钱会流向一个海外账户。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我问李姿颖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周磊她知道了。李姿颖说她试过,
但周磊不相信她,说她是在造谣破坏他们父子关系。她还说周建国已经威胁过她,
如果她继续干涉,就会对她不利。我的手机响了,是周磊的电话。我接听后,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急促,问我现在在哪里。我说我在处理一些私人的事情。
周磊说他需要我立刻回家,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我问他是什么事。
周磊说这不能在电话里说,一定要面对面。我挂断了电话,转向李姿颖,
问她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李姿颖递给我一张名片,说这是一个私家调查公司的负责人,
是她的朋友,可以帮我查清楚所有的事实。她还说我应该立刻去公证处,
把那套学区房的产权保护起来,防止周磊和周建国做什么不法的事情。我接过名片,
用一种很感激但又很沉重的语气谢谢她。李姿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这是她应该做的,
因为她不想再看到有人被这样的家族伤害。我离开律师事务所后,直接去了公证处。在那里,
我办理了一份声明公证,说明那套学区房的所有权完全属于我个人,
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理由转移或抵押这个房产。完成公证后,我感觉自己终于喘了一口气。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对峙还在后面等着我。林雨晴的声音在咖啡馆里显得格外冷静,
她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你非要我把这套房子卖了,是真的为了救你爸的公司,
还是另有打算?"周康城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他试图用温柔的语调来掩饰内心的焦躁:"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你的就是我的,
我的就是你的,这不是很正常吗?"她冷笑一声,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正常?
你什么时候又成我家人了,结婚证还没领呢。"周康城的拳头在桌下握紧,
指骨泛白:"你就是故意跟我对着干,非要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林雨晴端起咖啡杯,
用唇边的温度试了试温度:"我姐的创业资金是我一分一毛攒出来的,
那套学区房也是我的血汗钱换来的,凭什么要给你家族的烂摊子买单?"他突然站了起来,
咖啡杯在桌子上晃动:"你知不知道我爸的公司要是破产了,我们一家人都得完蛋,
银行的贷款、供应商的欠款,那都是天文数字。"她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必须倾家荡产去帮你擦**?
"周康城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从来没有这么对你说过话,你这样理解我是在伤害我。
"林雨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包:"伤害?你知道什么叫伤害吗?
我把最后的一点存款给了表姐去翻身,结果你转身就要我卖房子去救你老子的生意。
"咖啡馆里有其他客人偷偷看向他们,但林雨晴毫不在意:"我早就看清楚了,
你就是在打我房子的主意,从一开始就是。"周康城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压低声音说:"你别血口喷人,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她拎起包,
转身就要离开:"从来没有想过?那你告诉我,在我答应给你五十万之前,你是怎么对我的?
"周康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林雨晴,你别走,我们好好说话。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有什么好说的,你心里想什么我比你自己都清楚。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林雨晴的手机响了,是表姐唐诗雨打来的电话。她接起来,
还没等说话,表姐的声音就急促地传了过来:"雨晴,刚才有个人来我公司找我,
说是要投资我的新项目,但是他要求很奇怪。"林雨晴走到街边,
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停下来:"什么奇怪的要求?
"唐诗雨的语气里混着疑惑和警惕:"他说要是你那套房子作为抵押,他才愿意投资,
这事儿听起来就很不对劲。"林雨晴的心里咯噔一下:"你没有答应吧?
