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电驴送鬼宴外卖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晚上十一点半,城西区,“深夜速达”配送站。江磊把电瓶车推进充电棚,

头盔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刷着手机。屏幕上,老妈的主治医生刚发来消息,

说这个月的费用得赶紧续上,不然有些药就得停。他盯着那行字,感觉胃里像塞了块石头。

“小江,过来一下。”站长胡建军站在办公室门口,朝他招招手。胡建军快五十了,

脸总绷着,像谁欠他钱没还。站里老人都叫他“胡队”,不是因为他当过兵,

是说他管人跟带兵似的,规矩大。江磊把手机揣兜里,走了过去。办公室不大,

一股烟味混着泡面味儿。胡建军没坐,就站在桌子边上,手里捏着几张A4纸。“新来的?

”胡建军抬眼看他。“嗯,干了一个多月了。”江磊说。他医科大辍学,

找不到像样的白班工作,只能来跑夜单。这活儿累,但夜里补贴高,尤其是城西这片,

挨着老医院区,单子多。胡建军点点头,没废话,把其中一张纸推过来。“看看,背熟。

一个字都别错。”江磊接过。纸上打印着几条规矩,字不大,

但很清晰:一、绝不接太平间地址的订单,任何形式都不接。二、若顾客要求放门口,

放下就走,切勿回头,一眼都不行。三、凌晨三点后派发的订单,必须双人同行配送。

四、每月1号会更新“特殊地址清单”,清单上的地址,按备注要求执行。

五、违反以上任何一条,月底自动离职,没有商量。下面还有一行手写字,

墨迹很重: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能平安拿钱。江磊看完,抬起头。“胡站,

这……”“照做就行。”胡建军打断他,声音压低了点,“来这儿就是为了挣钱的,对吧?

想平安挣钱,就按规矩来。以前有几个不信邪的,觉得自己头铁,结果呢?”他顿了顿,

“月底人都找不着了,电话空号,住的地方搬得干干净净。你想试试?”江磊喉结动了动,

没吭声。他需要钱,很需要。胡建军又把另一张纸递给他。那是“特殊地址清单”,

上面列了大概七八个地址,后面跟着奇怪的备注。比如“滨河路17号旧楼302,

放门口后敲三下门,立刻离开,不要等回应”,或者“第三医院老家属院3栋平房,

如果听到里面有收音机声,放下东西马上走,别停留”。地址都集中在医院那片老区。

“每月一号更新,我会发群里。自己留神。”胡建军把烟按灭在满是烟蒂的罐头瓶里,

“还有,晚上跑单,眼睛放亮些。有些订单……不太对劲。

收件人名字糊的、付款方式奇怪的、地址摸着就一股阴冷气的,多留个心眼。实在拿不准,

给我打电话。”“不对劲是指?”“就是不像活人点的。”胡建军说完,

自己可能觉得太直白,又补了句,“反正你记着规矩就行。去吧,今晚单子开始来了。

”江磊拿着那两张纸走出办公室,后背有点凉。站里其他几个骑手在整理保温箱,没人说话,

气氛闷得很。他回到自己车边,室友孙鹏凑了过来。孙鹏比他早来两个月,是个乐天派,

啥都不在乎。“咋了磊子?胡队又训话了?”孙鹏笑嘻嘻地,拿胳膊肘碰他。

江磊把规矩纸条递给他看。孙鹏扫了两眼,噗嗤笑了。“啥玩意儿啊,

整得跟恐怖游戏规则似的。还切勿回头……咋的,回头能看见美女啊?”“胡站说,

不照做的,月底人都找不着。”“吓唬新人的呗。”孙鹏满不在乎,“老套路了,

让你乖乖听话。这半夜送外卖,啥怪事没有,就是自己吓自己。你看我,啥规矩不规矩,

不也活蹦乱跳的?”江磊没接话。他医科辍学,不是因为成绩差,是家里变故。学医的人,

对生死、对“不对劲”的东西,有种职业性的敏感。他总觉得,胡建军说那些话时,

眼神里的恐惧不是装的。手机响了,来单了。取餐地点是医院后街的一家24小时粥铺,

送餐地址是“第三医院旧楼,病案室,值班员”。江磊心里咯噔一下。病案室?

