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认回将军府时我的婚事已被让给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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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砚深的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满是不耐。

我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你们也别来招惹我。”

当晚的家宴设在主院的正厅里。

我换上了府里送来的衣裳。

料子倒是不错,上好的绸缎,可尺寸完全不合身——肩膀那里窄了半寸,腰身又宽出一截,袖子长得刚好能盖住我手背上那道陈年的旧疤。

秋菊站在我身后帮我系腰带,压着嗓子说:“这套衣裳是宝儿姑娘去年裁的,做好了一回都没上过身,夫人说您和她身量差不多,先拿这套凑合着穿一晚。”

“当真一回都没穿过?”

“确实没有。”

我点点头,语气平平:“既然没穿过,那就是新的。”

秋菊被我这话堵住了嘴,不知道该接什么。

我知道她心里盼着我能露出点难堪或者委屈来。

可我早就过了会因为一件衣裳就觉得丢人的年纪。

在云城讨生活那些年,我穿过去世流民留下的羊皮袄,也背着腿脚不便的养父在雪地里走过三十里山路去求医。

那时候雪水灌进鞋里,双脚冻得没了知觉,我心里惦记的也只是怀里那点铜板够不够抓药。

一件旁人没上过身的新衣裳,实在没法让我觉得难堪。

真正让我心里发酸的,是生母王氏看见我走进厅堂时,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满意——她满意的不是我平平安安地回来了,而是我足够识趣,没有因为一件不合身的衣裳叫她在外人面前丢了脸。

主位上坐着父亲柳靖山。

他是镇北将军,常年驻守边关,身板挺得笔直,眉间有一道深深的竖纹。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只说了两个字:“坐吧。”

这就算是父女阔别二十年的重逢了。

我朝着他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动作一丝不苟。

云城没什么京里这些繁文缛节,可时常有来往的商队和边境的官员到药铺来抓药。

养父陈安从不许我蓬头垢面地见客,他总跟我说,越是穷苦的境地里,越要挺直了腰杆做人,不然你说的话,旁人连听都不愿意听。

王氏赶紧伸手把我拉到她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柳宝儿坐在她另一侧,正贴心地给她盛了一碗热汤。

“母亲今日哭了大半天,眼睛都肿了,多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王氏拍拍柳宝儿的手背,眼里满是慈爱:“还是你细心体贴。”

说完这句,她才像是忽然想起我,赶紧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我碗里:“知晚也多吃点。”

那块鱼肉上密密麻麻地缀着细小的刺,根本没有剔干净。

我低下头,安安静静地把那些小刺一根根挑出来,搁在碟子边上。

柳砚深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眉头又拧了起来,就好像我故意这么做是为了让母亲难堪似的。

我懒得跟他解释,只管低头吃自己的饭。

吃到一半,父亲开口问起我在外面这些年的情形。

我一五一十地说了——养父母开了间药铺,后来铺子失火烧了,养母病故,养父腿脚落了残疾,平日里我就靠帮人算账、上山采药、给商队帮工来糊口。

王氏听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扛得住这些?”

我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轻声说:“扛不住也得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