"表姐说:"我当然没答应,但是这个人说他是代表周家来谈的,
还说周康城早就告诉他你会同意。"她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整个人靠在街角的墙壁上:"唐诗雨,我现在就到你公司去,你把那个人的信息给我。
"挂了电话以后,林雨晴开始在脑子里飞速转动,
她意识到这件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周康城不是简单地想要她的房子,
而是有人在他背后推动这一切。她坐上出租车,脑子里反复思考着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周康城突然变得急切,甚至有些陌生,这一切都是从他爸公司出了问题开始的。林雨晴记得,
周康城的父亲周健南在房地产行业做了二十多年,最近却突然陷入了一场官司纠纷。
据说有人举报他的项目存在违规行为,导致好几个楼盘都被冻结了。她之前没有太放在心上,
觉得这是商场上很正常的事情。但现在看来,这背后可能有更深层的东西。
出租车停在了唐诗雨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前,林雨晴快步走进了电梯。表姐的公司在十八楼,
做的是互联网内容创意的生意。三年前刚开始的时候风风火火,第一年就融到了A轮融资,
但去年开始业绩就开始下滑了。唐诗雨为此还抑郁过一段时间,
是林雨晴拿出了那套在杭州西湖边的学区房来帮她周转。
这套房子是林雨晴在五年前用自己攒下来的所有钱加上银行贷款买的,
她本来的计划是等自己结婚生孩子以后再用。但看到表姐要坚持不住了,
她还是决定把房子抵押出去。幸运的是,表姐很争气,用这笔钱调整了公司的战略,
现在已经慢慢起死回生了。推开公司大门的时候,唐诗雨迎了上来,
她的脸色有些焦急:"那个人已经走了,但是他留下了一张名片。"林雨晴接过名片,
上面写着:"金瑞资本,投资总监,林建平。"她皱着眉头:"你有没有问他,
他怎么知道我的房子?"唐诗雨摇摇头:"我一听到这个要求就很反感,直接就让他出去了,
没有多问。"林雨晴坐在了会议室里,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这个金瑞资本。
搜索结果显示,这是一家成立不到两年的投资公司,主要投资房地产和建筑项目。
她继续往下看,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周健南是这家公司的副董事长。
她的心里瞬间明白了很多东西。原来周康城他爸不仅仅是在为了救自己的公司,
而是在利用这场危机来套现林雨晴的房产。金瑞资本要收购她的房子,然后转手卖给开发商,
从中获利。而这一切都是周家人精心设计好的一场局。林雨晴拿出手机,
给周康城发了一条短信:"我们见一面吧,我有些话想当面问你。
"周康城很快就回复了:"好的,晚上我到你家楼下。"她关掉电脑,对表姐说:"唐诗雨,
这段时间你要小心,可能会有更多的人来联系你关于房子的事情。
"表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雨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雨晴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我有预感,
这件事情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晚上七点,林雨晴在家里等着周康城。
她特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金瑞资本的名片。
周康城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束花,试图用这种传统的方式来化解他们之间的僵局。
林雨晴没有接那束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坐下,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周康城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把花放在了茶几上,坐在了林雨晴的对面:"你想问什么?
"她把那张名片放在了茶几上:"你能告诉我,你怎么会认识金瑞资本的林建平吗?
"周康城的瞳孔瞬间缩小,他的手开始有点发抖:"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雨晴往前靠了靠,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别装了,我已经查清楚了,
你爸是金瑞资本的副董事长,而林建平正是想要收购我房子的人。"周康城的嘴唇动了动,
但没有发出声音。她继续说:"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
你根本不是为了救你爸的公司,而是为了从我这里套取房子,然后转卖给金瑞资本。
"周康城突然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变得很尖锐:"你别胡说八道,我爸确实需要钱,
这是事实。"林雨晴也站了起来,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是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事实是什么?事实是你们一家人在我身上打主意,
事实是你们一开始就没有真心待我。"周康城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说:"你知不知道,
我爸为了这个项目,已经投入了所有的积蓄,银行也在催贷款,我们一家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她的语气软了一些:"我理解你爸的处境,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骗我。"周康城转过身,
他的眼眶里已经开始泛红:"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爱你。
"林雨晴摇了摇头:"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在我背后捅刀子。"周康城走过来,
试图拉住她的手:"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解释。"她往后退了一步,
躲开了他的手:"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们分手吧。"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
林雨晴感觉自己像是放下了一个很沉重的包袱。周康城的脸色瞬间变得很苍白,他站在那里,
整个人似乎都失去了重心:"你……你真的要和我分手?"林雨晴走到了门边,
打开了房门:"对,我们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周康城冲了过来,
挡在了门框里:"林雨晴,你别这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她的眼神变得很冷漠:"滚开,别挡着我。"周康城被她推出了门,他站在走廊里,
拍打着紧闭的房门:"林雨晴,开门,我们好好说话。"但林雨晴没有再打开门,
她靠在门背上,深吸了一口气。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有点犹豫地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沧桑:"你好,我是周康城的母亲,
我们能谈一谈吗?"林晓雨的那张脸,简直跟晒蔫了的苹果没两样。见我突然凑近,
他眼睛瞪得老大,几根贴头皮的黑发紧贴在额头上。我右手卡住他的脖子,
左手指向窗外:"你是怎么跟我表姐说话的,用这个嘴巴?"他拼命挣扎,
两只手在空中乱舞,可在我的力道下根本动弹不得。我冷冷地转过身,
目光扫过餐厅包间里每一张脸。眼神里有讥讽,有厌恶,也有几分退缩。
都说男人的母亲决定了他对妻子的态度,而林母从骨子里看不上我这个外来人。
林家其他亲戚见风使舵,更是不断地出言讽刺,暗地里使绊子。我深吸一口气,
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各位,今天是我和林晓雨的订婚宴,你们觉得热闹吗?