那地方在老住院部后面,独立一栋小楼,晚上基本没人。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五十。

孙鹏也接到单,方向不同,挥挥手先走了。江磊骑上车,往粥铺去。夜里风很凉,

吹得他脖子发毛。取完餐,保温箱里放着两盒皮蛋瘦肉粥,几个包子。

他看了眼配送备注:“送到门口,敲门即可,谢谢。”没写“放门口”,但也没说见面。

他骑向第三医院。老区路灯昏暗,树影婆娑,把路切成一段段明暗交替的格子。

医院旧楼黑黢黢的,只有零星几个窗户亮着灯,像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眼睛。

病案室在一楼最里头。走廊灯坏了几盏,光线半死不活。江磊提着外卖,

走到那扇深绿色的木门前。门牌上“病案室”三个字漆都掉了大半。他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他又敲了敲,稍微用力点。“谁啊?”一个女声传来,听着有点疲惫,

但挺清晰。“深夜速达,您的外卖。”江磊说。门开了条缝。一张女人的脸露出来,

三十岁左右,戴着护士帽,脸上有口罩勒痕,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是活人。

江磊松了口气,把外卖递过去。女护士接过,看了眼袋子,忽然说:“你新来的?

以前没见过你。”“嗯,干了一个多月。”“胡建军站的?”“对。”女护士点点头,

没多说,拿出手机准备确认收货。但她的目光在江磊脸上停了一下。“你脸色不太好。

晚上跑这片,遇到什么事了?”江磊一愣。他确实心里揣着事,

但没想到被一个陌生人看出来。“没……就是有点累。”女护士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带着点看透什么的意味。“我是急诊科的,许静。天天见各种人,谁心里有事,

脸上都挂着相。”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这大半夜的,

送我们医院这片……是不是听说了什么规矩?”江磊心里一紧,没承认也没否认。

许静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把门又拉开一点。“进来坐会儿?我刚好歇一下,粥有点烫。

”病案室里堆满了高高的档案架,空气里有股旧纸和灰尘的味道。一张办公桌上摊着些病历,

电脑屏幕亮着。许静拖了把椅子给江磊,自己打开粥盒。“胡建军是不是给了你一张纸,

上面写了几条规矩,还有个月月更新的地址单子?”许静吹着粥,很自然地问。

江磊这下真惊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医院工作八年了。”许静说,

“夜班叫外卖是常事。但大概从……两年前开始吧,你们站里有些骑手,

送完某些地方的订单后,再来时就换人了。问起来,就说离职了。可哪有那么巧,

专挑那些送过奇怪地址的人离职?”她舀了一勺粥,没喝,看着江磊。“而且,

他们送的那些地址,我们医院内部也有些传闻。”“什么传闻?”“比如,”许静放下勺子,

“太平间晚上偶尔会有电话响,但里面根本没人。比如,老住院部有些废弃的病房,

夜里能听到挪椅子的声音。再比如……有些已经去世很久的病患家属,

还会收到以死者名义点的外卖,地址就是他们生前的病房。”江磊后背的凉意又窜上来了。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恶作剧,或者系统错误。”许静继续说,“但后来发现不是。

那些订单的付款方式很怪,要么是现金预付,要么是什么看不清楚的代付渠道。

收件人名字也经常是糊的,像被水泡过。我们医院保卫科查过监控,有些外卖送到地方,

根本没人出来拿,但东西就是不见了。”她看着江磊:“所以,胡建军的规矩,

不是没来由的。他在用他的办法,把一些‘不对劲’的订单隔离开,

让骑手们用固定的流程去处理,避免直接接触。”“隔离?”江磊问,

“那些地址清单……”“清单上的地址,都是‘问题地址’。”许静说,

“要么是曾经出过事的地方,要么是……嗯,用我们的话说,‘阴气重’的地方。

用固定的、不带感**彩的流程去处理,就像一种仪式,可能能暂时安抚,

或者避开那些东西。”江磊想起清单上那些奇怪的备注。敲三下门,放下就走,

别停留……确实像某种仪式化的操作。“你好像很懂这些?”他问。许静笑了,有点苦。

“急诊科干久了,生死见得太多。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但你得承认它存在。

我们科里老护士都说,医院这种地方,生死交界,有些门关不严实,漏点东西进来,不稀奇。

”她顿了顿,“不过,最近这些‘怪订单’好像越来越多了。胡建军的清单,

这个月是不是又长了?”江磊想起刚才看到的新清单,地址比胡建军说的“七八个”要多,

恐怕有十好几个了。他点了点头。许静眉头皱起来。“那可能不是好事。通常这种东西,

你越退让,它越往前蹭。清单变长,说明胡建军那套‘隔离’办法,快兜不住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江磊手机又响了,新订单。他站起来:“我得走了。”“嗯。

