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买啦？”

我也笑。

“不买了。”

她愣了一下。

“阿姨身体好了？”

我没解释。

“嗯。”

这一个嗯，说得我心里很空。

也很轻。

回家后，周启明坐在沙发上看球赛。

茶几上放着外卖盒。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今天回来这么早？”

我换鞋。

“嗯。”

他又看手机。

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本来以为他会问。

问补品呢。

问怎么没买。

问这个月是不是忘了。

可他没有。

一连三天，他都没有。

赵玉梅也没打电话。

周慧更没动静。

家里平静得像水面。

我却知道，水底下有东西在动。

周四晚上，周启明洗澡时，手机亮了一下。

我没有偷看的习惯。

可屏幕就放在餐桌上。

消息弹出来。

姐：这月的东西什么时候拿？

下一条很快又来。

姐：妈那边你说一声，别让她又装不知道。

我站在餐桌边。

没碰手机。

只是看着那两行字。

原来赵玉梅不是不知道。

原来周慧也不是偶尔拿。

原来每个月，这件事都有固定时间。

固定路线。

固定说辞。

我买。

周启明搬。

赵玉梅沉默。

周慧收下。

他们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所谓的一家人里。

浴室水声停了。

我转身进卧室。

周启明出来时，手机已经黑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脸上没什么变化。

那晚，他照常睡。

我没睡。

我把以前药房小票全翻出来。

电子支付记录也导出来。

每一笔都截屏。

我又把那张表格打开，新增一栏。

去向。

能确定送到周慧家的，我都标了。

不能确定的，我空着。

空白不多。

这比我想的更难看。

周五下午，赵玉梅给我打电话。

她语气跟平时一样。

“棠棠，周末回来吃饭。”

我说：“好。”

她停了一下。

“你大姐也来。”

我说：“嗯。”

“她最近也忙，整个人瘦了一圈。”

我握着手机。

“是吗。”

赵玉梅叹气。

“女人都不容易。”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表格。

一年总额。

一万六千八百二十。

其中能确认被周慧拿走的。

一万多。

这笔钱是不多，但足够烦人。

我说：“妈，周末我会准时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那就好。”

挂断后，我把表格打印出来。

没有打很多份。

只打了一份。

放进包里。

周六中午，周启明开车带我回婆婆家。

一路上他没怎么说话。

快到小区门口时，他忽然开口。

“明天别拉着脸。”

我看向窗外。

“我什么时候拉脸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点头。

“那你也清楚。”

他踩了一脚刹车。

车身顿了一下。

“许棠，我提醒你，别在饭桌上让妈下不来台。”

我转头看他。

“你怕你妈下不来台，还是怕你姐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