""表姐的公司被你们亲戚骗贷一千多万,表姐还在医院躺着,
你们却在这儿嘲笑我用学区房救她?"整个包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晓雨的脸色黑得像煤炭,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程诗雨,你今天是专门来砸场子的?
""我在公司累死累活,回家还要听你这些?"他抬起手指着我,声音冰冷刺骨。
我不屑地笑了一声,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今天才发现我不好惹,
还是从一开始就装作看不见?"林晓雨的胸膛上下起伏,拳头握得咔咔作响。我转向林母,
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冷意。"林阿姨,既然您这么反对我,那我也不用客气了。
""听说您今年六十三了,还打算给林总再生一个儿子?"林母的脸瞬间涨红,
靠在林父的肩膀上,开始做出委屈的姿态。"老林,你看她说什么呢!
"林父皱着眉头正准备开口,我却抢先说道。"林叔,您别急着生气,我其实是为您着想。
""您现在还有的是时间和精力,何不趁早离婚,去杭州的养老俱乐部看看?
""那儿全是退休的大企业家,有钱又年轻,比您现在的处境可强多了。
"我用手指点了点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您瞧您这位太太,这些年操劳过度,
脸上都是皱纹,跟您这么精神的男人确实不搭。""我这儿有个朋友,正好在那边做高管,
我可以给您介绍介绍。"林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嘴角微微抽搐。
林母的眼角快速地扫过林父的脸,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啪——一声脆响,
林母狠狠地扇了林父一巴掌。"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林母转身冲我尖叫,
声音尖得能刺破玻璃。"程诗雨,你别血口喷人!我这是为了你们的婚姻着想,
你竟敢诅咒我死?"我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用指甲敲了敲桌面。"是啊,都诅咒了,
您要是识相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楼下转转。"林母气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开合了半天,
只有一个音节在重复。"你、你、你……"这婆婆的素质真是一般,
回头非得把林晓雨的感情线扒出来看看不可。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拉开包间的门就往外走。
林晓雨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声音也提高了好几个分贝。"程诗雨,你给我站住!
你是不是非得当着我全家人的面才开心?"我连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他气得跳脚,
冲着我的背影大喊。"程诗雨,你就是个神经病,除了我,谁还愿意要你啊?
"我走到走廊的时候,脑子里开始发懵,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的手伸向包里,
想要掏出那个蓝色的药瓶。恰好这时,一个服务生从身边匆匆经过,
托盘里放着一只烧得金黄的乳猪。我的身体反应比大脑还快,药瓶被塞回了包里,
我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现金。"借我用一下这只猪。"我没等他反应,就一把抢过托盘,
转身冲回了包间。林晓雨刚要站起来,我已经抓住了那只烤乳猪。"你想说什么呢?
