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突然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手腕一倾。
暗红色的酒液瞬间泼洒而出,精准地落在了敬酒服纯白的裙摆上,晕染出一大片刺目的污渍。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林疏影捂着嘴,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歉意:“不过这衣服脏了,桑小姐,你是不是得负责清理干净啊?”
我看着那片红酒渍,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件高定样衣价值三十万,如果报废,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擦?”王少在旁边起哄。
四周没有抹布,我只能从包里抽出纸巾,可是站着根本够不到裙摆的最底端。
为了不让酒渍继续扩大,我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茶几旁,一点点用纸巾吸附着裙摆上的红酒。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嘲笑声和手机拍照的咔嚓声。
我低着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按在了茶几的边缘。
我抬起头,正对上陆景曜那双深沉的黑眸。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膝盖上,眼眸晦暗:“够了。”
林疏影愣了一下,有些委屈:“景曜,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陆景曜没有看她,只是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搁在桌面上。
“别擦了,弄脏了会所的地毯,你更赔不起。”
我紧紧攥着被红酒浸透的纸巾,起身将弄脏的样衣重新装回袋子里,声音沙哑。
“抱歉陆总,林小姐,我会带回去重新处理。”
说完,我逃也似地离开了那个让人窒息的包厢。
走出会所的大门,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秋夜的雨透着刺骨的寒意,我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冻得瑟瑟发抖。
因为地处偏僻的半山腰,叫车软件上排队的人数多达上百人。
我抱着巨大的防尘袋,站在屋檐下,绝望地看着雨幕。
忽然,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缓缓从地下车库驶出,刺眼的车灯打在我的身上,让我无所遁形。
车子在我面前停下,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半截,露出陆景曜那张冷峻的侧脸。
他用一种看蝼蚁般的眼神,高高在上地审视着我的狼狈。
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从车窗缝隙里递了出来。
“拿着吧。”陆景曜的声音混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冰冷,“疏影心善,看不得别人像流浪狗一样在路边挨冻。”
流浪狗。
这个词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疼得我连呼吸都停滞了。
“多谢陆总和林小姐的好意。”
我退后了一步,任由雨水飘打在我的脸上:“但我这种人,不配弄脏陆总的伞。”
说完我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倾盆大雨中。
迈巴赫的引擎声在身后响起,绝尘而去,连一丝停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