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这两千块你省着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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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辞退那天,我兜里揣着两千块现金,准备给老婆当这个月家用。总监把辞退信甩我脸上,

全部门看笑话。我老婆踩着高跟鞋推门进来。总监腿一软:"苏……苏总?

"我捏了捏兜里皱巴巴的两千块,陷入了沉思。【第一章】"林北,这是你的辞退信。

签了字,马上滚蛋。"钱志明把文件夹拍在我桌上,纸页弹起来,边角划到我下巴。

他站在我工位前面,双手叉腰,西装袖口的金色袖扣一晃一晃。左边三个同事低着头,

右边五个同事低着头,但眼珠子全往我这边转。隔壁工位张姐端着杯枸杞茶,吹了一口热气,

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我没动。不是不想动,是手攥着裤兜里那沓钱,指尖一直在抖。

两千块。今早在公司楼下ATM前排了十五分钟取的,后面大爷催了我三遍。

这个月工资到账三千四,房租扣完剩两千三,留三百块应急——万一念念哪天想喝杯奶茶呢,

虽然她从来不舍得喝——整两千给她当家用。苏念念。我老婆。每天早上五点五十闹钟响,

给我热一杯豆浆,然后挤四十分钟地铁去上班。中午在公司食堂吃八块钱的白菜豆腐套餐,

晚上回来还要在菜市场蹲半小时,等收摊前的特价菜。

她连一杯九块钱的蜜雪冰城都要考虑三秒。这两千块,是我每个月唯一能给她的东西。

"聋了?"钱志明俯下身,唾沫星子喷到辞退信上,洇出一小片水渍。"月薪四千的窝囊废,

公司留你三年,是看你可怜。别不识好歹。"后排传来几声没憋住的笑。我深吸一口气,

伸手去够桌上的笔。签了就签了吧。大不了去送外卖,跑一单五块,

一天跑六十单——玻璃门从外面被推开了。咔。咔。咔。高跟鞋踩瓷砖的声音,一下一下,

像有人拿锤子敲节拍器。我抬头。苏念念站在办公室门口。黑色西装剪裁合身,

头发盘在脑后露出整张脸,十厘米的细高跟踩在地上,

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我从没在她身上见过的东西。不是她平时那件洗到起毛球的灰色卫衣。

不是她蹲在菜市场挑鸡蛋时缩着肩膀的样子。

不是她挤在地铁里被人踩了鞋默默擦一擦的模样。整个人像换了一个灵魂。

我还没来得及张嘴。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苏……苏总?"钱志明的声音劈了个叉。

刚才还公鸭嗓训人的人力总监,声带像被人一把捏住。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不是鞠躬的那种弯,

是扶着桌边、指节攥白、愣是靠一口气没跪下去的那种弯。"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全办公室像被人一把拔了电。张姐的枸杞茶悬在嘴边,嘴角的弧度僵在脸上。

小李手里的水杯倾斜了十五度,水洒在键盘上,他都没反应。后排刚才笑最欢的两个人,

脸上的表情像生吞了一整颗卤蛋——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苏总?】【他叫我老婆苏总?

】【我老婆在超市上班,工号1237,负责三号收银台。】苏念念没看钱志明。

她径直走到我工位前,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辞退信,然后拿起来折了两折,夹在手指间。

"走吧。"她拉了一下我的袖口,语气跟平时在超市收银台叫我去排队付款一模一样。

"回家。""等……等等!"钱志明的声音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带着颤音。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搓着手凑上前半步。"苏总,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北他是我们部门的骨干,刚才我跟他闹着玩呢——""不用了。"苏念念的脚步没停。

钱志明的手僵在半空,嘴还张着,喉结上下滚了两圈,硬是没吐出第二个字。

我被她拽着走出办公室,走进走廊,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

我瞥到钱志明扶着桌子的手在发抖,张姐的枸杞茶终于洒了。门关了。我盯着苏念念的侧脸。

"念念。""嗯。""他刚才叫你什么?""没听清。""苏总。他叫你苏总。

喊得跟见了亲妈似的。"她按了一楼,侧头看我一眼:"可能撞脸了。""撞脸?

他膝盖都弯了,撞脸能撞成那样?""那人可能膝盖不好。"我沉默了三秒。

低头看她脚上那双鞋。漆皮黑色高跟,鞋底一抹红,走路带风。"这鞋哪来的?

