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虽说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女,但我们沈家心善,不嫌弃。」「老公,救我……」
他站在天台边,看我坠下二十四楼,眼里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我叫林昭昭,
上辈子带着三千万遗产嫁进沈家。婆婆伪造我的签字偷光了我每一分钱,
丈夫和闺蜜滚上了我的婚床,小叔子把我当人形取款机。最后,
她们联手把我从楼顶推了下去。再睁眼,我坐在订婚宴上,满桌人冲我笑,酒杯举得老高。
我端起面前那杯酒,摔在地上。「想要我的三千万?先问问阎王爷答不答应。」
【第一章】水晶灯的光扎进眼睛。林昭昭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被拽出水面。
耳边嗡嗡的,是人声,是笑声,是刀叉碰瓷盘的脆响。
鼻腔里全是龙虾和红酒混在一起的味道,浓得发腻。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十根指头完完整整搁在桌布上,指甲是新做的法式,没有一丝裂痕。
不是断的。不是摔烂的。不是从二十四楼坠下去之后那双血肉模糊的手。
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昭昭这孩子呢,从小没了爹妈,怪可怜的。」这个声音。
林昭昭抬起头。正对面,一个烫着**浪卷、脖子上挂了三圈金链子的中年女人正端着酒杯,
对满桌宾客笑得满面红光。周翠萍。她的婆婆。「但我们沈家是什么人家?不嫌弃!
我跟老沈说了,这姑娘虽然出身差了点,但胜在听话老实,娶回来好好教,也能上得了台面。
」宾客们配合地笑。几个穿旗袍的阿姨频频点头,目光掠过林昭昭,
像在打量一件打折买回来的瓷器。林昭昭的手指在桌布下攥紧。
她的记忆正以碎片的方式涌回来,一帧一帧,像被砸碎的镜子重新拼合。【订婚宴。
这是订婚宴。十年前的订婚宴。】【我签了那张协议,把三千万的管理权交给了周翠萍。
】【然后她用我的钱给沈宇南还了赌债,给沈予迟开了公司,给自己买了三套房。我呢?
十年里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周翠萍还在讲。她的嘴一张一合,每个字都像钉子。
「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一份家庭财务共管协议,说白了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
昭昭把财产交给我来管,我保证不亏待她。来,昭昭,你在这上面签个字。」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旁边递过来一个皮质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笔帽已经拧开了。
林昭昭盯着那支笔。上辈子她接过这支笔的时候,手是抖的——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感激。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孤儿。有人愿意要她,有人愿意给她一个家。
她的目光越过文件夹,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沈予迟。她的未婚夫。上辈子的丈夫。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袖扣是银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温文尔雅。体贴周到。像一个完美的丈夫模板。【骗子。】林昭昭看着他的脸,
脑子里闪过另一张脸——天台上的那张。风很大。她的头发糊在脸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她抓着栏杆,指节发白。身后是姜美琪的手。不是拉她的。是推她的。
而沈予迟就站在三米之外,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她。她喊了"救我"。他没动。
她坠落的时候,他的眼睛里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昭昭?」沈予迟轻声唤她。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温热。「签吧,妈这也是为了咱们小家。
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条款,我可以帮你看。」他的拇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林昭昭低头看着他的手。这只手曾经搂着姜美琪的腰。
这只手在她坠楼前插在口袋里一动没动。她把手抽了回来。「我看看。」她说。
周翠萍的笑容僵了一瞬。沈予迟也微微愣了。上辈子的林昭昭从来不会说"我看看"。
她只会红着眼眶点头。林昭昭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看。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轻声咳嗽。她看了三分钟。每一条每一款都看了。
第四条:乙方(林昭昭)名下所有动产及不动产交由甲方(周翠萍)全权管理。
第七条:甲方有权以家庭名义处置乙方名下资产,乙方不得干预。
第十一条: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有效期永久。她合上文件夹。周翠萍眼睛亮了。
林昭昭把文件夹翻过来,对折。咔。皮面折出一道白印。她把它从中间撕开。
