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两年前再婚去了外地。
我原本有很多机会重新工作。
冷若竹总说再等等。
等她评上主任。
等新病区建完。
等课题结项。
她的日程永远排得很满,我的事情便一直往后挪。
我把计划书上的灰擦干净,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大学同学宋景同。
他很快打来电话。
“你终于肯翻这个了?”
“还有机会做吗?”
“你有证书,有经验,当然能做。现在心肺康复市场比以前成熟多了。”
他顿了顿。
“你家冷主任同意?”
我看着书房外那张结婚照。
“以后不用问她。”
宋景同安静两秒。
“你想好了?”
“嗯。”
“那就回来。哥们儿的中心正缺康复治疗师,你先跟项目,重新熟悉临床。等你自己的机构筹备起来再走。”
我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我把自己的证件、资格证和父亲留下的计划书放进一个纸箱。
衣物只装了两个行李箱。
家里大部分东西都是婚后陆续添置的。
我曾经很喜欢挑餐具、窗帘、床品,觉得两个人的日子会藏在这些细节里。
如今收拾起来才发现,真正属于我的东se.n西很少。
律师下午把离婚协议初稿发了过来。
房子是冷若竹婚前购买。
车在她名下。
我们的工资各自管理,家庭支出大多由她承担。
我没有要求分割额外财产,只提出拿走自己的存款和父亲留下的遗物。
律师在电话里确认了两遍。
“谢先生,冷女士近几年收入不低。婚后工资属于共同财产,您依法有权主张。”
“我知道。”
“您确定放弃?”
“确定。”
我不想再把时间耗在核算她的工资、奖金和课题收入上。
那些钱换不回父亲。
也不能让过去五年的我重新活一次。
晚上十一点,冷若竹才回来。
我在书房修改离婚协议。
她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份打包餐盒。
“糖藕。”
我没有回头。
“放外面吧。”
冷若竹走到桌边。
“还在生气?”
“没有。”
她看见屏幕上的文档,我及时切换了页面。
“你在写什么?”
“工作资料。”
“你要找工作?”
“有这个打算。”
冷若竹拉开椅子坐下。
“怎么突然想起来工作?”
“宋景同的中心缺人。”
“他那家机构刚成立两年,管理很乱,你去了也学不到什么。”
“我会自己判断。”
冷若竹看了我一会儿。
“你今天去查你父亲的病例,查出什么了?”
“当年可以申请院际会诊。”
她神情微顿。
“谁告诉你的?”
“市二院的赵医生。”
“他不了解附属医院当时的具体规定。”
“会诊申请可以提交,对吗?”
冷若竹没有立即回答。
我转过椅子看她。
“你当时为什么没有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