"我的嘴角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整只乳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砸向了他的脸。
"道歉?告诉你,门都没有!"林晓雨尖叫一声,满脸都是油渍。
我冷冷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用一种他永远忘不掉的语气说。"林晓雨,你最好想清楚,
动我一根手指头,你那个快要破产的家族企业就完蛋。"那一刻,林晓雨的怒火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和计算。他的拳头慢慢地松开,呼吸也渐渐平复下来。
我绕过他,走向了餐桌的另一侧。---但我没想到的是,这一切都只是开始。三天后,
我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程诗雨,林家的真实情况比你想的更复杂,
建议你立即查看林晓雨父亲的账户流向。"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这条短信看了足足五分钟。
直觉告诉我,这条信息不是一个简单的警告。我打开了电脑,
用林晓雨无意间透露给我的账户信息,开始追踪。一个小时后,我的脸色变得苍白。
林父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向一个名叫"瑞晟投资"的公司转账了超过两千万。
而这个公司的法人代表,赫然是林晓雨的堂弟林涛。我立刻给表姐陈雪梅打了个电话。
"表姐,你还记得当初骗你贷款的那个人吗?"电话那头,表姐的声音很虚弱。"记得,
那是林晓雨的堂弟林涛。"我的手开始发抖。"表姐,我现在给你一个账户,
你查一下这个账户最近的交易记录。"十分钟后,表姐的尖叫声几乎把我的耳膜穿透了。
"诗雨,这、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投资啊!""这是在洗钱!"我从办公室的窗户往外看,
此刻的广州城市天际线在我眼里变成了一片模糊。
林晓雨不只是一个婚后要我卖掉学区房救他父亲公司的男人。
他根本就是一个犯罪集团的外围人员。而我那套学区房,本来就是被他们盯上的。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机里的录音软件。然后,我拨通了林晓雨的号码。"林晓雨,
我需要和你谈一件重要的事情。""关于你父亲账户里那两千万。
"电话那头传来了他急促的呼吸声。"程诗雨,你别乱说话!
"我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放心,我不会乱说话,我只会乱做事。
""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到凯悦酒店的咖啡厅见我。""如果你不来,
我就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我挂掉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时间在不断增加。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陷阱反过来,
让所有的设计者都为自己的贪心付出代价。表姐在电话里哭了。"诗雨,对不起,
是我拖累了你。""我的公司被他们骗了一千多万,我本以为这辈子都完了。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我没有安慰表姐,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表姐,你先别哭,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我需要你把你被骗的全部过程,包括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都整理出来。
""然后我们一起去警察局。""但在这之前,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林家的任何人。
"表姐在电话那头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好,我相信你。"我挂掉电话,
转身看向办公室的落地窗。广州的夜景在灯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但此刻在我眼里,
那些灯光都变成了猎人的眼睛。而我,不再是那个被困在婚姻笼子里的女人。我是一个猎手。
凯悦酒店的咖啡厅里,林晓雨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他坐在角落里的位置,
不断地看表,手指在桌面上敲打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节奏。我在他对面坐下来,点了一杯咖啡。
"你来了。"林晓雨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程诗雨,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缓缓地喝了一口咖啡,让他在焦虑中多等待几秒。"我想知道,
你们这个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我们确定关系的时候,还是更早?
"林晓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
上面是林父账户的完整交易记录。"你看看这些,或者你继续装糊涂,
我现在就把这些交给警方。"林晓雨的身体明显僵硬了。"程诗雨,
听我解释……""不用解释,我已经找律师咨询过了。""你们这个行为属于诈骗罪,
如果涉及到我的资产,还会加上敲诈勒索罪。""你们可能面临的是五到十年的监禁。
"林晓雨的脸瞬间变成了灰白色。"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放下咖啡杯,目光如刀。"第一,你立即向我表姐和她的公司赔偿所有的损失,包括利息。
""第二,你们家族企业的账户我要进行彻底的审计。""第三,你必须主动去警方自首,
并配合调查。""第四,我们的婚约,现在就正式解除。"林晓雨的手开始发抖。"程诗雨,
你这是在毁灭一个家族。"我冷笑一声。"不,我是在拯救自己。
""你们本来打算毁灭的是我,是表姐的未来,是那些被你们骗了的其他投资者。
""现在只是让你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林晓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文件。"那么这段对话,加上我收集到的所有证据,
都会在明天上午十点被提交给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