""同事送的。""超市同事送你这种鞋?""人家品味好。"电梯到了一楼。门开,

我跟着她走出大楼。八月的太阳劈头盖脸砸下来,地面烫得能煎鸡蛋。我脑子里全是问号,

但有一个念头盖过了所有的问号。兜里那两千块,还没给她。"念念。"我叫住她,

从裤兜里掏出那沓现金,钞票被体温捂得有点潮。递过去。"这个月的家用。省着点花。

"苏念念接过去,拆开数了数。两千。一张不多,一张不少。她把钱叠好,

往那个拉链坏了、只能用橡皮筋捆着的帆布包里一塞。"够了。"我点点头。至少这件事,

还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第二章】到家的时候,下午两点出头。

四十平的出租屋在顶楼六层,没电梯,爬楼梯爬到第四层我就开始喘。

苏念念踩着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呼吸平稳得像走平地。【体力真好。

大概是每天挤地铁练出来的。】进门换鞋,我翻出柜子里的笔记本,

坐到客厅那张瘸了一条腿、垫了三层纸板的饭桌前,开始算账。失业了。月收入归零。

存款——我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四千六百二十一块。

如果从现在开始每顿控制在十块钱以内,房租走念念那边先欠一个月,水电费省着用,

少开空调——"今天三十六度。"苏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

看了一眼我刚写下的"空调费:本月关闭"。"风扇够了。"我把本子翻了一页。她没说话,

走进卧室关上门。我继续算。五分钟后,隐约听到卧室里她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隔音太差,断断续续飘出几个字。"……全部冻结……对,

立刻执行……人事那边也换……"我竖起耳朵。门突然开了,苏念念出来倒水,

看到我的表情,顿了一下。"跟闺蜜聊八卦。""你聊八卦用'冻结'和'执行'这种词?

""她们在追一部律政剧。"我想了想,好像也说得通。念念那几个闺蜜确实爱追剧。

不再多想,继续埋头写预算。写到第三行,手机响了。赵磊。

赵磊是我在公司唯一处得来的同事,工位在我对面,每天中午跟我换着吃食堂,

他嫌鸡腿饭油,我嫌白菜饭寡——正好互补。"北哥,出大事了!!

"赵磊的声音像踩了猫尾巴,又尖又急。"你刚走没一小时,钱志明被调走了!""调走?

调去哪?""分公司!就城南那个快倒闭的老办事处!从人力总监变成行政专员,

连独立办公室都没了!""谁下的令?""不知道!上面直接一个电话砸下来,

钱志明收到通知的时候,脸跟八宝粥一样,什么颜色都有!"**在椅背上,吹了口气。

"跟我没关系。他人品不好,迟早的事。""北哥你心也太大了吧——算了,你工作怎么办?

""找呗。"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写简历。用了半小时,反复改了六遍,

最终成果如下:姓名:林北。学历:普通二本。技能:精通Excel制表,

熟练使用办公打印机(含双面打印及卡纸处理),擅长PPT配色(不超过三种颜色)。

自我评价:踏实肯干,服从安排,加班不要加班费。我把简历递给苏念念看。她接过去,

从头看到尾。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不到一毫米。"怎么了?写得不好?""挺好的。

"她把简历还给我。"你Excel确实用得不错。"我点头。这是事实。

当晚我定了七点的闹钟。明天开始,全城海投。趁念念去洗澡的时候,我又掏出笔记本,

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找到工作之前,家用不能断。就算吃泡面,两千块得给齐。

"合上本子,塞进枕头底下。热水器的声音从浴室传来,轰轰的。这台热水器用了五年,

每次烧水都像发射火箭。我环路四十平的出租屋扫了一圈。客厅的天花板有条裂缝,

入夏后开始渗水。厨房水龙头拧到底还是滴答滴答。卧室的床板挤两个人就吱嘎响。

但念念从来没抱怨过。搬进来第一天,她蹲在地上擦了两小时地板砖,

擦完坐在光地板上抬头对我笑:"挺好的,采光不错。"六楼的日光是不错。就是费腿。

浴室门开了,她穿着那件洗到褪色的碎花睡裙出来,头发湿漉漉搭在肩上。

跟下午在公司门口那个踩着高跟鞋、气场两米八的女人,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明天记得早起,我给你热豆浆。"她边擦头发边说。"不用了,

我自己弄——""你弄的豆浆上次把豆浆机搅坏了。"我闭嘴了。那台豆浆机五十九块买的,

修了两次了。【第三章】求职第三天。前两天投了二十八份简历,

收到两封回复——一封是"您的简历已被查看",

一封是某不知名培训机构让我交六千八学编程。第三天终于接到一个正经面试电话,

一家叫"恒苏科技"的公司,HR的声音客客气气,让我下午两点到场。

我穿上唯一一件没有褶皱的白衬衫——也皱,但比其他的好一点——提前半小时到了。

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前台的装修比我待过的所有公司加起来都气派。

地板亮得能照人,前台姑娘的口红颜色比我的简历还精致。"您好,我叫林北,来面试的。

"前台姑娘低头查了查电脑,然后抬起头。她的表情变了。

具体怎么变的——瞳孔放大了一圈,坐直了三公分,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露出的那种笑,

跟接待其他面试者时完全不一样。"林先生,请稍等!我马上通知!

