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婆吵了整整三天。
起因是她妈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当初就不该让若溪嫁给你这种人。”
林若溪没帮我说一句话。
一句都没有。
我站在客厅里,攥着那张海外调令,纸都被汗浸透了。
“你要是觉得跟我过日子委屈,那我去海外。”
林若溪靠在卧室门框上,抱着胳膊。
“你去吧。”
三个字。
轻飘飘的。
我等了十秒。
她没有任何要挽留的意思。
“行。”
我转身进书房收拾东西,从头到尾,她没进来看过一眼。
那天晚上我睡沙发。
第二天一早,我拎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她在厨房煮粥。听见门响,勺子顿了一下。
“锅里还有你的。”
我没回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勺子磕在锅沿上。
不知道是她手抖了,还是我听错了。
五年。
从东南亚的项目工地,到中东的能源基建,再到北欧的技术并购。
五年里我没回过一次家。
一开始还打电话,后来变成短信,再后来连短信都没了。
我以为这段婚姻早就死了。
手机里存着一张离婚协议书的电子版,打印店打了三份,叠得整整齐齐塞在行李箱内衬里。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十月份,这座城市刚入秋。
出了机场我没叫车,站在路边抽了根烟。
五年了。
街道变了不少,机场高速边上多了好几栋写字楼,路牌也换了样式。
我掐灭烟头,打了辆车。
“师傅,翠湖苑。”
“翠湖苑啊,那边这两年房价涨得厉害。”
我没接话。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小区门口。
门禁换了,我的指纹早就失效了。
保安看了我一眼。
“你找谁?”
“我住这儿的,12栋3单元1702。”
保安翻了翻登记本。
“1702?林若溪是吧?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丈夫。”
保安上下打量我一眼,将信将疑地给开了门。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小区。
五年前种的那排银杏长高了不少。
到了楼下,我站了好一会儿才按电梯。
十七楼。
门口的脚垫换了。
原来那块棕色的换成了灰色。
旁边摆着两双拖鞋。
一双女式的,浅粉色。
一双小孩的,上面印着卡通熊。
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小孩的?
我和林若溪没有孩子。
结婚两年,一直没要。她说再等等,我说行。
然后我就走了。
那这双小孩拖鞋是谁的?
我深呼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
换锁了。
打不开。
我愣了两秒,伸手按门铃。
里面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音。
“来了来了——”
门开了。
林若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
她瘦了。
瘦了很多。
脸上没什么血色,眼下是淡青色的痕迹。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定住了。
“陆承远?”
“是我。”
她没动。
我也没动。
隔了五年的空气横在我们中间。
“爸爸——”
一个小女孩从她腿后面探出头来。
扎着两个小揪揪,大眼睛,圆脸蛋。
看年纪,四岁左右。
她仰着头看我。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
我脑子里嗡地一响。
林若溪一把把孩子挡到身后。
“你先进来。”
她侧了侧身。
我拖着行李箱进了门。
客厅和五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墙重新刷过,沙发换了,茶几换了,电视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