”许静也站起来,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电话。晚上跑这片,

如果真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别硬扛,给我打电话。多个人知道,总比一个人闷着强。

”江磊接过名片,道了谢,走出病案室。关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许**在档案架的阴影里,慢慢喝着那碗粥,眼神望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回到站点,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孙鹏也刚回来,正跟几个骑手吹牛。“我跟你们说,刚才那单才绝呢!

送到老家属院那边,一个破平房,门口挂着俩白灯笼,吓人不?我按规矩放门口,敲了三下,

转身就走。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听见屋里有人说话了,说‘谢谢啊,放那儿就行’。**,

我头都没回,直接油门拧到底窜了!”几个骑手听得哈哈笑,但笑声有点干。江磊没参与,

坐在一边刷手机。老妈又发来一条语音,问他钱筹得怎么样了,声音听着很疲惫。

他回了一句“快了,妈你别急”,心里堵得慌。胡建军从办公室出来,脸色比之前还沉。

“都别聊了,来单了,凌晨三点的,双人配送。江磊,孙鹏,你俩去。

”孙鹏哎哟一声:“胡队,又是双人配送啊?这大半夜的,俩大男人一起送,怪基的。

”“少废话。”胡建军把订单条递过来,“地址是西山路44号,旧住院楼后头的器械仓库。

备注写了,必须两人一起送,送到仓库小门,放下东西,敲门,等里面说‘收到了’才能走。

记住,一定要等回应。”江磊接过单子。西山路44号,他知道那地方,早就废弃了,

以前是放废旧病床和医疗器械的,后来医院建了新仓库,那边就锁了,平时根本没人去。

孙鹏凑过来看,嘴里啧啧:“这地方,拍鬼片都不用布景。行吧磊子,哥们陪你走一趟。

”两人骑上车,往西山路去。越往那边骑,路灯越少,最后一段路干脆没灯,

全靠车头灯照亮。夜风呼呼吹,路两边是荒草和老树,影子张牙舞爪。

旧住院楼黑压压地立在远处,像个巨大的墓碑。后面的器械仓库更偏僻,是栋低矮的红砖房,

墙皮剥落,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仓库侧面有道小铁门,虚掩着。江磊和孙鹏停好车,

提着外卖走过去。袋子里是两份炒饭,闻着挺香,但在这环境下,那香味有点诡异。

“就这儿了。”孙鹏压低声音,“咋整?敲门?”江磊看了眼订单备注:“放下东西,敲门,

等里面说‘收到了’才能走。”“那就敲呗。”孙鹏把外卖袋子放在门口地上,

伸手敲了敲铁门。咚,咚,咚。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等了几秒,里面没声音。

“没听见?”孙鹏又敲了三下,重了点。还是没反应。江磊心里有点发毛。

订单备注明确要求等回应,但里面要是没人,或者……不是人,他们等到啥时候?“再敲敲?

”孙鹏说,但声音有点虚了。江磊也伸手,敲了敲门。这次,他敲完,把耳朵贴近铁门。

里面,好像有声音。窸窸窣窣的,像什么东西在拖地。然后,一个很慢,

很含糊的声音传出来,分不清男女,

也听不出年纪:“……放……那儿吧……”江磊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孙鹏也听见了,

脸色瞬间白了。“收到了吗?”江磊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说:“……嗯。”“走!”孙鹏一把拉住江磊,扭头就往回跑。两人跳上车,