纸张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脆。周翠萍的酒杯从手里滑了一寸。
沈予迟站了起来。林昭昭把撕成两半的文件夹扔在桌上。碎纸片落进了龙虾盘子里。
她站起身。椅子腿蹭过地面,刺啦一声。「周阿姨,我出身是差了点。」
她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慢慢擦了擦手指。「但差到把三千万白送给别人管——还没这么差。」
周翠萍脸上的笑彻底碎了。她猛地放下酒杯,红酒溅出来几滴。「昭昭!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是为了你好!一个小姑娘管什么钱?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我是你婆婆,我能害你吗?」
她的声音提高了,带着颤。不是伤心的颤。是被冒犯的颤。「你一个孤儿,嫁到我们沈家,
外头多少人羡慕你!我给你脸你得接着!」林昭昭没看她。她拿起自己的包。包是旧的,
皮面有一道磨痕。上辈子她连这种包都买不起了。「沈予迟。」她叫了他的全名。
不是"予迟",不是"老公"。全名。沈予迟站在原地,脸上的温柔还挂着,
但眼底多了一层她熟悉的东西。计算。他在计算怎么把场面圆回来。「昭昭,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妈说话直了点,别放在心上——」「这门婚事,」林昭昭打断他,
「我再考虑考虑。」她转身朝门口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哒,哒,哒。
身后的喧哗声像被玻璃门隔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余光扫到角落里的一个人。姜美琪。
她的大学同学,她的伴娘,她最好的朋友。她举着香槟杯,站在花篮旁边,正看着她。
眼睛弯弯的,嘴角带笑。一模一样的笑。和在天台上推她之前的笑一模一样。
林昭昭的脚步顿了半秒。然后继续走。【这辈子,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第二章】出了酒店大门,冷风灌进领口。十一月的风带着干燥的土腥味,
刮得脸疼。林昭昭站在台阶上,手抖了整整十秒才停下来。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些记忆还在翻涌,像翻搅的滚水,一锅一锅往外溢。上辈子。
她嫁进沈家之后的日子。一帧一帧从脑子里弹出来。结婚第三个月。周翠萍把家里保姆辞了,
理由是"新媳妇要学会持家"。她每天五点半起床做全家人的早餐。
周翠萍嫌咸了淡了油大了火候差了,骂完把碗推到桌子边上,差一寸就掉地下。
沈予迟坐在旁边看手机。她端着碗筷去厨房重新做,袖子上沾着菜汤,指头被烫出三个泡。
结婚第二年。沈宇南——沈予迟的弟弟——半夜两点敲她的房门。开门一看,满脸酒气,
眼眶通红。「嫂子,借我十万。急用。」「宇南,你哥不在——」「谁让你叫我哥了?」
他一把推开门,踉跄进来,一**坐在沙发上,「十万。今晚就要。我欠了**的钱,
人家放话说明天要断我两根手指头。」「我没有那么多现金——」「你有三千万。」
他抬起眼睛看她。那眼神像盯着一块肉。「十万对你来说就是个零头。给不给?
不给我跟我妈说你虐待我。」她给了。那一次给了十万,后来又是三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每次她想拒绝,沈宇南要么威胁她,要么当着周翠萍的面装可怜。
而周翠萍每次都说同一句话——「都是一家人,你手里捏那么多钱干嘛?
给宇南救个急怎么了?」没人问她愿不愿意。没人觉得那是她的钱。在这个家里,
她的三千万变成了"沈家的钱",而她变成了一台不会说话的提款机。
林昭昭蹲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里。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再吸。再吐。直到那些画面慢慢沉下去。【别急。一件一件来。
】她打开手机。先打给银行。修改所有账户的交易密码和预留手机号。
客服例行公事地核实身份。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声音稳得像另一个人。挂完电话,
她又打给爸妈生前的律师——赵叔。赵叔接得很快。「昭昭?怎么了?」「赵叔,
我爸妈留给我的资产,目前有没有任何人申请过代管、冻结、或者变更受益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您就告诉我。」「……有。
上个月有人拿着一份委托书来律所,说是你授权的,想把资产托管权转给一个叫周翠萍的人。
我看着不太对,委托书上你的签字跟我留底的不一样,就给压下来了。」
林昭昭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白。【上辈子,赵叔出了车祸住院三个月。是在这之后住的院。
等他回来的时候,委托书已经通过了——因为换了一家律所办的。
】【她连赵叔的车祸都安排好了。】「赵叔,那份委托书您还留着吗?」「留着。」
「帮我锁进保险柜。谁来要都不给。」「行,但你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
「过两天当面跟您说。」挂了电话。手机亮了一下。微信消息。沈宇南。"嫂子,我是宇南。
哥和妈都急坏了,你怎么突然走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对了,最近我手头紧,
你看能不能先借我五万……"林昭昭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上辈子这条消息是在婚后才来的。没想到还没嫁进去就开始了。她点开录音,
按下了红色按钮。然后打过去。「宇南啊。」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嫂子!你没事吧?