"她拿起电话的速度快到手指打滑,按错了两次才拨通。"王总,林先生到了!对!

那个林先生!好的好的!"我往后退了半步。【什么叫"那个"林先生?

我又不是什么通缉犯。】三十秒后,一个穿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从走廊尽头小跑过来。小跑。

他真的在小跑。"林先生!您好您好!我姓王,恒苏科技副总裁!"他双手握住我的手,

摇了五下,力度介于手动榨汁和接骨之间。我的手骨发出了咔吧一声。"王、王总,

我就是来面试普通文员的——""文员?不不不,林先生请里面坐。

"他引着我进了一间会议室。会议室中间摆着一张能坐二十个人的长桌,

桌上摆着水果拼盘和两瓶看起来很贵的矿泉水。茶是王总亲手倒的。【我面试文员,

你一个副总裁给我倒茶?这公司是传销吧?】我坐下来,背脊发僵。"林先生,

我们详细了解过您的履历,非常适合我们公司。部门主管的岗位,年薪六十万,

五险一金、补充医疗、交通补贴、住房补贴全包。您看——""等一下。"我举起手打断他。

"年薪多少?""六十万。""六十万?我上个月月薪四千。

"王总的笑容纹丝不动:"公司非常认可您的能力。""我、我就会做表格。

""做表格也是一种稀缺能力。"我盯着他看了整整十秒。他的眼神真诚极了。

真诚到我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是不是低估了Excel的力量。"王总。"我清了清嗓子。

"我觉得年薪六十万不合理。"王总点头:"那您期望……""月薪八千吧。"王总的笑容,

裂了一条缝。"八、八千?""嗯。多了我心不安。"他张了张嘴,又合上。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来喝了一口。"林先生,公司有规定,

您这个级别最低不能低于……我请示一下。"他出去打了个电话。我趁这工夫环顾会议室,

目光落在墙上一幅企业架构图上。最顶端写着四个字——"苏氏控股"。

旁边标注:恒苏科技,苏氏控股旗下子公司。【苏氏控股?又姓苏。】【这个姓还挺常见的。

】王总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像刚跟人吵了一架又不得不笑。"林先生,请示过了。

月薪八千……可以。""那行。我什么时候来上班?""明天就可以。"我站起来跟他握手。

回家路上我给赵磊发了条微信:"哥找到工作了,月薪八千。"赵磊:"???你之前四千,

翻了一倍?"我:"是不是我简历写得好?我把擅长处理卡纸这条重点标了。

"赵磊沉默了很久,发了一个大拇指过来。到家的时候,苏念念在厨房切土豆丝。"怎么样?

""还行。有家公司挺器重我,副总裁亲自面试的。""嗯。"她头都没抬。"月薪八千,

我砍下来的。他一开始要给我六十万年薪,太离谱了。"苏念念切土豆丝的动作停了半秒。

然后继续切。"你做得对。脚踏实地比较好。""那是。

"我凑过去拈了一条生土豆丝嚼了嚼。"他们公司好像跟一个叫苏氏控股的有关系,

你听过没?"她的刀顿了一下。"没有。""也是,你在超市上班,不关心这些。""嗯。

"【第四章】新工作干了一周,一切顺利。

唯一不顺利的是——我发现自己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公司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

不是敌意,是那种……怎么说呢,第一天上班,前台、行政、保安、保洁阿姨全认识我。

保洁阿姨叫我林先生的时候,声音温柔得像在叫自己亲儿子。食堂打饭的大师傅看到我,

勺子抖了一下,给我的红烧肉堆成了小山。我端着那盘红烧肉回到工位,对面同事看了一眼,

默默把自己的蔬菜沙拉推远了三公分。诡异,但日子还算平静。直到赵磊打来一个电话。

"北哥,钱志明那狗东西疯了!"我筷子夹着的红烧肉掉回盘里。"怎么了?