拧了油门就跑,直到冲回有路灯的大路,才敢减速。“**……**……”孙鹏喘着粗气,

手有点抖,“那什么声儿啊……跟卡了痰似的……”江磊也没好到哪去,心跳得像打鼓。

他回头看了一眼,旧住院楼已经隐没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那晚之后,孙鹏变了。

之前那个大大咧咧、啥都不信的孙鹏不见了。他开始严格遵守站里的每一条规矩,

甚至有点神经质。送餐时只要顾客要求放门口,他放下东西,转身就走,绝不多看一眼,

脚步快得像逃。凌晨三点的订单,他一定要拉着人一起,哪怕不是排到他,他也要跟去,

站在旁边看着。更怪的是,他经常走神。有时候正说着话,他突然就愣住,

眼睛直勾勾盯着某个地方,嘴里小声念叨什么。江磊凑近听过一次,

他念叨的是:“不能回头……千万不能回头……”江磊问过他,那天晚上在旧仓库门口,

到底听见什么了?或者,看见什么了?孙鹏总是摇头,眼神躲闪。“没……没啥。

就是觉得……那地方邪性。磊子,听我的,胡队的规矩,咱好好守着,别好奇,别多问。

有些东西……不能碰。”他越这样,江磊心里越不安。医科生的本能让他觉得,孙鹏这状态,

不像简单的吓着了,更像受了某种**,或者……某种暗示。清单还在更新。每个月一号,

胡建军都会在群里发一份新的,地址越来越多,备注也越来越怪。

有个新地址引起了江磊的注意:“平安巷9号,周莉。放门口即可,切勿停留,切勿回头。

”平安巷在医院区最边缘,是一片老旧的平房区,住的多是医院退休职工或者家属。

江磊送过几次周莉的订单。每次都是晚上十一点左右,订单内容固定:一份清汤面,

不加葱花香菜。送到平安巷9号,一个独门小院。院门总是关着,门上有个挂钩,

订单备注要求把外卖挂挂钩上就行。他第一次送时,按规矩挂了袋子,转身要走。

就在转身那一瞬间,他听见院里传来声音。是老式收音机的调台声,滋啦滋啦的,

夹杂着模糊的戏曲唱段。然后,收音机声音停了。江磊当时不知怎么,脚步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他感觉脖子后面吹来一股风。不是夜风,是那种很细、很冷的风,

像有人贴着他后颈轻轻吹了一口气。他浑身一僵,脑子里瞬间闪过胡建军的警告:切勿回头!

他硬生生梗着脖子,迈开步子,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了车上。骑出去老远,

那股凉意还贴在皮肤上。后来他又送了几次,每次都是把面挂上,转身就走,绝不迟疑。

但每次,他都能听见院里那台老收音机的声音,有时是戏曲,有时是咿咿呀呀的新闻广播,

声音空洞洞的,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他从没见院里亮过灯,也从没见过有人。

这个“周莉”,是谁?一次和许静碰面时(他们偶尔会在江磊送医院订单时聊几句),

江磊提起了这个地址。许静正在急诊科值班,趁着间隙出来透口气。听到“平安巷9号,

周莉”,她眉头皱了起来。“周莉……这名字我有点印象。”她想了想,“你等等,

我回科室查一下。医院老职工档案,我们系统里应该有一部分。”过了一会儿,

许静发来一条信息:“周莉,女,六十八岁。已故病理科副主任医师陈永华的遗孀。

陈永华医生十五年前在太平间附近意外身亡,具体原因档案记载不清,

只说是‘夜间工作时发生意外’。周莉一直住在医院分的平安巷老房子里,深居简出。

”病理科医生?太平间附近意外身亡?江磊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病理科,

整天跟尸体、组织切片打交道。太平间附近……又是太平间。

他想起规矩第一条:绝不接太平间地址的订单。胡建军对太平间那么忌讳,

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他把这想法跟许静说了。许静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陈永华医生的死,院里老一点的人都知道,但具体情况没人说得清。

档案写得很模糊,只说是意外。但有个传闻……我也是听以前的老护士说的,

说陈医生死前那段时间,经常在太平间值夜班,说是要做一些‘特殊样本’的整理。

后来人就没了,发现时在太平间地下室通往旧冷库的通道里。死因……据说不太好看。

”“不太好看是什么意思?”“就是不像普通意外。”许静声音压得很低,“有人说,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眼球凸出,表情扭曲……但这些都是传闻,没证实。他死后,

他老婆周莉就变得有点怪,很少跟人来往,家里老是开着收音机,说是陈医生生前爱听。

”江磊想起那滋啦滋啦的戏曲声。“你觉得,周莉点的这些外卖……”他问。

“不像她自己吃的。”许静说,“一份清汤面,每晚固定时间点,放了就走,

从不露面……这更像某种仪式,或者,某种‘供奉’。”“供奉给谁?”电话那头,

许静没马上回答。过了几秒,她说:“江磊,你知道医院这种地方,为什么容易有怪谈吗?

