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白月光替身三年,他每次喝醉都叫我“依依”。我忍了。他为了白月光赶我走,
我也忍了。他把我的肾捐给白月光,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出院那天,
我把离婚协议和肾切除报告一起甩他脸上:“廖寒舟,你的白月光用的是我的肾,
你每次亲她时,等于是在亲我。”他疯了似的找遍全城,最后在墓园找到我的墓碑。
墓碑上写着:“替身之墓——来生不做任何人的影子。”1.我给廖寒舟做情妇,整整三年。
不对,他从不把我当情妇。他把我当“依依的替身”。依依是他的白月光的名字,赵云依,
一个五年前一场车祸后失踪的女人。他找了好久……他以为他的白月光死了。他告诉我,
我和他的依依有七分像——同样的杏眼,同样的右脸颊一颗小痣,
同样的笑起来左边比右边高一点点。为了这七分像,他花三百万买了我整整三年。
三年前我签合同的时候,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我爸欠的赌债,
我妈在医院也等着钱做手术,弟弟的学费还差三万交不上。廖寒舟把合同推到我面前的时候,
我看都没看就签了。一个月十万,包吃包住,条件是——做依依的影子。穿她喜欢的白裙子,
用她喜欢的栀子花味香水,剪她那样的齐腰长发。说话轻声细语,笑不露齿,走路不快不慢,
永远走在他右边半步的位置。他甚至给我改了名字,不叫我芷若,叫我“依依”。
他说:“我只有叫你依依的时候,我才觉得你就是她。”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我活成了另一个女人。我忘了自己原来的样子,
忘了自己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笑的时候是什么声音。我变成了一面镜子,
只反射他想要看到的那张脸。可他从来不看镜子。他看的是镜子里的幻影。喝醉的时候,
他抱着我叫依依。**的时候,他闭着眼睛叫依依。就连他送我的每一样礼物,
都刻着“依依”两个字。有一年生日,他送了我一条钻石项链,我翻遍了盒子,
也没找到我的名字。后来在他书房的抽屉里,我看到发票上写着——赠依依。靠!
他给我买礼物都不写我的名字。我天真的以为,三年够久了。久到一个人可以忘掉过去,
久到一块石头也能捂热。久到——他会不会有一瞬间,看到的是我,不是她?没有。
从来没有。三年里,他只清醒地叫过我一次名字。那天他从外面回来,喝了酒,但没醉。
他站在玄关看着我,忽然说:“芷若,你瘦了。”我愣了一下,心跳好像都停了。
然后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脸,有些惆怅,说:“依依出事前也这么瘦。你学得很像。
”那天晚上我哭了一整夜。他不知道,因为他睡在书房了。
这就是我和廖寒舟之间这三年全部的故事。我演了三年依依,他付了我三年工钱。公平交易,
童叟无欺。唯一不公平的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真把自己当成他的白月光了。
我以为只要我演得够好,他总有一天会看到真正的我。但我错了。错得离了大谱。
2.他的依依没死。这是我在廖寒舟书房外偷听到的。那天下午,我端着咖啡去给他送过去,
门没关严,听到他在打电话。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
颤抖的、哽咽的、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木板。“你说什么?依依还活着?
从国外回来了!那她在哪?……好,我马上去。”咖啡杯从我手里滑落,碎了一地。
赵云依还活着。那个我模仿了三年的女人,那个占据了他全部身心的女人,还活着。
那我算什么?备胎?替代品?还是正主不在时用来填补空缺的仿冒货?什么都不是,
连仿冒货都算不上。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长得像赵云依的工具。
廖寒舟从书房冲出来的时候,差点踩到地上的碎瓷片。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永远不会忘记——不是愧疚,不是犹豫,而是不耐烦。
就好像我是一个挡在他路上的障碍物,他需要跨过去。“让开。”硬邦邦甩出这两个字,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把整个走廊照得通亮。可我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那天晚上他果然没有回来。
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他回来了,身边也多了一个女人。没错,他的依依。赵云依。
她比我更像她自己。不,她本来就是她自己。一头乌黑的长发,素净的白裙子,
脸上淡淡的妆,眼睛和我很像,但比我的亮。那种亮不是化妆能化出来的,
是被爱的人才有的光。她挽着廖寒舟的胳膊,笑盈盈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展品。
“寒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孩?”她用了“那个女孩”这个词,
而不是“芷若”或者“替身”。在赵云依眼里,我甚至不配有一个名字。廖寒舟看了我一眼,
面无表情。“嗯。以后不用了。”是啊!以后不用了。四个字,轻飘飘的,
像扔掉了一件穿过的旧衣服。赵云依歪着头打量我,忽然笑了:“真的很像我呢。寒舟,
你从哪里找到的?眼光不错哦。”她在夸我。像一个贵妇在夸家里的保姆地拖得很干净。
我站在那里,穿着白裙子,梳着齐腰长发,用着栀子花味的香水。三年了,
