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竹抬眼看我。

“来查你父亲的病历？”

“嗯。”

“过去这么多年，翻来覆去有什么意义？”

她把一双没拆封的筷子放到我面前。

“先吃饭。”

我没坐。

顾星霖轻声劝道：“明衍哥，冷主任昨晚几乎没合眼，一直守着我妈。今天早上又连做两台手术，午饭还是我硬拉她来的。”

“她本来还想回家陪你补过纪念日。”

他笑了一下。

“冷主任平时话少，心里其实很惦记你。你们结婚这么多年，感情真让人羡慕。”

我看着他。

“她惦不惦记我，为什么总要你来告诉我？”

顾星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周围几桌的说话声慢慢低下去。

他下意识看向冷若竹。

冷若竹眉头一皱。

“明衍。”

我没有理她。

“顾护士长，你母亲住院，她帮忙联系床位，替她手术，术后每天亲自看情况，这些我都知道。”

“你感谢她，也很正常。”

“可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一遍遍替她说爱我，替她安排纪念日，替她买我喜欢的菜，会不会管得太多了？”

顾星霖的眼圈迅速红了，声音发颤。

“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

他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隐忍的委屈。

“我只是觉得冷主任对我家有恩，也一直把她当前辈。看你们因为我产生误会，我心里过意不去。”

“明衍哥不喜欢，我以后不说了。”

旁边有人忍不住开口。

“星霖也是好心。”

“他母亲才从手术台上下来，家里又没别人，冷主任多照顾一点很正常。”

“明衍哥可能不知道，顾护士长这几天连觉都没怎么睡。”

顾星霖连忙摆手。

“你们别说了，都是我不好。”

他越劝，替他说话的人越多。

冷若竹放下筷子。

“够了。”

餐厅安静下来。

她看向我，目光里带着压抑的不悦。

“星霖没有恶意。”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让他以后怎么在科里工作？”

我问：“我哪句话说错了？”

“你非要咬文嚼字？”

“他插手我们的婚姻，我不能说？”

顾星霖急忙站起来。

“冷主任，你别和明衍哥吵。我出去吃。”

他端起餐盘，动作太急，汤碗碰翻了。

热汤泼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他疼得闷哼一声。

冷若竹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水池边冲洗。

“烫到没有？”

“没事。”

“皮都红了还没事？”

她转头喊值班护士拿烫伤膏。

几个人围过去。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父亲的病历。

没人再看我。

桌上的糖藕泡进了洒出的汤里，甜腻的桂花浮在油水上，变得令人反胃。

我转身往外走。

冷若竹追到门口，一把扣住我的手臂。

“你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