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高兴得说不出话了？”沈宴沉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却透着寒意。

“别急着高兴，我只是觉得，你当初欠我的太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我心绪难平。”

我指间掐进掌心：“你想怎么样？”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降到了冰点，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签一份卖身契，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一条狗，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直到你把这六千万还清，或者……你死。”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几个催债的男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昔日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如今要沦为别人践踏尊严的玩物，这确实是一场好戏。

可一个快死的人，早就没有尊严这种东西了。

“好。”我对着手机，极其平静地说出了这个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猛地一滞。

“嘟”的一声，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光头收起手机，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拽下楼。

雨还在下。破旧杂乱的街道尽头，停着一辆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黑色迈巴赫。

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沈宴沉坐在阴影里，指间的雪茄忽明忽暗。

我被推搡着塞进车里，重重地跌在他身边的真皮座椅上。

车内暖气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却让我原本就翻江倒海的胃更加难受。

一份文件被狠狠砸在我的腿上。

“签字。”沈宴沉的声音很低。

我低下头，借着昏暗的车内灯光，看到了那份极尽羞辱之能事的契约。

上面白纸黑字写满了苛刻的条款，剥夺了我作为人的一切权利，甚至包括人身自由。

我没犹豫，伸出冻得僵硬的手，拿起旁边的钢笔。

沈宴沉目光沉沉地盯着我，眼底却像是隔了一层雾。

他突然凑近，一把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林晚，看清楚了，签了字，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像是覆了一层薄冰的眼睛。

他离我那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下颌那道为我留下的疤。

那是七年前，他为了护住我，被碎玻璃划伤的。

“我知道。”我轻轻挣脱他的手，在乙方那栏一笔一划写下“林晚”。

写完后，双手把契约递过去。

沈宴沉却并没有我预想中高兴，只是眼底的阴郁更浓。

他猛地夺过契约扔到一旁，一把掐住我的后颈：“你真是下贱得让我恶心。”

我垂下眼帘，没反驳，也没挣扎。

因为太痛了，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回应他的愤怒。

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他摆布，在他松手时顺从地跌回座椅深处。

“开车。”沈宴沉冷冷地对前排的司机命令道。

迈巴赫在雨夜中平稳地启动，驶离了破败的深水埗，朝着半山别墅的方向开去。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玻璃上蜿蜒流下的雨水，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