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杯几乎要溢出来的琥珀色液体,胃里条件反射地一阵痉挛。
在傅京辞冷漠的注视下,我端起酒杯,将那杯辛辣刺骨的烈酒尽数灌进喉咙,呛得我眼角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周少,对不起,我给您赔罪。”
我将空酒杯倒扣在桌面上,声音因为酒精的灼烧而变得沙哑,脊背却挺得笔直。
周承安看着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骂了句“真他妈反胃”,烦躁地踹开椅子大步离去。
包间里的气氛彻底降至冰点。
傅京辞死死盯着那个空酒杯,眼底凝结起骇人的阴鸷。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拽着我大步往外走。
一路被拖拽出会所,冷风和胃里的烈酒将我折磨得冷汗直冒。
傅京辞将我粗暴地塞进副驾驶,重重摔上车门。狭小死寂的车厢里,无名指上的婚戒泛着冷光。
我低头笑了一下,嘴角扯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脸是僵的。
“周承安说得对,你不应该娶我。”
“觉得难堪?”
傅京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奚瑶,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可以为了钱,连感情和身体都明码标价?”
平淡的一句话,像刀刃猝然刺透心脏。
我僵着身子还未开口,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市一院”,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是林奚瑶女士吗?患者林宇霆突发二次心衰,抢救无效,于二十一点零七分死亡,请您……来医院签字。”
轰的一声。
我脑海里那根紧绷了三年的弦,彻底断了。
傅京辞眉头紧蹙,一把夺走我的手机,对着那头沉声说了句“马上到”。
车子如同离弦的箭冲出车库。
到了医院门口,车还没停稳我就推开了车门。
傅京辞从身后一把扣住我的手臂,拧眉把我拽了回来。
“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
医院地下二层,太平间外阴冷刺骨。
我看着医生递来那张惨白的死亡证明,手抖得根本握不住笔,“啪嗒”一声,笔掉在地上。
手背上忽然一热,傅京辞从身后包裹住我冰冷的手,带着我,一笔一划地写完了“林奚瑶”三个字。
“在这待着,我去处理。”他声音低哑,松开手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我卖了尊严,卖了自己,拼尽全力一次次把爸爸从鬼门关拉回来……最后还是输了。
我什么都没了。
“哒,哒,哒。”
一双高跟鞋停在了我面前。
我迟缓地抬起头,宋清晚那张化着淡妆的脸慢慢聚焦。
“林小姐,节哀。”
她慢慢蹲下身,伸手将耳畔的碎发别到脑后。随着她的动作,右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自然地晃过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