我把自己活成了她的模样。现在正主回来了,她告诉我——“你真的很像我呢。
”这不是夸奖。这是宣判。宣判我这三年的存在,只是一场漫长的模仿秀。而主角回来了,
替身就该退场了。我看了廖寒舟一眼。他正看着赵云依,眼神温柔得不像话。那种温柔,
我求了三年都没求到。“好。”我说。我转身上楼,开始收拾东西。三年,
我的全部行李只有一个箱子。箱子里的东西从来不属于这里。而那些衣服是赵云依的风格,
那些香水是赵云依喜欢的味道。那个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
都是照着赵云依出事前的习惯摆放的。我把它们全部留在了那间我生活了三年的房间里。
我只拿了自己的东西——一本存折,一张身份证,一件我第一天来时穿的旧外套。
那件外套是蓝色的,廖寒舟说依依不喜欢蓝色,所以三年里我再也没有穿过。我换下白裙子,
穿上那件蓝色外套。镜子里的女人很陌生。没有齐腰长发(我昨天剪了,剪到肩膀),
没有白裙子,没有栀子花味。她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走在大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她是姜芷若。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我拎着箱子下了楼。廖寒舟和赵云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赵云依靠在他肩上,两个人正在看着什么东西。赵云依笑了一声,廖寒舟低下头,
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我走到玄关,换鞋。“等一下。”廖寒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来,没有回头。“你的合同还有三个月到期。”他说,声音透着公事公办,
像一个老板在和员工谈解约,“违约金我会打到你的账上。”“不用了。”我说。“什么?
”“我说不用了。合同提前终止,我不要什么违约金。”我转过身,看着他,“廖寒舟,
这三年你付了三百六十万,我一分没花,全存着。你算一下,多了我退给你。
”廖寒舟皱了皱眉。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在他眼里,姜芷若应该是一个爱钱的女人,
是那种为了钱才甘愿和他在一起。现在这个爱钱的女人说不要钱了,他还有点不习惯。
“你确定?”他问。“确定。”赵云依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大概觉得我在演戏。欲擒故纵,假装不在乎,然后等着廖寒舟来追。很多女人都这么干过。
但她不知道,我是真的不在乎了。不是不在乎钱,是不在乎他廖寒舟了。我拉开门,
走了出去。身后传来赵云依的声音:“寒舟,她不会有事吧?”廖寒舟说:“不用管她。
”门关上了。走廊里很安静。我拎着箱子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到了,我走进去,
门关上,镜子里的女人眼眶红了,但是没哭。三年前,我走进这栋大楼的时候,
以为自己走进了天堂。那时候我二十岁,没见过世面,不知道三百万是什么概念。
廖寒舟站在落地窗前,逆光里像一个神。他说:“你愿意吗?”我说:“我愿意。
”那时候我以为,这是一个灰姑娘的故事。后来我才知道,灰姑娘的水晶鞋是独一无二的。
而我只是一个脚码过大穿不进去的过客而已。3.离开廖寒舟的豪宅后,我径直去了医院。
不是去看病,是去看我妈。我妈的尿毒症拖了三年,一直靠透析维持。
三年前我签那份合同的时候,她刚做完一次大手术,命保住了,但肾不行了,需要换肾。
我签合同的第一个月,廖寒舟预付了一百万,我用那笔钱给我妈换了肾。手术很成功。
但我妈的排异反应一直很严重,需要长期服药。那些药很贵,我一个月的工资刚好够。
所以我不能辞职,不能生病,不能有任何意外发生。三年里,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条绷紧的弦,
不敢断,也不能断。现在,这根弦断了。我妈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看到我进来,眼睛亮了:“若若,你今天怎么没上班?”“妈,我换工作了。
”我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换什么工作了?”“更好的工作,钱多事少离家近。
”我笑了笑,“您别担心,我有分寸。”我妈看着我,眼眶红了:“若若,你瘦了。”“妈,
您每次都说我瘦了。”“因为你真的瘦了。”我妈摸着我的脸,“若若,
是不是那个男人欺负你了?你要是过得不好,咱不干了。妈的病不治了,咱回家。
”“妈——”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真的,妈不怕死。妈就怕你受委屈。
”我妈的手很瘦,骨节突出,但很暖,“若若,你是妈的女儿,妈知道你的脾气。
你从来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你要是委屈了,一定是替妈委屈的。
妈对不起你……”“妈,您别说了。”我把脸埋在她手心里,哭得浑身发抖。
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哭。不是偷偷在浴室里哭,不是半夜咬着枕头哭,是当着别人的面,
哭出了声。我妈摸着我的头发,一遍一遍地说:“不哭了,若若,不哭了。妈在,妈在。
”那天晚上我睡在了医院的陪护椅上,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我去护士站交费。
护士告诉我,我妈的账户里多了一笔钱,足够未来两年的治疗费用。“谁存的?