我妈都急哭了。」「没事。你刚才说借钱?」「嗯嗯,就五万,周转一下。
上次跟人打牌输了点,人家催得紧——」「打牌输的?不是做生意?」「嗯……打牌。
嫂子你别跟我妈说啊,她不知道。」「行。那你发个借条给我,写上金额、用途、还款日期,
我转给你。」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嫂子,咱们一家人还用写借条?」「一家人更得写。
亲兄弟明算账嘛。」「这也太生分了——」「那就算了。就当我没接这个电话。」
沈宇南急了。「别别别,我写我写,你等着。」林昭昭挂了电话。把录音保存好。
他承认堵伯了。金额、用途、时间,全在录音里。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她点开。是一份电子扫描件。
发件人是爸妈那家公司的老会计王姨。"昭昭,这些是你爸出事前一周调取的银行流水,
一直存在我这里。他当时让我查一笔异常转账……但还没查完,人就走了。你看看吧。
"林昭昭打开那份流水。她看了三遍。手指捏在屏幕边缘,指甲嵌进手机壳的缝隙里。
那笔异常转账的收款方,户名是一家空壳公司。公司法人代表:周翠萍。
转账日期:她爸妈出事前三天。风又刮过来了。她站在酒店门口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
【爸,妈。你们的车祸,不是意外。】---【第三章】三天后。
林昭昭约了沈家人在一家餐厅吃饭。不是上次的大酒店,是一家普通的湘菜馆,包间不大,
坐八个人就满了。她挑这里,是因为这家店有监控。周翠萍第一个到。
她穿了件枣红色毛呢大衣,皮包是新买的,金属扣亮闪闪的,在灯光下晃眼。
一进门先扫了一圈包间。墙皮有点旧,桌上铺的是一次性桌布。她皱了下眉。
沈予迟跟在后面。依然是那身深灰色调,头发理得干净,脸上挂着得体的关切。
沈宇南最后进来,手揣兜里,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牌桌上下来。林昭昭已经坐好了。
桌上点了四个菜,两荤两素,没有酒。周翠萍坐下来,把包放在膝盖上,没碰筷子。
「昭昭啊,那天你走了之后,我一晚上没睡好。你说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撕协议,
让我的脸往哪搁?」她的手指绞着包带,声音是委屈的,但眼睛不是。眼睛是盯着猎物的。
「我做了十几年的生意人,名声就是命。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做事不能这么冲动。来,
今天咱们好好谈谈。」林昭昭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慢慢嚼。「周阿姨,我确实冲动了。」
周翠萍的表情松了一分。「不过,」林昭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冲动的不是撕协议。
是当初答应跟你们吃这顿饭。」沈予迟的筷子停在半空。「昭昭——」「我说完。」
林昭昭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不是愤怒,不是委屈,就是很平。「沈予迟,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姜美琪联系的?」桌底下,沈宇南的腿撞了一下桌脚。菜盘子晃了晃。
沈予迟的表情没有变。控制得很好。眉毛没动,嘴角没抖。但他放下了筷子。「你在说什么?
