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我走进屋里,坐到梳妆台前。镜子里的人十七岁,眉眼还带着少女的稚嫩,和后来困在深宫枯槁憔悴的模样判若两人。
“青禾。”
“奴婢在。”
“明日一早,你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回乡下看看你娘。”
青禾一愣:“小姐,奴婢娘身子好着呢,不用——”
“她好不好,你回去看看才知道。”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前世柳婉儿就是拿青禾娘的命威胁她的。这一世,我先把她娘送走,看柳婉儿拿什么拿捏她。
当然,也可能青禾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忠心的人。
那就更该早点打发走。
“去吧,明天就走。多带些银子,在乡下置办些田产,往后你娘也有个依仗。”
青禾跪下来:“小姐,您这是要打发奴婢走?”
“我说让你回去看你娘,没说不要你了。”
她松了口气,连连磕头谢恩。
我淡淡移开目光。
信不信的,且看着吧。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开了。
太子殿下灯会遇刺,左臂中刀,伤势不轻。
刺客是西凉派来的死士,已经全部伏诛。
朝堂上炸了锅,弹劾禁军统领的折子堆了半尺高。
这些跟我没关系。
前世这时候,我已经躺在太子府的客房里养伤了。宋宣日日来看我,端药喂饭,嘘寒问暖,把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然后他去求了皇帝,说要娶我。
沈家不过是个五品小官之家,能攀上太子,满门荣耀。我爹高兴得三天没合眼,我娘哭着说我是天生的凤命。
凤命?
凤死在了笼子里。
“小姐,太子府来人了。”
管事嬷嬷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全是喜色。
“太子殿下身边的何公公亲自来的,说殿下想见一见昨晚灯会上的沈家小姐。”
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翻着一本《药经》。
“不见。”
嬷嬷呆住了:“小……小姐?”
“我说不见。告诉何公公,昨晚灯会我早早回了府,不知太子殿下找我何事。”
嬷嬷嘴张了又张:“可是小姐,太子殿下——”
“嬷嬷,我身子不适,要歇息了。”
我起身回了屋。
嬷嬷在外面站了半晌,终于转身去前厅回话了。
我坐在窗边,听见前厅传来模糊的交谈声,大约是何公公不太高兴。
随他去。
前世宋宣找我,是因为他在灯会上认出了我——我是三年前琼林宴上,替他研墨的那个小姑娘。
他说他记了三年,一直在找我。
多好听的话。
后来我才知道,他之所以找我,是因为他的谋士说“沈家女救驾有功,当以婚配笼络,既可收沈家之心,又可得贤名”。
我不过是一枚棋子。
用完了,弃子也正常。
“小姐。”嬷嬷又来了,“何公公走了,临走时说太子殿下改日再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