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跪着死,这辈子站着收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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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给我妈磕头!」老婆当着三十个亲戚的面摔了我的碗。上辈子我跪了。

跪完以后他们拿走了一切。老婆、兄弟、公司,连我最后一口气都没人管。这辈子?

膝盖硬了。我把碗捡起来,盛了碗汤。「先吃菜。一会儿有人该没胃口了。」

【第一章】头疼。太阳穴里像埋了颗钉子,被人一锤一锤往里砸。林北睁开眼。一桌子菜。

红烧肉油光发亮,清蒸鲈鱼冒着热气,糖醋排骨的酸甜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左手边坐着个圆脸中年女人,脖子上挂一条比狗链还粗的金链子,手指尖杵到他脸前,

差两公分就戳进他鼻孔里。李秀兰。岳母。「你个穷山沟出来的东西!

我闺女跟了你是你祖坟冒青烟!你一个月挣那三瓜两枣,在我面前还敢摆脸子?跪下!

给我磕头!」唾沫星子喷在林北脸上,带着茅台味。三十多个亲戚围了五桌,筷子停在半空,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扎过来。没一个人出声。林北低头。桌上的碗被摔翻了,米粒沾在桌布上,

汤水淌过他袖口。圆桌拐角插着一面红底金字的牌子——「祝李秀兰女士六十大寿。」

六十大寿。六年前的冬天。他死过一次了。记忆像裂开的冰面,碎片扎进脑子里——病房。

十二月。暖气坏了没人修。被子薄得透光,手指冻成青紫色,指甲盖底下一点血色都没有。

护士一天来查一次房,看一眼仪器就走。没人来。一个人都没有。门外有人在打电话。

陈婉婷的声音。他老婆。压得很低,但隔着一道门听得清清楚楚。

催什么……房产证在保险柜第二层……受益人我上个月就改好了……行了行了赵明你别烦我,

等他断了气我第一个通知你。」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全是铁锈味。想喊,喊不出来。想骂,

骂不出来。胸口一沉,像被人攥住了心脏使劲拧。眼前黑了。

再睁眼——岳母的手指还杵在他面前,唾沫星子还挂在他睫毛上。活了。【操。

】这一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三圈。【我他妈……活了?】他缓缓抬头,扫了一圈桌上的脸。

对面——陈婉婷坐在主桌侧位,头发烫成**浪,妆容精致,标准的贤妻良母脸。

她看他的眼神带着三分不耐和七分居高临下。

【上辈子我以为你看我这种眼神是因为我不争气。后来在病房门口听到你打电话,

我才知道——你从头到尾就没拿我当过人。】「林北!你聋了?」陈婉婷站起来,

走到他身边。指甲掐进他胳膊肉里。脸上维持着笑,声音压到只有他能听见的程度。

「你听到了没有?我妈让你跪下。你不想在三十多个亲戚面前丢人的话,就老老实实跪下来。

磕个头一分钟的事,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上辈子——他跪了。当着三十多个亲戚的面,

膝盖砸在瓷砖上,闷响一声。磕了三个头。左边膝盖磕破了,血渗出裤子,他忍着没吭声。

岳母「哼」了声,夹了块肉,算是恩赐。从那天起所有人都知道——林北好欺负。

赵明从那天起动了心思。陈婉婷从那天起不拿他当人。

弟弟林南从那天起只在需要钱的时候喊「哥」。一切的失去,始于这一跪。【上辈子这一跪,

跪出了绿帽子,跪出了空壳公司,跪出了医院里没人收尸。

】【所以这辈子——】林北站起来了。椅子腿刮在瓷砖上,尖锐刺耳。陈婉婷的笑凝在脸上。

李秀兰的手指悬在半空。三十多个亲戚十几双筷子同时定住。林北弯腰,把摔翻的碗扶正,

拿起公筷盛了碗汤。勺子碰碗沿,叮了一声。他吹了吹汤面,喝了一口。烫。但好喝。

上辈子最后三个月喝的全是医院食堂那种跟洗碗水一个味道的粥。

这碗排骨汤鲜得他鼻子一酸。【冷静,林北。你是个复仇者,不是美食博主。

】「林北你——」李秀兰拍桌子。「妈。」林北放下碗,看着她,「六十大寿是好日子,

我敬您。跪就不跪了——这年头膝盖金贵,跪坏了还得花钱治,是吧?」他端起酒杯,

举了举。李秀兰气得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嘴唇颤了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不像话!」