因为这里生死太密集,情绪太浓烈。恐惧、痛苦、不甘、眷恋……这些情绪,

有时候会留下痕迹。而有些‘东西’,会被这些痕迹吸引过来,像苍蝇叮上有缝的蛋。

”她顿了顿:“太平间,就是那个‘缝’最大的地方。陈永华医生当年,

可能不小心把‘缝’弄得更大了。而他妻子周莉,也许知道些什么,在用她的办法,

安抚那个‘缝’,或者……堵住它。”江磊觉得嘴里发干。

“那我们的外卖……”“可能成了‘贡品’的一部分。”许静说,“胡建军制定那些规矩,

让骑手用固定流程去送,可能也是一种无意识的‘仪式’,用来维持某种平衡。但现在,

平衡好像要打破了。清单越来越长,怪事越来越多……孙鹏的状态,就是例子。”提到孙鹏,

江磊心一沉。孙鹏最近越来越恍惚,有次甚至大白天在宿舍里对着墙角自言自语,

把江磊吓得不轻。“得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江磊说,“胡站长肯定知道更多,

但他不会说。”“他不会说,是因为说出来可能更危险。”许静道,“有些事,知道了,

就被卷进去了。他现在做的,就是尽量把骑手们挡在‘外面’。但孙鹏已经卷进去了,

而且……”她没说完,但江磊懂。而且,可能还会有下一个。几天后,孙鹏出事了。

那天不是孙鹏的晚班,但他下午接到胡建军的电话,说有个紧急订单,地址比较特殊,

需要个有经验的骑手去,问他能不能顶一下。孙鹏答应了。江磊那天是白班,晚上回宿舍时,

发现孙鹏还没回来。打他电话,关机。他等到晚上十二点,还是没消息。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他跑去站点找胡建军。胡建军在办公室,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看到江磊,他脸色很难看。“孙鹏还没回来?”胡建军问。“没有。电话关机。胡站,

他下午接的什么单?送到哪儿去了?”胡建军沉默了很久,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订单打印条,

推过来。江磊拿起一看,脑子嗡的一声。送餐地址:第三医院,太平间侧门,储物室。

备注:请将餐品放入储物室第三个柜子,关上柜门即可。务必独自配送,不要与人同行。

“太平间……”江磊手指捏着打印条,指尖发白,“规矩第一条,绝不接太平间地址的订单!

你为什么让他去?!”胡建军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你以为我想吗?!

这单是系统直接指派给他的!我试了取消,取消不了!试了转单,转不出去!

就像……就像被锁定了,必须他去送!”他抓了把头发,声音嘶哑:“我打了电话给孙鹏,

跟他说这单不能送,让他回来。他说……他说他快到地方了,然后电话就断了。再打,关机。

”江磊浑身发冷。系统锁定?必须他去?这听起来,简直像被什么东西选定了。

“孙鹏可能出事了。”江磊盯着胡建军,“胡站,到了现在,你还不肯说清楚吗?那些规矩,

那份清单,到底是为了防什么?太平间里有什么?!”胡建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整个人像垮了一样,肩膀塌下去。过了好半天,他才说:“……有些门,不能开。

有些东西,不能看。我定那些规矩,是想给大家留条活路。但现在……门好像关不上了。

”“什么门?太平间的门?”“不只是太平间的门。”胡建军眼神空洞,“是……通道。

连接这边和那边的通道。”江磊呼吸一滞。“我年轻时也在这站干过骑手。

”胡建军点了根烟,手有点抖,“那时候还没这么多规矩,大家夜里瞎跑,啥单都接。

后来……出事了。一个老骑手,送了单去太平间附近的值班室,回来后就疯了,整天说胡话,

说看见冷柜里有人坐起来朝他招手。没过多久,人就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吸了口烟:“接着,又有一个骑手,送了单去老住院楼的废弃手术室。第二天,

他没来上班,住的地方干干净净,人像蒸发了一样。警察来查,什么都没查出来。但那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