美琪是你的朋友。我跟她——」「你俩的微信聊天记录我没看过。
但你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我看到了。每个月固定5号,转两万,备注写的是'项目款'。
连续八个月了。你在公司没有任何跟她相关的项目。」她不是在质问。她在陈述。
像读一份财务报表。沈予迟沉默了三秒。「那是——」「你可以不解释。」
林昭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不是来听解释的。」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A4大小,
牛皮纸的,有点厚。她放在桌上,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赵叔——就是我爸妈生前的律师——帮我拦下的那份资产托管委托书。
上面有一个伪造的签名。」她看向周翠萍。「周阿姨,笔迹鉴定的结果已经出了。
签名不是我写的。委托书上的申请人信息里,留的联系电话是您的手机号。」
周翠萍的脸色在三秒之内完成了红——白——青三个阶段的切换。她的嘴张开了,又闭上。
再张开。「你——你这是血口喷人!」她一巴掌拍在桌上,碟子跳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伪造过你的签名?那是你自己签的!你忘了?」「我从来没有签过这份委托书。
」「你忘了!你那天喝了酒,我让你签的,你自己答应的——」「周阿姨。」
林昭昭的声音降了半度。不是冷。是沉。「我还没有嫁进你们家。我们还没有结婚。
您就已经在伪造我的签字转移我的资产了。如果我签了订婚宴上那份协议,
我那三千万会在三个月之内全部进您的口袋。对不对?」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桌在唱生日歌。沈予迟站了起来。他绕到林昭昭身边,蹲下来,
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昭昭,你听我说。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我妈她……她做事是急了点,但她是真心对你好。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份委托书的事,
我来处理,我保证给你一个交代。咱们的婚事——」「沈予迟。」她转过头看他。
他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雪松味的香水。上辈子她最喜欢这个味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家店吗?」他微微一愣。「因为这里有监控。」她站起来,
拿走文件袋。「这些材料,我留了三份备份。一份在赵叔的律所,一份在公证处,
一份在我手上。如果你们沈家再动我一分钱的心思——我不会来找你们谈。
我会直接去经侦大队。」她拎起包,走到门口。沈宇南一直缩在角落里没吭声。
这时候他突然开口了。「嫂子,你这也太绝了吧?都是一家人,至于搞成这样?」
林昭昭回头看了他一眼。「沈宇南,你上个月堵伯输了多少?十二万。
你跟牌桌上的人借了高利贷,月息三分。到下个月你要还十五万六。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堵伯记录递给你妈?」沈宇南的脸刷地白了。她走了。出了餐厅,
湘菜的辣味还挂在衣服上。她走了两条街,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然后蹲了下来。不是哭。
是手抖。抖得控制不住。膝盖也在抖。肾上腺素退下去之后,身体诚实地告诉她——她怕了。
但只怕了三十秒。她站起来。擦了擦手心的汗。手机响了。是姜美琪的消息。"昭昭,
听说你跟沈家闹得不太开心?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咱们聊聊。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
"林昭昭盯着那个红色爱心。这个女人。上辈子她在产检单上写的也是爱心。
那张产检单夹在沈予迟西装口袋里,被林昭昭洗衣服的时候翻出来的。她以为是自己怀了孕。
高高兴兴打电话给沈予迟。沈予迟沉默了五秒,说:"那不是你的。
"林昭昭把那个爱心表情盯了三秒,然后回复——"好啊,你选地方。"【来吧。这辈子,
你的每一步,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第四章】姜美琪选了一家日料店。
包间里摆着鲜花。白色的桔梗,开得很满,甜腻的香气堆在空气里。
姜美琪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下来,妆化得素,看起来干净无辜。
她一见到林昭昭就迎上来,挽住她的手臂。「昭昭!你瘦了,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她的手指在林昭昭的手臂上捏了一下,带着亲昵的力道。「我听说你跟沈家闹了些不愉快?
你放心,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帮你出主意。」她把林昭昭拉到位子上坐好,自己坐在对面,
双手捧着脸,一脸心疼。「你别什么都自己扛。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忘了?