角落里一个秃顶男人站起来,肚子把衬衫撑得像怀了双胞胎。表舅,周胖子。

跟林北没半毛钱血缘关系,每次饭局都冲在嘲讽第一线。「秀兰我早就说了,

你家婉婷嫁给他就是鲜花插牛粪上!你看看他什么德行!一点规矩都没有,

给岳母磕个头都不肯——这种人能有什么出息?」【周胖子,你又来了。

上辈子你也是这句词,标点符号都没变。跟我没仇没怨的,

就因为踩我能在饭桌上多刷存在感。行。你那个假发票报销的事我上辈子也知道,

今天先不动你,留着。】林北没理他,继续喝汤。门口响了两声鞋底磕地板的声音。

一个穿暗蓝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袖扣是银的,手里端着杯红酒。笑容挂在脸上,

弧度像用尺子量过——三十度,不多不少。赵明。「哟,怎么了这是?北哥,

嫂子和妈闹矛盾了?来来来,多大点事,先坐下说。妈您消消气,北哥不是那个意思。

我刚带了两瓶好酒来,一会儿我陪您喝两杯。」好兄弟。大学四年一个宿舍,林北上铺,

赵明下铺。毕业后一起创业,林北是法人,赵明是合伙人。后来——赵明是老婆的男人,

公司的新主人,催他去死的那个电话另一头的人。【赵明。你这西装不错,三千八吧?

我记得,这钱是从公司备用金里划的。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上辈子你做假账的时候,

我坐你对面看了半年。】林北也笑了。赵明的笑僵了零点几秒。他认识林北十几年,

从来没见过这种笑法。不是讨好,不是忍让,不是委屈——像翻开了底牌,

确认自己手里有同花顺之后的那种。赵明的喉结滚了一下。「北哥,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啊。

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太大了?改天哥儿几个出去聚聚,我请客。」「好啊。」林北点点头,

「对了赵明——你跟婉婷那个项目,最近对接得挺频繁吧?上周我翻出差记录,

你俩连着出了三次差,同一个城市,同一天。效率挺高啊。」安静。

不是人为制造的安静——是空气被抽空了的那种。对面陈婉婷端起杯子喝水,

杯沿磕在牙齿上,「嗒」一声。赵明手里的红酒轻轻晃了一下。

两个人的目光越过林北的肩膀,在空中撞了一下。很快,各自移开。林北全看在眼里。【得。

桌子底下踢来踢去的,你们是在对暗号还是在打莫斯密码?

上辈子一辈子都没发现你们的小动作。这辈子眼睛擦亮了——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又夹了块红烧肉。这肉,真入味。【第二章】菜上了第七道的时候,林南来了。

门口传来说笑声,一个年轻男人推门进来,二十六七岁,穿件卡其色风衣,头发打了发胶,

脸上挂着找到组织的笑。林北的亲弟弟。「妈!生日快乐!」林南叫了一声。

不是叫自己妈——是叫他嫂子的妈。【你叫她妈可比叫咱亲妈叫得顺溜。也是,

上辈子你认了赵明当大哥之后,连咱爸住院你都是让我一个人跑前跑后的。

】林南绕过桌子走到林北身边,拍了一下他肩膀。「哥!怎么啦?听说你刚才跟妈顶嘴了?