”“一位姓廖的先生。”廖寒舟。我盯着那张缴费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感激?有。
愤怒?也有。可最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他永远是这样,给一颗糖,打一巴掌。
再给一颗糖,再打一巴掌。让你恨他,又让你没办法彻底恨他。我拨通了他的电话。“喂。
”“钱我会还你。”我说。“不用还。”他的声音很淡,“就算分手费。
”“我们没在一起过。”我说,“廖寒舟,我们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芷若,”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不是“依依”,是“芷若”,
“你恨我吗?”我想了想。“不恨。恨你太累了。我累了三年,不想再累了。
”“那你——”“但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打断他,“三年前签合同的时候,
我说我是自愿的。其实不是。我妈需要钱,我爸欠了债,弟弟也要上学,我没有选择。
你给了我一个选择,那个选择救了我和我的家人。从这个角度说,我该谢谢你。
”“可是廖寒舟,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过。这三年,我只是一个物件,一个工具,
一个用来填补你心里空缺的替代品。你给我的每一分钱,都是在买我的尊严。
我以为我可以忍,但我不想忍了。”“钱我会还你。分期。每个月打到你的账户上。
你不想要就捐了,随你。”我挂了电话。站在医院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一个小朋友跑过去,手里拿着一个红气球,笑得很大声。我忽然想起,
我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不是那种“赵云依式”的轻声细语的笑,而是姜芷若式的放声大笑。
我小时候笑点很低,看什么都笑,我妈说我“笑得像只鸭子”。后来不笑了。
后来我忘了怎么笑。我对着窗户玻璃,试着咧了咧嘴。咦!……很难看。但没关系。
我还年轻,总能学会的。4.离开廖寒舟后的第三个月,我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月薪五千。不算多,但足够我和我妈吃饭了。
然后我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在城北的老小区,月租一千二。房间不大,但窗户朝南,
阳光很好。我又在窗台上养了一盆绿萝,是我妈送我的。日子虽然过得紧紧巴巴,
但心里踏实。不用非的穿白裙子了,也不用必须喷栀子花味的香水了,
更不用走路永远走右边半步了。做自己的感觉真好!我可以穿牛仔裤和卫衣,
可以喷六神花露水,可以大步流星地走路,可以大声说话,可以肆无忌惮笑得像个鸭子。
我妈说:“若若,你变了。”我说:“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她说:“变回了我女儿了。
”我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学别人的笑。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攒钱,还债,照顾妈妈,然后慢慢变老。没有所谓的爱情,也没有什么豪门规矩,
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平平淡淡,挺好。可命运是真不打算放过我啊。
那天我正在公司上班,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廖寒舟的助理打来的。“姜**您好,
我们廖总想见您。”“不见。”“是关于您母亲的治疗。”我的手停在键盘上。
“我妈怎么了?”“廖总说,如果您想知道,那就过来一趟。”我去了。不是因为廖寒舟,
是因为我妈。到了廖氏大厦,助理把我带到了顶层的办公室。廖寒舟坐在办公桌后面,
面前摊着一沓文件。他看起来不太好,眼下有青黑,胡子没刮干净,衬衫领口皱巴巴的。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以前他永远一丝不苟,像一个精致的人偶。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我妈怎么了?”我问。廖寒舟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奇怪,不是以前的冷漠,
也不是偶尔的温柔,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你妈没事。”他说,“但依依有事。
”赵云依。我转身就走。“芷若!”他站起来,“依依需要换肾。那场车祸后,
她的父母把她接到了国外。虽然她的外伤治好了。但是,
巨大的撞击还是对她的肾脏造成了无形的伤害。医生当时只能保守治疗,但还是不行。现在,
她已是肾衰竭晚期了,如果不换肾,她活不过半年。”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然后呢?
”“你是唯一匹配的人。”办公室安静了三秒。我转过身,看着他。“你说什么?