大学那会儿你帮我交过一学期的学费呢。我这辈子都记着。」林昭昭看着她的脸。
这张脸她看了十几年。上辈子,她把姜美琪当亲姐妹。姜美琪手头紧的时候她借钱,
姜美琪失恋的时候她陪着喝酒,姜美琪找工作的时候她托人写推荐信。
而姜美琪回报她的方式——是爬上了她老公的床。不止一次。是两年。整整两年。
从她们婚后第三年开始。那个"撞见"的画面,此刻在她脑子里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
她提前下班回家。家里的灯关着。卧室门虚掩。她推开门,看见床上两个重叠的影子。
床头柜上放着两杯红酒。一杯口红印是她没有的色号。
姜美琪的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是林昭昭上个月送她的生日礼物。她当时没有尖叫。
她的声带像被人掐住了。站在门口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姜美琪转过头来看见她,
眼睛里闪过的不是慌张——是一种憋了很久终于释放的满足。那个眼神。
林昭昭这辈子忘不了。「昭昭?你怎么了?发呆了。」姜美琪在对面晃了晃手。
林昭昭回过神来。「没事。想起一些事。」「什么事?」「我大学帮你交学费那次。」
林昭昭低头拿起筷子,「那会儿你跟我说你爸住院了,家里掏不出钱。
后来我才知道你爸根本没住院,是你拿去买了一个包。」姜美琪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
「……那是我年轻不懂事。你还记着呢?」她笑着拍了拍林昭昭的手,
「我后来不是还你了嘛。」「嗯,还了。用了三年才还。」气氛微微尴尬了一下。
姜美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遮住表情。「行了行了,过去的事就别翻了。咱们说正事。
你跟沈家到底怎么了?你不嫁了?」「还在考虑。」「我觉得吧,沈予迟这人其实挺好的。
长得帅,家里有钱,对你也不错——」「你跟他很熟?」林昭昭看着她。
姜美琪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秒。「不熟。就见过几次面。你们订婚宴上那次,
之前你生日聚会那次。」【说谎。你说谎的时候右手食指会敲杯子。从大学就是这个习惯。
】林昭昭没拆穿。她换了个话题。「美琪,我想了想,可能跟沈家的事还是要谈的。
毕竟已经走到订婚这步了。我不想太冲动。」姜美琪的眼睛亮了。「对啊!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别一时冲动把自己路堵死了。沈家虽然有些事做得不地道,但你三千万在那摆着,
你有底气跟他们谈条件的。」「你说得对。那我先不急着做决定,慢慢来。」「对,慢慢来。
有什么事你随时跟我说。」林昭昭点头。吃完饭,两人在门口分开。姜美琪走到街对面,
上了一辆黑色的车。林昭昭站在日料店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她认识那辆车。
上辈子沈予迟买的第三辆车。车牌号她记得一清二楚。【果然。】【我说"慢慢来",
你转头就去给他报信了。】【报吧。这次我告诉你的每一句话,都是我想让你告诉他的。
】她转身走了两步,手机响了。一条匿名短信。"林昭昭,你查你父母的事查得太深了。
有些人比你想象的更不想让你活着。小心。"她盯着屏幕。路灯把她的影子压在脚底下。
她没有害怕。她把短信截图保存到三个不同的云盘里。回到家。锁好门。拉上窗帘。
她蹲下来检查门缝——有一根头发丝。出门前她夹在门缝里的。断了。有人来过。
她的呼吸急促了三秒。然后她打开手机上的监控APP。玄关摄像头拍到了一个人。
下午四点十七分。戴着口罩的男人。身形瘦高。走路外八字。进门后直奔书房。
在里面待了十一分钟。沈宇南。他虽然戴了口罩,但那双油腻腻的运动鞋她认得。
林昭昭调出书房的摄像头。他翻了她的抽屉,拍了她的银行卡、房产证扫描件,
还有一个旧笔记本。那个笔记本里什么都没有。她搬家时特意放的。
真正重要的东西不在家里。她早就转移了。但他来过。沈家已经开始动手了。
她存好监控录像。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是王姨——爸妈公司的老会计。「王姨,
那笔转到周翠萍空壳公司的钱,您查到源头了吗?」「查到了。」王姨的声音压得很低。
「昭昭,这笔钱的走账时间点,跟你爸妈出事故的时间卡得太紧了。
我怀疑……你爸当时已经发现了这笔钱的问题,所以才让我查。」「王姨,
您帮我再查一个东西。我爸出事那天,他的车送过一次4S店。我想看看维修记录。」
「你怀疑有人动了车?」「……我需要确认。」挂了电话。她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
客厅的时钟在墙上走,滴答,滴答,一声一声砸在安静里。【爸,妈,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不管这条路上有什么,我都要走到底。】---【第五章】第二周,林昭昭回去上班了。
她原来在一家投行做分析师。上辈子为了嫁进沈家,她递了辞呈。这辈子她没辞。
上班第一天,总监何明远看见她走进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林昭昭!你真回来了?
我以为你要嫁豪门去了!」「没嫁成。」「好好好,太好了。
你手上那个医疗板块的分析报告还在吗?客户上周催了三次。」「在。我这周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