你怎么回事啊?今天她大寿你就不能忍忍?跪一下能掉块肉吗?让妈高兴高兴。」

【让妈高兴高兴。上辈子董事会上你投那一票反对我的时候,你说的也是"哥你就让一让,

让赵明管管公司,你去休息一阵"。】林北看着弟弟的脸。年轻,没心没肺。不像坏人。

确实不算坏人。他只是蠢。蠢到被赵明画了张饼——一个副总位置——就把亲哥哥卖了。

售价便宜得让林北都替他心疼。「行了,这事过了。坐吧,吃菜。」林南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套说辞,打算连哄带劝把哥哥按下去跪了。没想到林北直接翻篇了。

这不像他哥的风格。他哥遇到这种事,通常是忍、妥协、默默受着。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了?林南没多想,坐下了。赵明已经在主桌坐稳。

他拉了把椅子挨着李秀兰,给老太太倒了杯百事可乐——李秀兰不喝酒但爱喝可乐,

这种细节赵明门清。岳母的脸色缓了两分。「还是赵明懂事。」李秀兰抿了口可乐,

斜眼看了林北一下,「有的人呐,十年教不会一个磕头。」赵明笑了笑:「妈,

北哥就是嘴笨心实。他心里有您的。来来来我说个事逗大家开心——今天是好日子,

不聊不高兴的。」【赵明,你要是去参加相声大赛能拿金牌。

嘴笨心实——三年前你喝多了跟我说过一句话:"北哥,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脑子好使,

谈客户一个准。我累死累活做后勤,功劳全是你的。"我当时以为你开玩笑。

后来才知道——那不是玩笑,那是动机。】酒过三巡。李秀兰被几个亲戚敬酒哄了半天,

脸上终于有了笑。林北夹了块排骨在嚼。忽然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站起来。全桌人看向他。

「我给大家讲个事。」他说。陈婉婷的筷子顿了一下。赵明端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我有个朋友。大学毕业自己创业,做得不错。他有个好兄弟,从大学就一起混的,

毕业后拉着他合伙开公司,股份五五分。对他好得没话说。」赵明的眼皮跳了一下。

「后来公司做大了。有一回我那朋友在应酬路上出车祸——冬天路滑,车冲着护栏去的。

他拼了命把兄弟从副驾拖出来。自己手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缝了八针。」

林北右手翻过来。手掌根部有一条浅淡的疤痕。大三那年冬天,高速服务区出口。

赵明喝了酒非要开车,他抢方向盘的时候手被碎玻璃划开的。赵明坐在对面,脸上的笑没变,

但攥酒杯的指节发白了。「后来呢?」角落里一个亲戚问。「后来啊——」林北把手翻回去,

「那好兄弟睡了他老婆,把他从自己公司踢了出去。」桌上死寂。

陈婉婷的筷子从手里滑下去,砸在盘沿上弹了一下。赵明端着酒杯,嘴角弧度维持着,

但眼角的肌肉在抽。「你那朋友最后怎么着了?」周胖子大大咧咧地问。林北看了他一眼。

「死了。」两个字,平平淡淡。满桌安静了三秒。有人干笑了两声。有人低头猛扒饭。

赵明第一个恢复:「北哥你这故事挺狠的,在哪儿看的?网上段子吧?来来来喝酒喝酒,

别整这么沉重的。」林北看着他。【你刚才后背出汗了吧。我看到你衬衫领子湿了一圈。

放心,你没暴露——除了在我眼里。】「段子。」林北碰了下杯,把酒喝了。「编的。」

他擦了下嘴角。桌子底下,陈婉婷的脚踢了赵明一下。赵明没动。她又踢了一下。

赵明拿起杯子喝酒,像没感觉。【踢来踢去的,你们是在打摩斯密码还是在做脚底**?

上辈子一辈子都没发现这种小动作,这辈子看得一清二楚。】他又夹了块红烧肉。真香。

回到家得再吃碗饭。【第三章】寿宴散场。回家的路上陈婉婷没说话。

方向盘握得指甲嵌进真皮套里。林北坐在副驾驶,手机亮着,翻到一个名字。周大海。老周。

公司的老会计,入行二十年,性子闷,人实在。

上辈子赵明做完局之后第一个动的就是他——安了个挪用公款的帽子,

连孙子的学费都搜刮干净了。老周去找林北告状,林北那时候已经被踢出公司,自身难保。

【老周,上辈子对不住你。这辈子——我得先保住你。】他按下拨号键。「喂?林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沙哑的声音。「老周,忙吗?