”“三年前你刚来的时候,公司体检,你的血型和依依的一样。我让医院做了配型测试,
你是唯一匹配的人。”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当时依依还没找到,
我以为她已经死了。但现在她回来了,所以她需要你的肾。”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生气的笑,不是悲伤的笑,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笑。原来如此。原来这三年,
我不是什么替身,也不是什么情妇,更不是什么所谓替代品。真正的原因,
是我有一颗移动的、会呼吸的、有血有肉的、健康的肾。他留我在身边三年,
不是为了想念依依,只是为了等找到依依以后,有一颗现成的肾可以给她用。
那廖寒舟又怎会知道依依一定会用到我的肾?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赵云依车祸前就查出了她的肾有问题。而廖寒舟也早就知道了赵云依的身体情况。
而他给我妈换肾的钱,不是补偿我,其实是投资。
投资一颗健康的、匹配的、随时可以取用的肾。多划算啊。三百万买一颗肾,
还附赠了三年的替身服务。廖寒舟,你可真是个商业天才。问题是赵云依回来后,
廖寒舟为什么又放我离开了?一定是赵云依回来后,身体各方面都没什么不好的表现。
连带着他误以为她的肾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了。我只能说你廖寒舟虽然天才,
但也有失误的时候。想通了其中缘由,我不禁问道:“如果我说不呢?
”廖寒舟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芷若,
我知道你恨我。但依依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只是生病了。你救她一命,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要什么你都给吗?”“对。
”“那我要你这辈子都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他愣了一下。“还有,”我说,
“我要你记住,你的依依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用我的身体换的。她呼吸的每一口气,
都是从我身上偷走的。你每次亲她,等于在亲我。你每次抱她,等于在抱我。
你每次对她说‘我爱你’,都是在对我说。”“你逃不掉的,廖寒舟。你后半辈子,每一天,
每一秒,都会想起我。因为你的依依身上,流着我姜芷若的血,长着的是我姜芷若的肾。
她活一天,你就欠我一天。”我拿起桌上的笔,在那份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签完我把笔扔在他脸上。“取吧。”5.手术那天,我一个人去的医院。没人陪我。
我妈不知道这件事,我没告诉她。她身体不好,受不了**。弟弟在上大学,
我不想耽误他的学业。朋友?我没有朋友。这三年,我没有任何社交,因为廖寒舟不允许。
他说“依依不喜欢热闹”。我一个人办了住院手续,一个人换了病号服,
一个人躺上了手术台。麻醉师是个女的,四十来岁,看起来很和善。她问我:“家属没来吗?
”我说:“没有。”她沉默了一下,说:“那我当你家属。别怕,睡一觉就好了。”我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感动。一个陌生人,
比那个我陪了三年的人更有人情味。**推进血管的时候,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模糊。天花板上的灯变得很亮很亮,像太阳。我想起小时候,
我妈带我去看日出。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的时候,我妈说:“若若,许个愿。
”我许了什么愿来着?好像是——希望妈妈永远健康。后来妈妈不健康了。
后来我把健康给了她。后来我又要把健康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因为那个女人的男人,
用钱买了我的三年,又用我妈的命威胁我签字。我想哭,但麻药上来了,我哭不出来。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我想:姜芷若,你真不值钱。手术做了四个小时。我被推出来的时候,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廖寒舟。他穿着西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在等。不是等我,
是在等他的白月光的手术结果。他看我一眼。我看他一眼。谁都没说话。护士把我推进病房,
我闭上眼睛,听到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不是往我这个方向,是往另一个方向。
赵云依的病房在走廊的另一头,VIP区,有落地窗和鲜花。我的病房在走廊的尽头,
普通病房,六人间,隔壁床的老太太在打呼噜。挺好。各得其所。术后第三天,我下床走路。
伤口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在割。护士说要多活动,防止肠粘连。我扶着墙,
一步一步地挪。走廊很长,从我的病房到电梯口,大概五十米。我走了十五分钟。
路过赵云依的病房时,门没关严。我听到里面传来笑声——廖寒舟的声音,
还有赵云依的笑声。他们在说什么我没听清,但那个笑声很轻、很甜,像电视里的广告配音。
我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一步。伤口疼,心也疼。但没关系,
疼习惯了就不疼了。术后第五天,我的主治医生来找我。“姜**,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手术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并发症,你的右肾功能受损,保留价值不大。
我们建议半年后再做一次手术,把它摘除。”“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捐了一颗肾,
另一颗也保不住了。以后你需要长期透析,或者等肾源移植。”我看着医生,大脑都麻了。
“为什么会这样?”“手术本身没有问题,但你之前的体检报告显示,
你的右肾有先天性发育不良,体积比正常肾脏小百分之三十。这种状况下,
捐出一颗健康的左肾后,右肾的负担会大大增加,衰竭风险很高。
”“术前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医生沉默了一下。“术前谈话的时候,
你的家属——一位姓廖的先生——要求我们只告知必要信息。他说你已经充分知情。
”姓廖的先生。廖寒舟。他隐瞒了我的身体状况。他让我签字的时候,
没有告诉我捐肾之后我可能会失去另一颗肾。他让我用一辈子的健康,去换赵云依的命。
而他自己,甚至不愿意在手术室外多等我一分钟。我坐在病床上,没有哭。眼泪已经流干了。