""他在行业群里发了一大段话,说你在前公司偷客户资料,被开除的,让同行封杀你!

"我放下筷子。"他有证据吗?""当然没有!但群里三百多人都看到了!

好几个HR已经在转发了!"我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拿起手机,打开那个群。

钱志明的消息还挂在屏幕上,洋洋洒洒八百字,最后一句是:"此人品行恶劣,

望各公司谨慎录用。"下面一排排的"收到""已转发""记住了"。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算了。我一个月薪八千的小文员,

跟他一个被贬到小办事处的行政专员互咬,咬赢了也不光彩。下午,公司HR找我谈话,

拿着手机让我看那条消息。"林先生,公司已经注意到了。您需要我们协助处理吗?

法务部可以发律师函。""不用了。清者自清。"HR的表情有点纠结,欲言又止,

最后叹了口气:"好吧,您的意见我们尊重。但公司……一定会保护您的。

"一个月薪八千的文员,至于吗?我带着满脑子问号下了班。回到家,

打开手机准备看看钱志明还在不在作妖。赵磊的消息已经炸了。"北哥北哥北哥!!!

""钱志明他们公司出事了!!!""他们母公司今天下午同时丢了三个核心客户!!三个!

!!全跑了!!!""整个行政部门直接裁撤!

钱志明刚发完你的黑料不到四小时就被通知回去收拾东西!!!

""他在办公室收纸箱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听说保安站在旁边盯着怕他偷公司厕纸!!!

"我看完这一串消息,放下手机。从冰箱里拿了一瓶两块钱的冰矿泉水,拧开盖喝了一口。

"谁的消息?"苏念念从厨房探出头。"赵磊。说钱志明被裁了。""哦。""挺突然的。

他下午还在群里发我黑料,晚上就走人了。世事无常。""嗯。""你说巧不巧?""巧。

"我又喝了一口水。【确实巧。】【怎么每次有人针对我,那人第二天就倒霉?】想了三秒,

摇摇头。巧合而已。我一个月薪八千的打工人,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卧室里,

苏念念关上门,拿出手机,点开一条消息。发送者:陆远(苏氏集团总裁秘书)。"苏总,

钱志明所属公司的三个核心客户已完成转签。人事部门裁撤方案已执行,行政岗位全线取消。

那条行业群消息也已由法务介入删除。

钱志明本人目前……"苏念念打了三个字回去:"别做绝。"停了两秒,

又补了一句:"他还会犯蠢的。"删除聊天记录。关灯。客厅里,我还在算这个月的伙食费。

【第五章】我开始觉得苏念念不对劲。是从第二周开始的。以前她每天出门穿卫衣配帆布鞋,

扎个马尾就往地铁站走。现在——周一,她穿了一件我没见过的灰色衬衫,

面料滑得不像是超市发的工服。周三,她中午跟我说临时加班不回来吃饭,

我打了个电话过去,背景音安静得像在酒店,不是菜市场。周五早上,

她出门的时候我还没醒。等我下楼,在小区门口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刚开走。

车牌号最后三位是888。超市收银员,坐888轿车?那天我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

同事跟我打招呼,我"嗯嗯啊啊"应了几声,脑子里全是那辆车。下班的时候,

赵磊约我吃烧烤。我没去。"改天。我有事。"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跟踪她。

苏念念七点出门,我七点零一秒出门。她走到小区门口,那辆黑色轿车又出现了。

后座车门从里面被打开——一只戴着名表的手伸出来,推开车门。我的心沉了一下。

轿车开走了。我冲到路边,跨上那辆骑了三年、电瓶换过两次的电动车,拧满把手。

电动车最高时速四十五,那辆黑色轿车最高时速——我不想知道。但今天路况帮了我。

早高峰堵得死死的。那辆车在车流里龟速挪动,我在非机动车道上蹿来蹿去,

靠见缝插针勉强没跟丢。红灯。我停在路口,大口喘气。电动车的电量只剩两格,

仪表盘上的感叹号开始闪。绿灯,那辆车拐进一条主路。我跟了上去。二十分钟后,

车在一栋玻璃幕墙大楼前停下来。楼很高。我仰着头数了数——四十八层。

脖子酸了都没数完最顶上的几层。大楼入口上方挂着五个字,金色的,阳光一照晃得我眯眼。

苏氏大厦。又是姓苏的。车门打开。苏念念先出来,紧接着——一个男人从驾驶座绕到车尾,

替她拉开了门。高个子。西装笔挺。发型一丝不苟。长得不算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