公司上个季度的供应商对账单你手里是不是还留着底?」「林总,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上周赵总刚让我把原件给他了,说要做年审……电子版我倒是扫描存了一份,习惯了。」

【上辈子赵明是三个月后才拿的这批单子。这辈子提前了。他在赶进度。

】「那份备份现在只有你有对吧?」「对……林总,出什么事了?」林北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飞过的路灯。「没事。老周你听我的——接下来不管谁找你要这份东西,

赵明也好别的谁也好,你就说硬盘坏了,数据没了。能做到吗?」「林总这……」「老周。

我就问你一句——你信赵明,还是信我?」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信你。

当年招我进来的是你,又不是他。」「好。从今天起什么都别做,正常上班。

我让你动的时候再动。」挂了电话。车停了。到家了。陈婉婷熄了火,转过头看他。

脸上换了一副表情。嘴唇微抿,眼眶泛潮,声音里挤出委屈。「北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在妈那边替你说了多少好话你知道吗?你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不给她跪,

我夹在中间多难做你想过没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的手覆上他的手背,

五指微微收紧。标准的温柔刀。【六分。】林北在心里给她打了个分。【比寿宴上好了一分。

眼神有进步,终于会挤泪花了。但下巴绷得太紧,不像真哭,像憋着气没撒完。

综合评定——六分。离影后差四分。】「没事。早点休息吧。」他抽回手,推开车门。

关上卧室门。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第一行:赵明——供应商回扣,

伪造财务报表,应酬费虚报。第二行:陈婉婷——婚内转移财产,保险受益人变更。

第三行:李秀兰——用公公遗产投了个放贷的盘子,利息比银行高三倍。

第四行:林南——被赵明许了个副总位置,下月董事会投反对票。前世六年的全部情报,

刻在他脑子里。【上辈子我是个瞎子,身边全是刀子一把都没看到。

这辈子眼睛亮了——每一把刀插什么位置、什么角度,我记得清清楚楚。

】卧室门外传来陈婉婷打电话的声音,

压得很低——「……他今天反常得吓人……你最近别来找我了,先观察……不是我怕他,

是他那个眼神不对……你听我说赵明……」林北关掉手机屏幕。嘴角翘了一下。【急了。

好事。】——林南的公寓。林南拨通了赵明的电话。「赵哥,我跟你说个事。

我哥今天不对劲,寿宴上闹了一通不说,

回去好像还在查公司的账……你说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电话那头赵明沉默了五秒。

「不可能。他发现不了——除非有人告诉他。」「那怎么办?」赵明笑了一声。「没怎么办。

他想查就让他查。账是我做的,他看不懂。不过保险起见,董事会那件事得提前了。

原本下个月动手,现在改到下周。他当着亲戚面不给岳母面子——精神不稳定,正好是理由。

你在会上配合我就行。」「赵哥……他毕竟是我亲哥。」「正因为是你亲哥,才得帮他。

他这种状态掌公司迟早出事。让他歇歇,对他好。」林南想了想。「行。」挂了电话。

林北的卧室里,备忘录多了一行字——第五行:董事会——赵明会提前。他按灭手机,

躺在床上。【你们急,我不急。】【慢慢来。一个一个算。】【第四章】三天后。

公司会议室。赵明坐在长桌一端,深灰色西装,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面前摆着一叠文件。门推开了。林北走进来,手里拎着杯外带咖啡,咬着吸管。

赵明瞥到他嘴角的油渍——路上显然顺便啃了个肉夹馍。「北哥,坐。」林北扫了一圈。

八个董事席位,五个到了。赵明、林南、老陈、小刘、财务总监胡蓉。

胡蓉是赵明三个月前新提拔上来的,顶掉了老周。上辈子她在这次董事会上投了关键一票。

【胡蓉,赵明的人。上辈子你帮他做了三套假账,最后东窗事发你替他背了八年。

可惜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弃子。】林北坐下来,吸了口咖啡,声音很响。赵明翻开文件。

「今天临时董事会,议题只有一个——公司近期经营出现了一些波动,

部分客户反馈项目交付延迟,我建议对管理层职责进行临时调整。

具体方案在你们面前的文件里。」林北没翻。他知道那份文件写了什么——架空法人权力,

成立"运营委员会",由赵明担任委员会主席,全面接管业务决策。上辈子他措手不及,

当场被按在椅子上签了字。「简单说就是——把我踢了,你上。对吧?」林北咬着吸管说。

会议室安静了一拍。赵明的笑容纹丝不动:「北哥你说什么呢?是调整,不是踢。

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大家都看在眼里。上周寿宴的事……你也知道。我是为你好,

你先歇一阵——」「为我好。」林北把咖啡杯放下,「赵明,你张嘴闭嘴为我好,

上次为我好是什么时候来着?哦——把老周调离财务岗,换了胡蓉上来。

你说老周年纪大了该歇歇,也是为他好。」胡蓉的手指在桌下攥了一下。赵明眼皮跳了半下,

但笑容撑住了。「北哥,咱们就事论事。现在是投票环节。同意成立运营委员会的举手。」

赵明举手。胡蓉举手。老陈犹豫了两秒,举手。小刘看了看赵明,举手。四票。

八席到了五个。过半需要三票,四票已经够了。所有人看向林南。林南坐在林北斜对面,

低着头盯着桌上的矿泉水瓶。瓶身被他指甲抠出一道白印。「林南。」赵明的声音很温和,

「你的意见呢?」林南抬头看了他哥一眼。林北正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恳求。就是看着。

像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林南的目光移开了。他举起了手。「五票同意,零票反对,

一票弃权。」赵明合上文件,「议案通过。北哥,委屈你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林北站起来。椅子没推回去。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不是看赵明——是看林南。

「小南。」林南的肩膀抖了一下。「爸走之前让我照顾你。我答应了。」林北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闷响。会议室里没人说话。林南盯着那瓶被自己抠烂的矿泉水,

喉结滚了一下,没咽下去。——走廊尽头。林北靠在消防栓旁边,掏出手机。备忘录打开,

添了一行:董事会投票——五比零,与上辈子一致,提前了十八天。他往下翻,

翻到一行加粗的字——第六行:赵明做假账用的是鼎盛供应商的壳公司。

壳公司法人是他表弟张磊。张磊堵伯,欠了一**债。手指在张磊的名字上点了两下。

【赵明。你以为拿走我的公司就赢了?上辈子是赢了。

这辈子——你的后门我比你自己还清楚。】拨号。「喂?张磊吗?我是你表哥赵明的合伙人,

林北。听说你最近手头紧?我这有个活,来不来?」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什么活?」

「帮我查一份账。你经手的那些单子——鼎盛那边走的货,实际到了多少,账上写了多少。

你自己心里有数。」「你什么意思?」声音紧了。「我的意思是——你帮赵明走的那些账,

税务局要是看到,你猜先进去的是他还是你?」沉默。呼吸声粗了。「你……你想干什么?」

「两个选择。第一,你把账目明细给我,我保你平安落地,赌债的事我帮你兜。第二,

你不给我,等税务局自己查到——那就不是赌债的问题了,是牢饭的问题。」又是沉默。

更长。「……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林北看着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标志,

绿光在眼底映了一层。「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只问你——你是要继续给赵明当垫脚石,

还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吸了一口。吐气。

「你要原件还是电子版?」「都要。」「行。」挂了。林北把手机收进兜里。【第一刀,

下了。】【第五章】一周后。林北被"停职"的第七天。

赵明接管公司后第一件事——把林北的门禁权限关了。

第二件事——把他名下的公司信用卡冻了。第三件事——让陈婉婷转告他,

「公司进入调整期,你别添乱,在家好好休息。」陈婉婷转达的时候坐在沙发上修指甲,

头都没抬。林北在厨房煮面。「老公,赵明说你名下那套写字楼的租约到期了,

需要你签字续约。文件在茶几上,你签了我明天带过去。」林北把面捞出来,浇了勺老干妈。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不是续约合同。是股权**协议。

把他持有的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以一块钱的价格,**给赵明名下的一家投资公司。

【一块钱。上辈子也是一块钱。你们连价格都懒得改。】「这不是续约合同。」他说。

陈婉婷修指甲的手停了零点三秒。「啊?我没仔细看,赵明给的我就拿过来了。

是不是拿错了?」【演技比上辈子退步了。上辈子你说这话的时候至少站起来看了一眼。

这辈子连站都懒得站了——你已经不觉得需要骗我了,是吗?】「拿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